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家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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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燕半夜被一陣尖嘯聲驚醒,在靠近後院的地方,有一道紅色的光似流星一般射向老夫人的房間。她知道土堡世代供奉家主,他們尊其為神,其實佛像墻後的靈柩裏躺著的不過是第一代家主的屍體。打開後你會發現,屍體上裹著白布,兩只深陷的眼眶死不瞑目的大睜著,雖然裏面已經沒有眼珠,可你會覺得他在盯著你,盯的你汗流浹背落荒而逃。

這些都是進門後老夫人親口告訴她的,這個仿佛不會老去的女人再用她染了鳳仙汁的指甲掐著她的胳膊,她說不能逃,進來了就不能逃,否則家神會發怒,殃及土堡內的一切生靈。她想家神是妖怪還會吃人,他們該不會每年還要祭獻點貢品吧。這點小九九馬上被老夫人洞悉了去,她按住她的唇,禍從口出,你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閉上這裏的嘴!她戳了戳她的心口。

相比神乎其神的家神,眼前這位有著少女面貌的現任家主卻更像一只吃人的妖怪。

她的嘴巴永遠塗的血紅血紅的,土堡裏有下人議論,說她是靠喝血在維持美貌。

傳言不當真,卻也未必全部空穴來風。

這一道紅光正是從供奉家神的禪房裏射出的,裏面代替他們守靈的人,不知還能否活到明天。

我在黑暗中沒出息的瑟瑟發抖,拔下頭上的簪子攥在手裏,阿昭的劍光突然一滅,我心瞬間砰砰跳,問怎麽了怎麽了,半響沒人答應,身後有什麽冰冷的東西拍了下我的後背,我“呀”驚的一聲,便把簪子紮了出去。只聽一聲痛呼,被我紮到的東西“嘶”的倒抽了一聲。

“是我。”

“阿昭?我喊你半天你幹嘛不答應我!”我氣道,紮死你活該。

他手中冉冉亮起一只蠟燭,火光掩映著他的臉,是我的錯覺麽,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此時好像一張紙。“你是誰?”陌生的氣息讓我不由自主的後退,“你是誰?你不是阿昭!”他順著我的腳步步步逼緊,這個有著阿昭外形的人像個失了靈魂的紙偶,他只是一味的靠近,我感到黑暗從四周無止盡的包圍我,他手中的燭臺突然嘭的炸起火花,“阿昭”猛的將燭臺朝我拋來,灼熱的溫度讓我尖叫,慌亂間我忙喚出戒指中的水晶鏡,這本是病急亂投醫,卻不想迎面而來的火焰居然全部被吸進了鏡面裏!慶幸之餘又萬般震驚,沒想到阿昭送給我的鏡子居然也是通靈的。

一道長長的劍光出現在我身邊,劍光一個豎劈,一樣東西被劈斷掉落在地上。

“還好麽?”聲音出現的同時禪房的蠟燭重新點燃了,阿昭關切的臉就離我咫尺,我退後幾步確認面前這個問話的人不是紙紮的,虛驚一場道,“我的心臟嚇壞了。”

“人沒事就好,這裏的東西不能亂碰。”

他這一提醒我方明白了,剛才我移動了燭臺,這裏陰氣這麽重,什麽都可能成精。

“看來老夫人是留我們在這裏送命的。”我撣掉簪子上的蠟灰,插回頭上。

阿昭撿起斷成兩節的蠟燭,他方才砍得就是這個?

“如果蠟燭都能化成精怪,看來他們供奉的家神確實胃口很大,法力應該也很強吧。”我猜測。

“或許不是神在保佑他們。”阿昭若有所思道,我見他從懷裏取出個多寶盒子,手在裏面抓了一下,掏出一把灰色的粉末在我們蒲團周圍灑了一圈。

“是香灰麽?”

“是一個僧人的骨灰,我們待在圈裏,今晚便不會有事。”

這貨身上居然藏著死人的骨灰!

我哆嗦了一下,老老實實坐在圈裏,我在想如果一個噴嚏把灰吹飛了,會不會有什麽奇特的事情發生?哎,我又控制不住我的作死細胞了。

屋外呼呼的風聲,那種摩擦間隙的“鬼叫”別說睡著,就連打個盹兒都有鬼壓床的危險。我想起之前吹滅蠟燭的風,這裏門窗關的死死,風,究竟是從哪竄來的……

還有身藏百寶袋的阿昭,我怎麽越來越覺得他好像降妖除魔的茅山道士了。

莫不該,這人本身也是個怪胎來著?

那我如今,是在與什麽為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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