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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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9-30 21:00:01 字數:2955

京郊一處山林裏,幾無人煙,枝頭幾只鳥兒嘰嘰喳喳你來我往似是嘲笑著樹下之人。

白衣人,眉頭緊皺,對著一面潔白光滑的山石冥思苦想。糾結了半晌,終是狠了狠心,閉目撕下衣擺,認真平鋪敷在山石上,猶豫再三到底還是坐了下去。緊接著,他又從中衣撕出一個布條,熟練的包紮好受傷的手臂,遂盤腿而坐,閉目調息。

天色漸暗,幾個小周天後原以為能緩解不適,誰知胸口更加憋悶,白衣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頓了頓,又不安的狠狠拍了拍衣擺才作罷。隨後,手指在鬢角兩側輕輕按了片刻,取下一張輕薄的易容之物,不緊不慢納入懷中,這才強撐著身子向京城行去。

入城後,行人看到他偶有微笑示意者,他皆禮貌回應,可無人會想到剛剛還從容閑適的他,一入韻華樓畏寒堂後便步履維艱,扶著椅子虛弱落座。

探月推門入內原本有事稟告,看到白衣人後,一向淡定的他也不禁大驚失色,立刻關了門近前查看:“公子,舊疾怎麽又覆發了?為什麽不直接回客棧?”

白衣人自然是暮文,雖然淩卿羽的那掌確實只到三分力,但暮文當時根本沒有用內力相抗,加上自己一心撤劍,疏於躲避,這掌生生打在胸口,看似無礙,卻牽動了舊疾。

暮文臉色越發蒼白,胸口更是攪得喘不過氣,斷斷續續道:“去請程叔過來。另外,讓暗部飛簽給潛陽,約他速來韻華樓。”

頓了頓,暮文從懷中取出今日褪下的易容之物交與探月:“你親自去辦吧,告訴潛陽先用這個易容,從雲升客棧暗道來韻華樓,出韻華樓再恢覆身份。待他入樓後,速速派人封了暗道。一切小心行事。”

雖然不明就裏,探月也聽出事態嚴峻,正要出去安排又十分擔心:“公子,您身體……?”

暮文好容易順了口氣,不以為意淡淡說:“死不了。讓止水把這間收拾收拾,這幾日暫且先住畏寒堂。”

“是,公子。”探月出了畏寒堂後,先尋來止水讓他速去照顧暮文,方才按暮文指示行事。

年晨溪如約而至恰逢焦急趕來的程楓,兩人一推開門,就見暮文已經被止水安排在一個貴妃榻上,面色仍舊蒼白如紙,額頭上直冒冷汗。也不知道止水從哪裏拎來幾床的被褥,將他包裹的嚴嚴實實。

程楓面色沈重,從層層被子裏摸出暮文的手臂,緊鄒雙眉吩咐道:“止水,去將藥箱綠瓶的匯滴丸拿過來,溫水化開,同平日那味藥方混一起煎。少主,有勞拿些外傷藥過來,老身先處理少爺手臂的傷口。”

清理完暮文的左臂,傷口並不深,年晨溪十分擔心:“程叔,你看了半天,到底怎麽樣了?以暮文的武藝,何以會受傷?”

“之前我將餘毒逼到天池穴,沒料到以少爺的修為,竟會胸部中掌。雖然掌力不大,但足以引發舊毒。這樣下去怕匯滴丸也不好控制。”程楓聲音充滿憂慮。

不知過了多久,暮文方才醒轉,胸中悶痛稍有減輕,也有了些許精神。為了不引人註意,韻華樓五層一向是不點燈的,黑乎乎的房子他透著月光,朦朧可見程楓單手撐頭坐在書臺側面休息。剛要出聲就聽到年晨溪的聲音驚喜道:“總算醒了!”

止水瞬間就來到榻邊,程楓也急步上前,幾人內力皆上乘,是以借助月光,視線均毫無障礙。

“潛陽,你來多久了?”暮文欲起身,坐在榻邊的年晨溪穩穩扶住他,墊了點衾枕讓他將將斜靠妥當。

“你怎會把自己整成這幅德行?”年晨溪很少如此疾言厲色。

暮文無力一笑:“什麽時辰了?”

“已近亥時,少主來了多半個時辰。”止水看了一眼年晨溪,恭敬回道。

暮文輕輕點了點頭,沈思片刻:“潛陽,你明日一早進宮面聖,言明近日發現北梁嵩王曾到過京城,恐北梁再舉來犯,請命守衛邊疆。”

“什麽?”年晨溪大感意外:“我離京了如何幫得到你,再者,今上會同意?你到底要幹什麽?”

“你現在暫不屬於任何一黨,今上保險起見,肯定會放你出去,以防有變。”

“你今日到底是去了哪裏?如何會受傷?”看到暮文依舊避而不談受傷之事,年晨溪轉回話題,追根刨底。

暮文發覺若不和年晨溪說清楚,他大有孤行己見的趨勢,無奈淺笑,緩緩道來:“沒有大礙,不必如此擔心。前些日子發現憶塵居後,我一直命人留意。然而,除了那個小郡主連續去了些日子,之後再無他人。若宣王和故人有關,想來想去最有可能見面的地方就是那處別院了。是以,今日止水來報院內似有人在,我便想親自再探一次。”

年晨溪之前的憤怒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陣陣傷感,他明白暮文雖然表面上永遠都是風輕雲淡,可並不代表他不在乎。他必定非常想知道那位故人是誰,和他到底是什麽的關系,所以才會如此的關註那座別院。

“少爺,淩小姐為何會傷你?”一直沈默的程楓突然開口,他一早就從暮文受的掌力判斷出是鶴宮獨門的心法。

暮文簡略的講了講受傷的經過,接著又催促年晨溪:“不早了,你不宜久留。請命後盡快出發,不必再來看我,合適的時候我自會聯絡你。”

“為何你會和宣王突然動手?”年晨溪腹中一堆謎團,穩坐泰山。

暮文無力嘆息:“不說清楚你就賴這裏了……”

年晨溪孩子氣似得的點了點頭。

暮文稍稍坐起來了一點,沈默片刻,平靜道:“按理宣王未及弱冠,功力不該如此高深。我們鮮有敵手,皆因受惠於二位長老相渡功力。所以我想探探他的武路。”

“少爺可試出什麽?”程楓稍顯激動追問。

“他步伐起落很獨特,有點像書上描述的’同歸劍法’,程叔該是知道,大碩只有暗帝方可修習。他知我是試探,極力隱藏,卻更說明問題。”暮文稍稍偏頭回憶道。

“暗帝?”年晨溪詫異道:“今上竟然這麽快就開始移交大權了?”

暮文點點頭斬釘截鐵道:“京城接下來絕不會平靜,一直懷疑今上賜婚有內情,果不其然。所以你必須離京。”

看到年晨溪正要反駁,暮文眼神制止,緩了緩說:“宣王若真接了暗帝,今日試探之事他必然會查,而且是徹查。我讓你易容從客棧來韻華樓僅僅轉移他註意力拖延些時間,卻非長久之計。所以你早日離開,他就算懷疑也鞭長莫及。”

看年晨溪似乎不太明白,程楓補充說:“少爺今日是從雲升客棧出去的,所以宣王若追查到雲升客棧,肯定會徹查客棧所有的客人,甚至包括客人的行蹤,都見過什麽人等等,這些對暗帝來說輕而易舉。一個人有去有回,他暫時應只會鎖定雲升客棧,不會全城來撒網。”

年晨溪近些日子可是雲升客棧的常客,查到他的確不難。可發現暮文豈不是更簡單?原本常住的客人,事發後不見蹤影:“讓我離開,你為何還要留守?”

暮文和煦一笑,揉了揉太陽穴:“潛陽,你何時變得這麽不放心我了?”

程楓對年晨溪鞠揖勸解道:“少主,您若是真為少爺著想,還是不要再和他爭辯了,不早了,少爺也該休息了。”

年晨溪一滯,低頭思了半晌,方看向暮文,點點頭爽朗道:“好,我聽你的。你,自己保重。”

待到年晨溪離開後,程楓上前給暮文又把了把脈,沈聲說:“少爺留下來,要拿自己做賭麽?說不定宣王並不認識什麽故人。”

“姑且任性而為一次吧,抱歉,今日讓你們都擔心了。”暮文似是反省許久後,方擡頭望向遠處,單手扶額,略微沈思:“程叔,當年真的無人生還嗎?”

程楓低首沈默,這樣的答案似是不必再說出口……

暮文高深莫測的雙眸,此時卻透著濃濃的哀傷,然而,瞬間,一片清明,徐徐開口:“程叔止水,你們退下吧。”

程楓和止水對望一下,似有所感,沖暮文點點頭相繼離開。

暮文不緊不慢的起身,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異樣,他從容不迫的行至靠近窗邊的茶案,覆轉身,對著空蕩蕩的屋子不卑不亢道:“既然來了,何不喝口茶再走?宣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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