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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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下午,小木理解到了很多的詞語的意思,比如醫院,同時,小木也明白了自己被墻壁上的那股吸力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與那個時代截然不同的,更為發達的地方。小木向來聰穎,也明白對於不懂的事就不要發表言論,多看多聽是避免麻煩的最有效的方法。

比如娘問自己要看什麽臺。小木雖然完全不懂她的意思,但也只淺淺一笑不多問,答一句:“媽你看吧,我無所謂的。”

就這樣,小木就可以不動聲色的把難題化解,並且在娘打開一個鐵盒子的過程中,了解到所謂的臺就是存在於那個鐵盒子裏面的。然而小木在鐵盒子亮起的一瞬間,也是不由自主地震了一下身子的。

所幸的是小木的異常表現並沒有落在家人眼裏。

而小木望著電視中的人,聽著那與身邊真實存在的人一樣的聲音,她是有種由衷的恐懼的。

其實這可以理解,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裏,接觸許多完全陌生的事。而身邊的人縱然和善寵愛有加,畢竟也只是些陌生人,畢竟寵愛的是嚴木木而不是上官木。

小木握著被角,身子有些發抖。

這時候嚴晴發現了小木的不對勁,慌忙跑過來問到:“姐姐,你怎麽了?”

小木搖搖頭,心裏卻迸發出從未有過的暖意。

“姐姐,你明天就能出院了。”

小木笑,心裏卻是有些恐懼的。在醫院,身邊陪著的都是家人朋友,而生病的時候也有借口去回絕躲避一些自己不懂的名詞和問題,如果這下真的開始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遇見一些陌生的人,身邊又都是陌生的事兒。

這時,嚴晴的聲音再次打斷了小木的思緒:“姐姐,剛剛高行來看你,你激動麽,哈哈。”

小木不明所以,但卻擡眼看到爹娘的表情奇怪。

因此大概猜出了分毫。

嚴木木應當是喜歡先前進來的那個高大陽光的高行的,而這份喜歡幾乎不是暗戀,達到了人盡皆知的程度。

好糟糕。

小木回想起剛才的情景,這才覺得自己表現的似乎太客套反常了一些。不過剛才父母在這裏,那樣的反應應該也是可以得到合理解釋的。

小木只覺得冷汗直冒,以後看來要更小心才是。

“哈哈,姐,別不好意思了,我早就知道了。”嚴晴俯身趴在小木耳邊說。

小木只覺得耳廓酥酥麻麻的。

這下,終究是沒有理由繼續愛那個折扇輕搖,笑容淺淺的人兒了。

既然決定要代替嚴木木活下去,既然決定要代替嚴木木照顧晴兒。那自己就會改變的很徹底。

下午,爹來到病房告訴小木可以出院了。

小木見嚴晴笑得開心,雖然不太明白意思,但也跟著笑。

“小木,老爸在飯店訂了個桌,為你接風洗塵哈。這次住院可把你媽累壞了。”

小木向爹娘投去感激的目光,卻差點亂了方寸喊出娘這個字。小木瞬間驚了一身冷汗,這才暗暗下決心一定要遇到一個詞就改正一個。

“媽。”這個陌生的字眼輕輕從口中吐出,連小木自己都嚇了一跳,“謝謝您,辛苦了。”

“傻孩子說什麽呢。”媽媽投來了一個嗔怒的眼神。

小木怯怯地跟在父母身後,離開了這個叫做醫院的地方,也離開了小木接觸這個社會的第一眼。

醫院外面,是車水馬龍,路上飛速而過的,都是小木沒有見過的東西。小木有些惶恐,把嚴晴的手拉得更緊了些。

坐著一個叫做出租車的東西,小木與父母還有妹妹嚴晴一起到了一個叫做飯店的地方。

剛進門,小木就明白了,飯店的意思也就和那個朝代的客棧第一層差不多。

這頓飯吃得雖然溫馨,但小木卻是食不知味的。因為她要不斷的觀察,記憶,了解這個世界。

或許得到一些東西,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正如小木得到了難以企及的關愛,卻永遠的失去了自己,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不過,小木攥緊了筷子。自己是不後悔的。

吃完飯之後,小木被帶著回到了家。

剛剛推門進入家中,就聞到了一抹溫暖的味道。小木借口說累了,進了自己的,哦不,是嚴木木的房間。

房間是粉色的,擺放著許多毛茸茸的玩具,溫馨的粉色床單,小巧的桌子,這一切都讓小木怦然心動。

同時,憂傷也吞噬了她的心魂。

這個房間原來的主人嚴木木已經死了。而自己,只是一個侵入者罷了。

“姐,你歇會兒,醒了叫我,我陪你出去轉轉。”這時,門外傳來嚴晴的聲音。

小木應了一聲,心中照顧嚴晴的想法更加堅定了些。

小木費了好大功夫,才把門給反鎖了四處搜尋了起來。

對於很多不懂的東西,小木只有嘗試著去弄並輕手輕腳的保證不損壞。

小木緊張的心情終於放松下來,在這個私密的空間裏,她才能完全做自己。她開始反覆思考著,今後的路到底該怎麽走。

剛剛回來的一路,她走馬觀花一般見識到了什麽神奇的東西,就像乘著她們回來的帶著四個輪子一般的轎子,姑且稱它為“轎子”吧,後來她才發現原來那叫車子。

街上的鋪子都是亮亮的,站在外面即使不進去,也能透過那層透明的“墻”看到裏面在賣什麽。小木覺得很不可思議,她也知道,需要自己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媽媽”剛才說如果她不想去上學,還可以在家多休息幾天,上學她當然明白那是什麽地方,是學堂,是能學到各種詩詞歌賦的地方。在從前自己的那個時代,她知道,她崇拜楚淩風的文采風流,喜歡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他吟詩邀月……楚淩風,想到這個人,小木心中又是一痛。

小木擺擺頭,告誡自己不要再想這個人,不要再活在過去的陰影裏,這一世的她一定要為自己而活,一定要讓自己活得像個人樣。

小木想著,突然覺得豁然開朗一般,覺得自己該怎麽做了。她擡起頭,在她的面前一面銀鏡,裏面住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子,她細細凝視著鏡中人。

半晌,她一點朱唇輕啟。

“你是嚴木木,還是小木?我小木從來沒有親人,待在這裏短短幾天,我所體會到的快樂,比我上一輩子所擁有的快樂都要多得多。我喜歡這裏,我想留下來!你還會回來嗎?你會怪我占據了原本屬於你的一切嗎?如果你還回來,我一定把你的一切都還給你,可是,嚴木木,在你回來之前,請允許我,用你的身份讓我小木活得像一個人!”

說到後面,小木聲音有些顫抖,哆嗦地聲音卻仍不肯間斷,堅持繼續說道:“一個真正的人!”

小木覺得自己是該了解一些過去的,而此時唯一的線索就是嚴木木的房間。小木本想著從一些蛛絲馬跡了解到一些人和事的。然而讓她驚喜的是,她竟然從書桌裏找到了一個粉色的筆記本。

小木打開筆記本的時候,手是抖的。她所在的世界對隱私極為看中,偷看別人的物件,是一種極為不恥的行為,但現在卻別無他法了。

小木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受著原本屬於嚴木木的心跳。

只覺得有些惶恐。嚴木木的字體娟秀,賞心悅目,只是簡體與那個世界繁體的不同,給小木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但好在大部分還是可以看懂的。

那些內容中,出現次數最多的,就是兩個字——高行。

小木揉了揉太陽穴,頓時覺得有些頭痛,原來晴兒說的是真的。嚴木木是真的喜歡高行喜歡到了骨子裏。

這下遭了。

其實小木很怕,很怕嚴木木有些過於親近的朋友,父母在嚴木木生病時早就亂了方寸,自然不會覺察到什麽。但是那些親近的朋友不同,他們有共同的回憶和習慣,一不小心就會露餡。

小木皺了皺眉,既然都到這一步了,那只有走下去了。

小木想了想還是翻來了日記本,第一面,開頭兩個字就是高行。

小木不想再看,畢竟,這種特別的心思,與她本想了解的家人之間的事是有不同的。

令她欣慰的是,她發現每一頁只要寫到跟高行有關的事情,那一頁紙上也就會畫出許多可愛的小圖畫,有時候是小動物,有時候是小花,更多的是一個奇怪的形狀。

小木不知道的是,那個她不認得的奇怪形狀就是代表愛意心形。

小木也就學會了,只要看到開頭有這麽一兩個標志性的圖她會很自覺地翻到下一面再開始看。

同樣是十六歲的年紀,看到嚴木木畫的那些可愛的圖案,小木也是打心眼的喜歡。

每當看到一個,都會發自內心的輕笑,還忍不住伸過手去摸摸,雖然什麽也沒摸出來。

不過看到這些圖案出現的頻率越高,內心裏越是羨慕。原來這裏的女子,喜歡一個人,可以這麽勇敢。

當初,是她太不勇敢了麽?

既然決定了要重新開始,小木就不會再為過去的事情或嘆息或哀悼。

現在想起來,也不過是純粹地想弄清楚,自己輸,是輸在哪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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