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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講不出的再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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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深不可測,她真有些懷疑智囊團作出的那個精心嚴密的結論了。

她擡起手看著精心修飾的指甲,有些恍惚迷糊了,好久才用柔軟的聲音說道:“龍主席,今天你對我這樣說了,讓我的心裏好受了很多。說實在的,那個老人家對我說的話也很讓我感動,我們都這麽年輕,不能讓仇恨毀了自己,也不要再把父輩的仇恨在我的生活裏延續。不過,我們的那個協議······”

龍鑌專註的聆聽著,微微揚揚自己濃密的黑眉,接上口就道:“你放心,只要我處理好了集團事務,我一定照你的吩咐去做。”

聽到他這麽說,焦思溦就笑了起來,說道:“那龍主席,你準備把我換到哪間辦公室?我覺得你那間保密會議室很不錯,換給我怎麽樣?”

龍鑌長長的吸了一口煙,然後抿抿雙唇,又將煙從嘴裏吐出,焦思溦把嘴撅起來皺了一下鼻子,故意說道:“就知道你不樂意!好了,我聽你的,隨便你把我放到哪裏吧!只要不是這間,我都沒意見!”

龍鑌笑了一下,點點頭站起來就準備出去,聲音低沈的說道:“那我現在就去安排,到時你看一下設計的效果圖。”

焦思溦盯著龍鑌轉動的身影,出聲叫到:“你等一下,我給你聽一段錄音。”她馬上走到自己桌子前打開包拿出一個微型收錄機,摁開開關,喇叭裏在一陣沙沙聲響之後就傳出了聲音:

“自從他僥幸得到錢老的信任正式接掌企業之後,他就在他錯誤的管理模式中暴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我看他在這兩個多月來的所作所為全部是在想當然在管理著企業的一切,他不僅在人際交往中毫無經驗幼稚可笑,而且根本就沒有現代企業管理能力,思維遲鈍,固步自封,閉關自守,根本就不考慮他人的感受,做事全憑一人意氣,把管理企業當成是小孩子在玩游戲!現在其他上市公司都在笑話我們怎麽會有一個這樣屁都不懂的鄉巴佬,薛主席,您要是還不出來說話,那麽集團就徹底完了!”

龍鑌眉毛一跳:這是祝本同的聲音!

秦部長的聲音:“薛主席,曾主席,我今天向你們反應集團的真實情況這絕不是為了報覆他,我所說的也絕對不是什麽讒言,我是集團的老員工了,大家都知道我在集團做了這麽久還從來沒有和別人紅過臉,可他就因為我不該在上班時間和我的一個老同學聊天就把我開除了,想我為集團賣命十多年,備受錢老重用,沒料到在他手下卻落得如此下場。我是無所謂,可他這樣做現在弄得集團其他老員工都寒心了,誰都知道他這是要排擠老員工,要換上毫無經驗的新人,不瞞你們說,現在大家都擔心遭遇我的同樣命運,不得不想方設法找其他出路。你們要是還不站出來幫老員工說說話,那麽集團員工的心也就完全散了!”

財務部劉部長的聲音:“龍主席好像根本就不相信我們財務部似的,他指使那個從藥業公司調上來的文征遠三天兩天就要清核帳目,還動不動就到下屬企業盤查,搞得大家人心惶惶,辦公室也被那個田君瑤搞得烏煙瘴氣,這個田君瑤根本就不懂怎麽搞內勤,總部的人都覺得好笑,說龍主席怎麽選了這麽一個人來搞辦公室!都說龍主席是在拿集團的重要職位在送人情······”

錢素雪的聲音:“大家都知道,在我父親在世的時候我從來就不去管集團的事情,可是現在我不管是不行了!大株會社可以說是國際機械重工行業中的翹楚,現在被他這麽一搞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合作的可能,而且造成的影響極壞!現在日本已經有幾家公司指責祝總說我們集團對他們日本人不友好,還取消了原定要進行合作談判的計劃!薛副主席,這個龍鑌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你給我們說說,到底是什麽原因父親要把集團交給他?他根本就沒有管理過企業,一年前還只是一個打工仔,父親為什麽要那樣作?這件事情是不是你促成的?”

錢毓慧的聲音:“薛副主席,曾副主席,我和我姐商量了,也作出了決定,現在也說出來和你們商量一下,從眾多事實中表明,這個人腦子有點毛病,他根本就不能擔當集團的總裁,薛副主席,曾副主席,你們都是父親的老部下了,更是集團的元勳,在關系到集團前途命運的大事情上你們是絕對不會把個人的感情因素摻雜進來,我們不能把集團的將來押在他身上,現在既然不能改變他是集團董事主席這個事實,那麽我們也就只有聯手罷免他的集團總裁這個職位,另選高明。······”

曾海長的聲音:“唉,他也實在有些不象話,國蔚,聽說他已經準備將集團的大部分人都換掉,這樣看來,他實在擔當不了這個總裁重任,況且現在關於他那個什麽詛咒的謠言越來越厲害,這可是對集團的發展極其不利的輿論啊!冰瑩不是說他還要招聘大量新人嗎,這怎麽行呢?”

阿力的聲音:“怎麽說呢?我覺得好像龍主席在打敗焦嶸森之後就有點不求上進了,我幾次建議他抓住前兩次美股和港股的行情,他總是置之不理,他不下令那我和肥仔就沒辦法操作,只好眼巴巴地看著行情溜走,唉,要是我們抓住了的話那我們少說也能賺七八億······”

還有幾個人的聲音都是在說龍鑌如何如何的不稱職。

薛總的聲音出來了:“錢老把集團交給龍鑌,對這連我都感到意外,不過後來我也想通了,這孩子很聰明思想也很奇特,為人也很忠誠,錢老一是看中了他的潛力,二是錢老認為和他有前世的緣分,所以錢老也就把集團交給了他,對這件事情錢老是考慮得很慎重的。不過,這孩子還是單純了一點,在人情世故上有很大缺陷,對自己的詛咒在心底裏拋不開,再加上世面見識的少,出點問題也在所難免。現在集團的運轉還是正常的,只是大家和他的磨合還不夠,你們不妨多給他一點時間,當然,他是董事局主席又是總裁,是有權力決定部門人選的,······你們都是利衡的老員工了,我會盡力勸龍鑌重用你們的······我想龍鑌還是可以改正好的,讓我擔心的是那個焦嶸森的女兒啊!她才是真正威脅到集團生死存亡的人!她在集團多呆一天,在龍鑌身邊多呆一天,就對集團多生出一份危險!聽說她現在還兼副總裁了,她也就更能構成威脅了,你們要註意的實際上是這個人啊!”

聲音嘎然而止。

龍鑌目光盯著窗外,眼睛一動也不動,表情象石雕那般嚴肅,焦思溦嘆口氣,問他道:“怎麽樣,說說你的感受?”

龍鑌皺皺眉頭,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兩圈,反問道:“你怎麽會有這樣的錄音?是你安排誰竊聽的?”

焦思溦心頭一凜,立刻戒備起來:“這重要嗎?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有這卷錄音?”

龍鑌沒有答話,焦思溦倏地站起,有些惱怒的道:“我讓你知道了這麽重要的信息,你居然懷疑是我竊聽的!龍鑌,看來你剛才說不會對我戒備根本就是在對我說假話,在騙我!”

她似乎滿臉委屈的坐回沙發,抽了兩下鼻子才說道:“你的那些老朋友已經要對你下手把你趕下總裁大位了,我好心的告訴你,可你還在懷疑我,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一個下三濫人物?龍鑌你這個反覆無常的小人,你的心腸都已經爛透了!”

龍鑌從隱秘的憤怒中鎮定下來了,其實就算焦思溦竊聽又有什麽關系,這樣的情報簡直對自己太重要了,如今情勢已經逼得自己這根在弦上的利箭不得不發了!沒想到在這些人眼裏薛總的地位遠遠高出自己,薛總是他們真正的領袖,這樣也好,連薛總都這樣看自己,自己就更加心無掛牽了心無顧忌了!

龍鑌覺得自己有些理虧,其實應該感謝焦思溦提供的錄音,可焦思溦的話頂得他不知要如何開口,於是他訕訕笑了一下,道:“你說的對,我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呵呵。”

焦思溦被龍鑌的話氣得將手朝沙發重重一拍,龍鑌依舊只好幹笑,焦思溦拿龍鑌沒轍,過了好久才對龍鑌說道:“實話告訴你,這卷錄音就是這裏面的一個人給我的,他的條件就是不管怎麽樣要我一定要保證他原位不動不炒他的魷魚!”

*******

接下來發生的情勢越來越嚴峻了!

當天下午,龍鑌從田君瑤的工作匯報中發現已經沒有什麽其他公司老總向自己發出宴會邀請了,而且總部部門和幾個下屬企業給他送來了大量根本不用他簽字的文件,很明顯這種反常的變化就是在他離開長安去江蘇的這兩三天時間裏發生的!

龍鑌又綜合一些秘密信息得出結論:錢素雪錢毓慧祝本同等人已經結成了堅決反對他的同盟,還在集團員工之中興風作浪,已經形成了抗衡抵制自己的強大勢力。他們不但在員工之間散布對自己主席總裁身份極其不利的有關詛咒的謠言,迫使員工對自己敬而遠之,還四處散布說自己要把所有老員工都換掉,然後又利用員工對工作崗位的擔憂迫使部分員工和他們站到一起,甚至他們還向外界散布說自己是一個不能接近的人,就連在一起吃飯聊天都會給對方帶來災難,還告訴不少公司老總說自己的總裁位子很快就坐不穩了。很簡單,他們就是要通過這種聲勢來逼令自己自動讓出總裁位子!

這實在是有些可恨!龍鑌是絕對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的,蘇老跟他說了,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他只需要對錢老負責就行了。

第二天上午龍鑌就把遠在香港的阿力肥仔還有阿暉叫到了總部,再次強調投資公司的投資紀律,強調近期絕不做任何金融投資,又單獨交代阿暉盡快去物色最好的投資人才。緊接著龍鑌就邀請焦思溦和自己一起去利衡重工視察。

龍鑌事先就通知了祝本同,下午兩點他就和焦思溦來到了機械重工,走馬觀花的逛了一下,又裝模作樣聽了匯報,到了四點半的時候他們倆就和機械重工一些擔任重要職務的高層管理一起來到一家高檔海鮮酒樓吃飯。

菜上來了,龍鑌端起酒杯和顏悅色的對祝本同說道:“祝總,機械重工可是集團的支柱,得麻煩你和幾位副總多費心了!來,我敬大家一杯!”

心懷鬼胎的祝本同慌忙站起身來,非常誠摯的說道:“龍主席,焦副主席,我和趙副總李副總還有幾位部長都清楚自己肩頭的擔子,搞好機械重工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就請你們和董事局總部放心吧,來,我們重工一起先敬龍主席和焦副主席一杯!”

······

酒過三巡,氣氛也開始虛假的活躍起來,龍鑌有意無意的觀察著那些機械重工高層人員的眼神和表情,揣測著這些人裏有哪些是祝本同可能的死黨,焦思溦知道龍鑌的心思,就充分發揮起她的社交口才,盡可能的將氣氛融洽。

龍鑌又和祝本同幹了一杯之後就對他說道:“祝總,上次和大株會社的合作失敗對機械重工是有一定不利影響的,我想是不是我們再和行業裏的其他集團接觸一下,找找項目合作機會?對這個事情,你們研究了沒有?”

祝本同裝出一副比較為難的樣子說道:“龍主席,項目合作的機會倒是很多,可就是有價值有潛力的項目少啊!再加上我們重工規模太小,那些著名的大集團不怎麽瞧得上我們,要想說服他們有點難度啊!”

龍鑌點點頭,表示理解,抽出煙點燃,說道:“是啊,重工的規模是小了點,不過,祝總,集團將來在擴建投資上會向重工傾斜的。現在投資公司賬上有不少閑置資金,得把這些資金找個地方了,我想你們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組織一些人去那些大集團看看,說不定能談到合適項目的,祝總,你覺得呢?”

祝本同聞得龍鑌如此對自己說,不禁心裏暗喜,這可是龍鑌主動送上來的餡餅,哪有不吃的道理?便裝作思忖一番應承下來了。

*************

酒席散了之後龍鑌和焦思溦又分坐兩部車回去,走到半路的時候焦思溦又叫龍鑌停車,她要龍鑌陪她在馬路邊小茶館聊聊天。這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小茶館裏沒有多少人,焦思溦看著坐在對面的龍鑌情緒不佳,便主動開口說道:“龍主席,你是不是已經準備對祝本同開刀了?”

龍鑌並不詫異焦思溦猜到自己的心思,他咽了一口茶水,道:“有這個想法,還在考慮之中。”

焦思溦嬌嬌對著龍鑌笑了一下,道:“你就不怕撤了他會引來圍攻嗎?”

龍鑌盯看窗外,目光就像要穿透這道墻壁,穿破無盡的夜空,良久才道:“照常理,對付結黨同盟圍攻的最好辦法就是穩住一方再各個擊破,可是這次不同,我必須得一次性徹底瓦解這個同盟,然後再取而代之。所以,焦副主席,這必須得有你的配合和支持。”

焦思溦無聲的透了一口氣,看了看坐在另一張桌子上的康定莊康鐵以及她自己的那個保鏢,柔聲對神情冷峻的龍鑌說道:“你放心吧,我那個同學的父親過幾天就會派人來機械重工考察了,我會根據情況訂個合適日期。”

龍鑌點點頭,道:“嗯,最好是訂在祝本同帶著他的人去國外的這段日子之間,另外等我把他引開之後,你就立刻派人去查賬,一定要搞到他的貪汙證據,這兩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焦思溦也點起了一根煙,抽了一口就答道:“好的,這件事情還是我出面做的好,那麽其他人呢?你怎麽處理?”

龍鑌眼中閃出毫不留情的光,一字一板的道:“合並簡化管理部門,先剝他們的權,再找機會要他們走人!”

焦思溦突然從脊背升起一股寒意,不禁哆嗦了一下,緩緩說道:“你就不怕你的恩人薛副主席出面幹涉你?他可不會同意你如此漠視他的權威啊!”

龍鑌長久的盯視著窗戶外的夜空,定定的說道:“薛總不是錢老,不是集團資產的所有人,我只需要對錢老負責,對集團股東負責,維護絕大部分的股東利益就行了,權力必須高度統一,管理必須協調一致,集團必須同心協力上下一心,我決不能再縱容這種各自為政三心二意的情況繼續下去了。”

焦思溦覆雜的看著龍鑌,又把臉別過來掃看坐在那張桌子上的三個人,她終於發現這個不愛打扮不知享受的黑皮膚大男孩身上有一種不可言喻的氣質,心裏頓時變得全然不是滋味,說不出的滋味,亂糟糟的一片。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上午更新了三節,現在再更新一節,如果晚上還繼續穩定增長的話,那我就再來若幹若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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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的幾天裏龍鑌又和焦思溦視察了利衡藥業、利衡電子、利衡建材,情形不容樂觀,生產銷售都有下滑跡象,這些企業已經有好幾個合作夥伴已經中止了或者正在提出中止合作關系,還有不少要求提高合作條件。

這本是企業在生產經營過程中經常發生的事情,可如此規模的集中發生近期以及步調如此一致就不能不令龍鑌相信這都是這個同盟利用自身的能量進行操縱的結果,就是說這是同盟著手打造出來逼令自己從總裁位子上下臺的外圍情勢。這種情勢對集團的發展是極其不利的,不是萬不得已同盟是不會作出此類傷害集團元氣的事情,什麽才是萬不得已呢?就是說同盟不僅一方面對自己一步登天心有不服,而且現在已經知道自己要裁撤他們,他們為了保住自己在集團的權利地位就利用他們與客戶長期以來建立的關系作為對自己的要挾條件。

要知道同盟光憑對自己平素裏言行片斷的猜測是不可能作出這樣的事情來的,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結成有著共同利害關系的這種同盟。那麽就可以斷定他們一定是準確得知了自己要進行全面人事改革的計劃。

這一定有人把這個計劃洩漏給了他們,這個洩密者到底是誰呢?接觸到這個秘密的只有段平春、趙思文和康定莊他們三個人,他們知道自己將逐步替換部門負責人,難道會是他們中的一個?難道他們中竟然有人加入了同盟?

又或者是他們有人向薛總匯報了,而薛總也把這個消息洩漏了出去?記得薛總前幾天還對自己說這個班子是錢老生前給自己搭好的,只要稍作調整就可以,從這句話裏是不是可以推斷出薛總就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所以才暗示自己在人事改革上一定要收斂,不要輕舉妄動?

從眼前情勢來看,似乎在整個集團裏完全沒有值得自己信任的人!自己似乎已經沒有了追隨者,自己似乎已經成為孤家寡人在與大家為敵,就連自己苦心營造的基線員工擁護也被瓦解了,起不了多大作用,自己能應用的不過就是董事局主席和總裁的這個權柄,當真得下定決心對所有人開刀嗎?

我龍鑌一心一意想建設好集團,可偏生就有人要搗亂,這些人心裏想的就是他們自己的私心私欲,為了這個目的竟然還不惜制造集團的損失來威脅自己,可惡!實在可惡!

不過仔細想想,其實應該還是有很多員工不想卷入這場風波的,就譬如那些沒在自己裁撤名單裏面的員工、那些一直表現不錯一心只搞工作的員工,那些畏懼自己權柄的員工,那些沒有被同盟拉幫入夥的員工,這些員工都是自己可以依靠管理企業的力量,可是現在自己無法確定到底有多少人已經被同盟拉入進去了,也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正在被或將要被同盟拉進去。這些力量是一定要穩住的,決不能再讓他們成為反對自己的力量!要真正穩住他們就必須得召開集團大會,在大會上自己通過演講來打消他們的疑慮,使他們真正站到自己這一邊來。

焦思溦有嫌疑,自己決不能僅憑她的一番話就來相信她沒有在這裏面搗過亂,也決不能僅憑一個錄音就相信她對自己是真誠襄助的,不過自己眼下必須依靠她,因為她是集團第二大股東,是董事局副主席和副總裁,她手下沒兵沒將,又是大家眼中的公敵,她只有高層的權力,也應該沒機會發展出自己的勢力,現在自己也穩住了她,她也是會支持自己的。

······

龍鑌接連幾夜都徹夜未眠,陷入了對集團命運、對自己權力前途的深深擔憂之中,他借向薛總匯報說靜兒爺爺已經過世的消息想從薛總那裏打探出點口風,結果他很悲哀的發現薛總根本就對那個錄音事件一字不提,全當沒有發生過這樣一件事,只是再三強調集團的穩定,強調要搞好集團的經營,強調龍鑌一定要和大家搞好上下級關系。他真正絕了那點顧忌薛總的念頭。

接下來龍鑌要做的就是來試探段平春、趙思文、康定莊、焦思溦這四個人誰是洩密者了,搞清楚企業裏那幾個高官到底對自己的信任度支持度有多高了。

**************

2003年9月27日上午十點,天上下起了毛毛細雨,龍鑌借口討論一下開發新藥就將段平春找來,在聽段平春匯報的時候,就走到窗子前看著窗外的雨景對他說道:“段副總裁,今天的雨景不錯,我們上樓頂天臺看看去。”

段平春並不知道這是龍鑌的防範,龍鑌相信辦公室裏絕對沒有別人放置的竊聽器,康定莊一定可以很負責的保障這一點,可是龍鑌不能相信辦公室裏就沒有康定莊安放的竊聽器,可如果萬一辦公室裏真有康定莊安放的竊聽器,那麽自己就在康定莊之前沒有任何秘密可言,畢竟他對安全系統一無所知,假如康定莊真的是和薛總結為一體的,假如康定莊和薛總真的是錢老安排牽制自己的那就太可怕了!對這些人他只能一個一個秘密隱蔽的試探!

到了天臺,天臺上巨大的中央空調發出隆隆的轟響,還在細雨中蒸發著蒙蒙的水汽,龍鑌環顧四周,確定整個天臺只有他和段平春兩個人,便伸出雙臂做了幾下胸部擴張,又張開手掌承接著小雨點,扭回頭對段平春笑著說道:“老段,下雨上天臺,你怕不怕被雨淋濕啊?”

段平春覺得龍鑌真有點孩子氣,便樂呵呵的說道:“龍主席,你都不怕我怕什麽?聽說龍主席游泳一級棒,我都還想和你一起去在雨中游大海呢!”

龍鑌仰頭看著天,讓雨點打在自己有些憔悴的臉上,雨點清清泠泠,龍鑌突然在心裏浮起一個字眼“冰涼的溫暖”,他頓時精神一震,就對段平春說道:“你也喜歡游泳?那你敢不敢等哪次刮臺風了,你和我一起去下海啊?我來廣東一年多了,就下過一次海,還沒見識過大海的汪洋風暴呢!”

段平春被龍鑌的話噎了一下,有些結巴的說道:“刮臺風?龍主席,刮臺風是不能下海的,聽說,聽說,那樣太危險,海邊都不開放了的。”

龍鑌哈哈一笑,道:“不開放?不開放你就不敢去了?那平平靜靜沒有波浪翻滾的海游起來有什麽意思?就是得那洶湧的波濤一浪一浪打過來,才算是真正的游海啊!我聽那些保安說,那才真正是男人們游的海!”他故意乜斜著眼看著段平春,“老段,你不會是個娘們嗎?”

段平春頓時感到自己被龍鑌輕視了,立即就道:“龍主席,別看我年紀比你大十來歲,那可不是吹的,我的身體絕對不比你差,也絕對不比你膽子小!你都敢我還有什麽不敢的?說我是娘們,你就不怕你嫂子跟你拼命?”

能和自己這樣毫無顧忌說話的段平春不可能是對自己有二心的洩密者,龍鑌長舒了一口氣,裂開嘴唇,露出雪白的牙齒呵呵笑道:“那好,咱們等哪天刮臺風了就去見識一番,你可不要到時打退堂鼓,呵呵。”

段平春立即應承下來了,不過他又遲疑的說道:“都快十月份了,還有臺風刮嗎?”

龍鑌沒有答話,卻睜眼凝神向極遠的天邊望去,灰蒙蒙的天,霧蒙蒙的雲,四野八方盡是模糊的景物,所有的樓宇廠房馬路都籠罩在無邊的煙雨之中,他若有所指的說道:“臺風就要刮起來了。”

段平春有些納悶的道:“這個天氣會刮臺風嗎?難道你看過天氣預報?”

龍鑌搖搖頭,轉過身子,表情非常嚴肅的對他說道:“有一個成語叫做‘未雨綢繆’,還有一句詩叫做‘山雨欲來風滿樓’,還有一句詩叫做‘黑雲壓城城欲低’,你不會不懂我的意思吧?”

段平春愕住了,定神一想立即就明白了龍鑌的意思,不敢吱聲了。龍鑌掏出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才道:“老段,你和我一樣是錢老生前最看中的,錢老把企業交給了我們,就是希望我們不但要保住他老人家一生的基業,更重要的是要將這份基業真正壯大起來,不要在殘酷的競爭被別人吃掉,更不能被一些居心叵測的人把這份基業給糟蹋了瓜分了,你說是不是?”

段平春的神情也莊重起來,應道:“是。”

龍鑌繼續說道:“現在已經有很多人背著我們結成同盟,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把我從總裁位子上趕下來,再找一個可以保護他們既得利益的人取我而代之,你回想一下你們藥業最近發生的怪事你就會知道我不是在危言聳聽。”

段平春想了想,這才有些恍然大悟的道:“難怪我就有些納悶,本來合作的好好企業,怎麽突然就會要提高合作條件,還有些還要中止關系,原來是這些人在搗鬼啊!怎麽我一點都不知道呢?也沒有聽下屬反應過啊?”

龍鑌哂然一笑,說道:“你是一個總裁,怎麽可能都了解下屬背著你幹的勾當?家賊難防,更何況還有大把家賊在惦記謀算著怎麽偷東西,你說該怎麽處理?”

段平春終於悟出龍鑌說這番話的深意了,感到事態嚴重,連忙說道:“龍主席,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一個一個把他們給揪出來,把他們踢出集團大門!”

龍鑌冷靜的擺擺手,沈聲說道:“你就裝作不知道就行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三件事:第一多和建材老總李修柏、電子老總武特立打打交道,了解一下他們的思想動態;第二就是盡快圈定你信任的部門負責人人選,再秘密從你了解的圈子裏選聘合適的接手人才,報到我這裏來,不要和任何人說,一切都要萬分小心的進行,我們一定要搶在他們在完成布局之前就召開集團中高低層管理人員大會,在大會上宣布全面改革計劃,這樣我們才有先機才不會被動;第三就是在集團高層會議上,不管是誰對你施加影響,你都要堅決站到我這邊,不能打退堂鼓,更不能有半點猶豫,否則我們就會功敗垂成!”

段平春看著龍鑌莊重肅穆的樣子,知道龍鑌已經鐵了心,情不自禁的就擔憂起來:“龍主席,這麽一來你就沒有退路了,錢素雪錢毓慧還有薛總曾副主席他們就······”他不敢接下去說,停頓了一下之後才道,“上次你不是對我說這件事情可以推遲到以後嗎?”

龍鑌將臉別過去,覆又看著深沈的遠方,此時他們兩人身上頭上臉上都已經積滿了細微亮晶的雨珠,甚至還有幾滴水珠順著臉頰滑淌下來。

呼——地一陣高空流風吹來,夾雜著更多的雨珠撲打在臉上眼睛上,密密的集結在眉毛睫毛上,令得兩人眼睛都生起一種模糊和潮濕的感覺,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遙遠的天際突然閃起一道刺眼的亮光,幾秒鐘之後就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暴響!天地驟然為之一震!

龍鑌唰地扭轉身子,對著段平春說道:“老段!你還記得一年前那次集團高層會議上那個炸雷閃電嗎?當時你是怎麽說的?當時葉子亨伍三奎是怎麽說你的?”

那件事情是段平春鬧出來的一個笑話,回憶起這件往事他只得訕訕的道:“呵呵,那時我口不擇言,一張烏鴉嘴說‘出鬼了,利衡的標志旗起火了’,結果被大家臭罵一頓。”

龍鑌將手中已經被雨水淋濕的煙頭丟掉,道:“不止是罵你吧?葉子亨伍三奎不是反覆建議錢老金總把你開除嗎?錢老沒有同意,反而特意安慰你要你說話註意場合,告訴你,其實你當時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利衡就是出鬼了,錢老也就是認定這就是天象示警,我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才真正得到錢老的賞識,我當時根本就沒有身份,只是一個普通職員,不過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就認識了你,因為在我眼裏,一個心直口快的人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君子!”接著龍鑌意味深長的說道,“現在我同樣告訴你,利衡就要刮臺風大地震了!”

段平春不由的打了一個寒噤,龍鑌將手向天上一指,斬釘截鐵的說道:“老段,你以前聞雷色變,你現在卻聞雷不驚!這說明什麽,說明你老段有膽!是男人就得有膽子就得敢聽驚雷看閃電,就得見識列缺霹靂領略風雨豪情!利衡有毛病,毛病的根子就是出在這些結成同盟的職員身上,這些毛病都有背景,背景的根源就是董事局和高層的矛盾沖突!要解決就必須得打破原有權力格局,重新建立新格局,要療好利衡的病根,就必須徹底清理那些不服管教滿懷私心的部門負責人,重新建立新格局下的管理體系!你是醫學博士,又是藥業總裁集團副總裁,你必定明白這才是真正的治本良策!”

段平春喃喃的重覆道:“打破舊世界,建立新世界?打破舊世界,建立新世界?”

龍鑌走上前去,伸出大手掌拍拍段平春的肩頭,鄭重的說道:“沒錯,就是要打破舊世界建立新世界,非如此利衡就沒有救,非如此我們就無法施展抱負。我只是一個大學都沒有畢業的年輕人,可我的心裏沒有私心只有集團,我只知道還不這樣給集團治病,集團就完了,我們也就從此再也擺脫不了那些制約和靴絆!我知道你很想把藥業建設成世界一流的制藥企業,可你這個總裁當得絆手絆腳,放心,我會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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