凡煙小說

第八章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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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姑娘,你放心吧!有禦劍門的神識術,再配合我們藏劍山莊的清心咒,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了。” 寂靜的臥房裏,丁乘風擦了擦額上的細汗,見床上昏迷的葉歌已恢覆些氣色,終於稍稍放了一顆緊提的心。 “多謝丁莊主。”風幽若微微頷首,以示謝意。 丁乘風搖了搖頭,嘆道:“風姑娘客氣了。這一次若不是葉少俠幫忙,恐怕藏劍山莊已失神劍。” “沒想到魔界中人也想奪劍。” 風幽若的神色已顯得有些凝重,似想到了什麽,又問道:“對了,怎麽不見隱城的烈少城主?” 就在剛才他還跟自己在觀星亭裏說話,怎麽藏劍山莊發生這麽大的事都不見他出來? 丁乘風嘆了口氣,“若不是烈少城主有急事出門,也許葉少俠不會傷得這麽重。” “出去了?”風幽若微斂柳眉。 丁乘風看了風幽若一眼,“不知風姑娘剛才有沒有發現?葉少俠體內似乎有一股非常奇怪的力量。” “嗯。”風幽若點了點頭,看著床上依然昏迷的葉歌,“我也發現了。若不是這股力量在保護著他,恐怕早已回天乏術。” 此時床上的葉歌忽然動了動,微微呻吟了一聲。 “師兄——”風幽若眉宇間掠過一絲欣喜趕至床邊。 葉歌緩緩睜開了眼。“師妹——” “你感覺怎樣?” “沒事了。”葉歌輕搖了搖頭,虛弱一笑,“師妹,看起來,我也蠻厲害的,是不是?你看,就連,就連魔界的護法都被我打跑了——” 風幽若點了點頭,輕聲道:“不錯,禦劍門下絕無庸士……”語畢,卻是一陣哽咽。這位師兄,平日裏雖然勤練不息,但天資所限,一身修為,以庸手論之尚屬高估,今夜拼死與魔界高手相博,分明是為護著自己。 “不要這樣,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麽?”看出風幽若眼裏一汪晶瑩,葉歌的臉上再度浮現出一抹往日的嘻笑,“再說師兄,本來,就是,就是應該保護師妹的——” 他努力地保持著微笑,但無法抑制的疲憊感卻不斷地湧上。 看著他蒼白帶笑的臉,風幽若心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愫,“如果你倦了,就好好休息。” 葉歌搖頭,正欲說話,忽然門外急急走進一人。 是藏劍山莊的總管林明。 “莊主,烈少城主出事了。” 丁乘風神色一變,“發生什麽事了?” “剛剛收到隱城的求救信號,烈少城主他們在離莊外三十裏的赤霞山遭到伏裘。” 林總管話語剛落,風幽若手中的火鳳劍忽然劇烈顫動起來,緊接著“嗖”得一聲,竟自動脫離了劍鞘,化為一道紅芒,朝門外飛掠而去。 青龍火鳳雙劍向來有感應,此時青龍遇難,火鳳已迫不及待地離開劍鞘。 “看來青龍劍的主人真的出事了。” 風幽若微微沈吟,回頭看了眼葉歌。 “師妹,你去救人。”葉歌臉上滿是讓她安心的笑容,“放心,我沒事。” “師兄,你好好休息。”風幽若點了點頭,轉頭對丁乘風道:“丁莊主,我們跟著火鳳劍。”話落,當先縱身掠向門外。 “林總管,你召集山莊裏的精英,前去赤霞山救人。我和風姑娘先走一步,沿路會留下暗號給你們。” “是。” 兩人急急離去,頓時,房裏又只剩下了葉歌一人。 望著門外那黑沈沈的夜幕,葉歌不禁嘆了口氣。 “不知師妹去赤霞山有沒有危險?” 微微喘息著,他掙紮著翻身下床,但雙腳才剛著地,眼前驀地一黑,竟一跤又跌到了地上。正想從地上爬起來,胸口又猛地傳來一陣冷痛,一口鮮血頓時直噴而出,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不自量力。”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冷哼著,緊接著,一道冷傲的白色身影緩緩踏了進來。 “自身難保,竟還想救人?” 掃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葉歌,他又冷哼一句。 “羽天——” 隨後走進的紫衣女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伸手探了探葉歌的脈搏沈聲道:“快帶他走吧,樓主還在等我們。而且他的傷也不能再拖了。” “死了最好。”白衣男子冷若冰霜的眼眸忽然閃了閃。 “羽天,你還不明白麽?”紫衣女子忍不住嘆氣,“他死,樓主也必死。” 白衣男子眼角的肌肉微微一牽,“我不會讓他死。”話落,彎腰將葉歌背了起來,“算你命大,若不是為了樓主,你便是死上千次萬次,又與我何幹。”—— 夜色深沈。 窗外,寒月似鉤,淡淡的銀輝灑進窗臺,滿室皆是柔和的光,卻隱隱中帶著寂寞的味道。 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沙漏上的沙子正靜悄悄的流瀉,無聲地傾訴著時間無情的流逝。 他靜坐在窗臺之下,輕輕擦拭著手中那把晶瑩剔透的短刀,神色依然淡漠如昔。 月輝下,刀光如夢,隱然間,卻又帶著些妖異與魔魅。在那流光四溢的銀芒裏似乎掩藏著極欲沖破某種束縛的神秘力量。 他靜靜的看著,平靜的眼眸之中卻閃過了一絲淡淡的嘲弄。 收起了手中的短刀,他默然站起。 沙漏上,細沙已將流盡。 這無眠的一夜,又將過去了。 輕輕地,他自幾前沙盤上握起了一把細沙,然後慢慢地收攏手指,任由它們從指間默然流走。 塵世間事,何等奇妙。多少事便如這指間細沙一般,一經提起,它便自你指間外洩不止,用力收緊五指,只不過催得細沙更快地穿指縫而出,終是無法全數掌握。 “樓主。” 門外,緩緩走進一名紫衫女子,面覆薄紗,只露出一雙沈靜而美麗的眼眸。 “他醒了?”他沒有轉身,伸手輕撫著沙盤裏的細沙,神色淡漠。 “醒了。”紫衫女子輕輕點了點頭,眼裏卻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不過,卻吵著要去赤霞山。”—— 葉歌坐在床上瞪著床前白衣男子,自他醒來,這人便直立床前,動也不動地緊盯著他,要不是眼珠間或一輪,他簡直要錯以為床前立著是尊石像了。 “我上輩子是不是跟你結了什麽仇?” 前一次莫明其妙要殺他,這一次又莫明其妙地綁了他。 白衣男子冷冷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也配與我有仇麽?” “你——” 葉歌惱怒地從床上站了起來,結果,胸口猛地一痛,又跌坐了回去。 “自找苦吃。”白衣男子看了他一眼,冷哼。 “我要離開。”葉歌一手捂著胸口,一邊咬牙試圖站起。 “你以為你走得了麽?”白衣男子冷眼瞅著他。 “哈哈,天大的笑話,腳在少爺身上長著,上天入地,你管得了麽?難不成,你還敢殺我麽?”葉歌不以為然地道。 白衣男子聞言眼角微牽,目中已露出了殺意,但似顧忌什麽,又隱忍了下來。 “葉少俠若要離開,也得等身上傷好了才能走。” 門外,忽走進一年輕男子。 那一身白衣勝雪,穎秀脫俗,飄逸出塵。氣度清而不冷,面如冠玉,劍眉星目。 葉歌怔了怔,忽然間產生一種錯覺。 眼前站著的,與其說是一名普通的凡人,還不如說是九天降臨的神祗。而且讓他奇怪的卻是,這白衣男子竟讓他產生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見過。 “你又是誰?”葉歌看著他不禁脫口問道。 白衣男子淡漠一笑,“顏澤。” “顏澤?!”葉歌聞言神色微微一變,“你就是沈沙樓樓主顏澤。” ——顏澤! 江湖中,誰人不識顏澤? 如果說隱城的烈楓是統領江湖正道的魁首,那麽,沈沙樓的顏澤,則是江湖中人人聞之色變的邪道之主。 他雖不是魔道中人,但他做的事也許比魔道中人更加可怕。 傳聞,他原是玄劍門的二弟子,卻在一夜之間毀了整個玄劍門,甚至弒殺自己的恩師。 傳聞,他是一個嗜血成性的修羅,是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頭。五年前,自他成立了沈沙樓,在短短的五年時間裏,他已殺了很多人,滅了很多門派,他手上所染的血腥,恐怕多到連他自己也數不清。 落在這樣一個嗜殺的人手裏,葉歌忽然覺得心底涼了。 “怎麽?你怕我?” 顏澤看了葉歌一眼,在房內的木桌旁坐下,面上一片淡漠,使人猜不透他的情緒。 “羽天,你先下去吧!” 顏澤淡淡吩咐了句,為自己倒了杯熱茶。 “是。” 慕容羽天依言退下,臨走時又看了葉歌一眼,那一眼,滿含殺意。 葉歌忽然間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自從下山後,怪事就一件跟著一件發生。 “他不會傷你。” 顏澤喝了口熱茶,忽然掩唇輕咳了咳,狀似疲累。 葉歌奇怪地看了眼他略顯蒼白的臉,沒想到江湖人聞之色變的邪道之主看起來竟像是一名病夫。 “知道我為什麽讓他們帶你來麽?” 葉歌不解地搖了搖頭。 顏澤擡眼看著他,一字字道:“如果今天我不救你,我想,你活不到天明。” 葉歌神色一變,瞠目結舌—— 夜色,寧靜。 這樣安靜的夜,應該是讓人休歇的好時光。 但此刻,寂靜的山路上,一白一藍兩道人影正疾馳而行,緊緊追蹤著前方不遠處那道火焰似的紅芒。 忽然,迎面一陣微風吹拂而過,竟帶來一陣淡淡的血腥味。 風幽若和丁乘風不禁互相對望了一眼,心中已加了一分機警防備。 轉眼已到赤霞山的半山腰,但卻未見一個人影,只有血腥味越來越濃,幾欲令人作嘔。 在血腥味的蔓延下,四周,忽然顯得有些陰惻可怖,此時風幽若的心中竟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她覺得,她的周圍此刻正躺滿了屍首,而且正有人在不斷地死去,但她和丁乘風卻看不到。 風幽若心中猛地一寒,不禁停下了腳步。 “風姑娘,可有發現?” 丁乘風跟著停下腳步,奇怪地看著風幽若。 “丁莊主,你有沒有一種感覺?” “什麽?” “我覺得,我們似乎正處身一個詭異的迷陣裏。處在陣裏的人看得見我們,但我們看不見他們。” 丁乘風聞言心底一稟。 忽然,原本在半空中疾馳的火鳳劍驀地停了下來,緊接著光芒一斂,“嗖”的一聲,竟倒轉了方向回到了風幽若手中的劍鞘裏。 “就在這裏。”風幽若若有所思地盯著手中的火鳳劍,“他們就在這裏!” 她話語剛落,驀地,寂靜的山林裏竟傳來了一聲陰惻恐怖的慘叫聲,讓人心底發寒。 一道詭異的紅霧,不知從哪裏飄散而出,漸漸籠罩住整個山林。 火鳳劍突然之間劇烈顫動起來,發出陣陣劍鳴。 心念電轉間,風幽若忽然拔劍出鞘,頓時,火紅的光芒從長劍中綻放而出,形成一個半圓的弧度,以極速擴散開來,奇異地沖淡了四周那血色的薄霧。 浮光掠影中,風幽若身形驀地騰空拔起,手中火鳳劍在半空中決然一揮,強大的劍氣頓時將那紅霧驅散於無形。 待紅霧散盡,風幽若收劍落下身形時,竟發現丁乘風滿面驚駭地盯著東面不遠的地方。 “丁莊主——” 她奇怪地跟著丁乘風的目光望去,神色也為之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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