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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樓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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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0-1 20:01:10 字數:3309

“既然來了,何不喝口茶再走?宣王殿下。”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聲音溫潤如水。語氣如此從容,仿若邀請多年摯友。尉遲澄心中略有欽佩,亦是淡然飄至堂中,窗邊月光靜好,是以,當他看到對面的男子時,雙目中的驚愕畢現:“是你……本王該稱你樓主好呢,還是……”

“暮文。”暮文薄唇輕劃,接口回道。

“穆文?”尉遲澄似信非信,低頭輕笑揭過不提,不待暮文相請,行至茶案大方落座:“不是請本王喝茶麽?”

暮文不以為意,對尉遲澄溫和一笑,落座煮茶。

“陋室粗茶,抱歉,委屈殿下了。”暮文話裏雖說抱歉,可他自見了尉遲澄不曾見禮,聲音也豪無歉意。

“無妨,”尉遲澄順口回應,念及此人早已發現他的事情,沒必要再偽裝,開門見山道:“你如何知道是本王?”

暮文直視對方眼睛,聲音略帶笑意:“猜的。”

“猜?”眼看暮文開始悠閑的煮水靜候魚目,並無進一步解釋的意思,尉遲澄不得不拿回主動權:“本王不需要清楚你到底是誰,也不用知道你的目的何在,這些,本王想查只是時間問題。此刻來僅僅想問問你,你如何會懷疑到本王,甚至試探本王是否練了同歸劍法?”

手中的竹夾在沸水中輕舞片刻後,暮文方才有意無意回道:“若我說,有人指點,你可信?”

“嵩王?”尉遲澄下意識的開口,卻不想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彼此皆陷入沈默

竹夾一滯,暮文擡頭深深的看向尉遲澄,這樣的反應無異於肯定。尉遲澄亦是默默打量著暮文,陷入沈思。

良久,暮文雙眸一閃,剛剛那抹莫名的情緒皆隱於一潭深水中,隨後似是自嘲的搖了搖頭方繼續煮茶,直至將雋永倒入一青瓷熟盂裏後終徐徐開口:“確是他傳言於我,然我並不識他。”

雖是第一次見,尉遲澄竟莫名的相信他每一句話,嵩王到底要做什麽?看到暮文深淵般漆黑的雙眼,他心中竟有一絲不安,不禁威脅道:“既然料到本王會找到你,難道不怕本王直接殺你滅口?”

暮文眼裏春風刮過,笑意盈盈:“你若要殺我,何必單槍騎馬與我私會?再者,已經失敗的人,以殿下的胸懷自然不放在眼裏。”

威脅之下,此人尚有心情說笑,尉遲澄一針見血:“你是在賭!賭本王不會動你。”

“不錯。”依舊從容不迫,將剛剛煮好的茶水倒出,置於尉遲澄面前的托盞之上。

“你可知,你是在拿韻華樓和……狀元郎,在賭?”尉遲澄步步緊逼。

“既然是賭,自然是要下賭註的,”暮文鎮定自若絲毫不受影響,淺淺品了一口茶,悠然放下茶杯,沈默片刻,接著有點無奈的答道:“所以我說,我失敗了。你比我預想的要快上許多,讓我不小心算錯了賭註。”

“失敗?”尉遲澄輕嘆,遇到此人,竟讓他詭異的有種惺惺相惜:“這次,失敗的何曾不是我。”

暮文掛著淡淡的笑容:“我會退出棋局,即使知道這個秘密,想必對殿下也不會造成任何威脅。”

“所以,你希望我視而不見?”仔細一想,同樣是威脅的話,此人卻說的令人愉悅,尉遲澄不禁又暗暗佩服幾分,無意間已經不再自稱“本王”。

“非也,輸了就是輸了。只是,有些賭註……”暮文狀似遲疑道。

尉遲澄終是笑了:“那麽……你也需答應我一件事。”

“成交。”

這麽幹脆,又不問什麽事?尉遲澄錯愕,只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而暮文幹脆答應,只因有些人,他輸不起,覆又拿起茶杯,如釋重負的笑了笑,此時的笑容不同於以往,真實了很多。

尉遲澄突然覺得暮文的笑容很刺眼,明明是他占盡優勢,此刻倒像是個輸家,遂也跟著他笑了笑,意有所指道:“你該是要回江南吧?”

雖然是問,語氣裏的肯定毋庸置疑。暮文手中的茶杯終究頓了一頓,尉遲澄成功的在他眼裏找到了一絲驚訝。其實尉遲澄此刻僅僅知道他來自江南,其餘尚未查清。

暮文很快恢覆了正常,但心裏不得不更加警惕尉遲澄,不想他竟這麽快查出自己的源頭。那麽熙蕓教,他們的身份……越想越心有餘悸。面上卻出奇的平靜,雲淡風輕道:“是啊,受了傷,我本畏寒,還是江南暖和。”

成功扳回一局,尉遲澄並不乘勝追擊:“那兄臺保重身體,告辭了。”

話畢,二人相視一笑,似乎剛剛的劍拔弩張,針鋒相對並沒有存在過。

待到尉遲澄離開,暮文望著對面那個不曾碰觸過的茶杯,臉上閃過一絲落寞。

謹慎,於他們,何嘗不是一種無奈……

再說淩卿羽,歡歡喜喜回到國公府後找了個清靜無人的地方,迫不及待的翻開尉遲澄送她的冊子,這才發現給白雪買的食物還在懷裏放著,隨即打開一邊吃一邊看了起來。

冊子並不厚,有些內容淩卿羽也已經熟知,只是不懂精髓,是以不到一個時辰淩卿羽就已經融會貫通了。翻到最後一頁,發現附了一張字條,墨跡尤新,字字力透紙背:“人生在世,知道的越多煩惱就越多,只需要了解真正關心的事情才能成為你的助力,切記切記。”

真正關心的事情?淩卿羽心裏突然覺得很溫暖,這個即使在她面前還算比較真實,卻依然保持著表裏不一的別扭家夥!只有關心她,他才會知道她去了哪裏見了誰吧。可是,和她在一起時,非要次次口毒面冷嗎?

淩卿羽回屋按照尉遲澄的囑咐,偷偷的燒了冊子,把尉遲澄的字條放進隨身的一個粉紫色荷包內,之前這個荷包內僅有一顆晶瑩的大珍珠。

次日一早,淩卿羽看到幾個喜鵲在落芳居墻頭歡快鳴叫,遂鄭重其事的拿出短笛,時長時短毫無旋律可言的吹了幾下。喜鵲們叫了幾聲就齊齊飛走了,淩卿羽方才一臉笑意的回屋,靜候佳音。

不一會,幾只喜鵲陸續回來,沖淩卿羽一震搖頭晃腦嘰嘰喳喳後紛紛飛走,留下呆若木雞的淩卿羽。

原來懂了和實際操作相去甚遠!淩卿羽郁悶的跺了跺腳,想必尉遲澄已經非常精通了,不然他也不會叮囑她慢慢來。

確實,尉遲澄自小就精通鳥語,並通曉駑鳥。他發現淩卿羽和白雪可以簡單的溝通,就將記載此術的冊子贈予淩卿羽,分享了他最大的秘密。

那本冊子是副本,尉遲澄幼時,夢妃給他原書練習,叮囑他一定要避開外人時才能翻看,誰知那日剛打開,尉遲漓就進屋找他練劍。尉遲漓看到他突然藏起一本書,心裏疑惑堅持要看,尉遲澄左右為難假裝無意間用身後的燭火燒毀了那本書,彼時,他並不知道那本書的重要。夢妃得知後只道“天意”,並無責罰,將自己會的地方默寫出來,讓尉遲澄慢慢練習。看到後來薄薄的冊子竟已如此神奇,那麽,整本書呢,無人得知。

由於兩位小姐近些日子需先後出閣,淩府上下有多忙碌可想而知。不過,這卻不妨礙我們淩二小姐的悠閑日子,她似乎從來沒有嫁人的自知,又換了身男裝晃到城南開始美食之旅。

“難道得罪了哪個貴人?幹脆一把火燒了。那麽大的樓閣,頃刻間灰飛煙滅,那真真是壯觀!”

“可不是麽,又是夜裏,真是壯觀!”

……

“是嗎?燒樓這麽好玩?”

“不僅好玩,還很美呢!更何況是京城最高最華麗的樓閣!那燒起來就像孫悟空又打翻了太上老君的丹爐墜落到了京城!”

……

周遭行人似乎都在討論著燒樓,淩卿羽好奇的拉住一個行人:“這位大哥,你們在說什麽燒樓很美的?”

“還能什麽,韻華樓唄!現在那邊還圍著一群人看呢,昨夜……”

不待這位路人大哥說完,淩卿羽已經轉身向韻華樓跑去。

繁華的街市因為韻華樓的燒毀顯得非常突兀,附近裏三層外三層仍然聚集著看熱鬧的人們。有些人滔滔不絕的敘述著昨日的壯美,有些人惋惜的扼腕嘆息,還有一些人在廢墟裏似是尋找著值錢的器皿……

淩卿羽遠遠的望著,心中五味雜陳,年晨溪和熙蕓教的心血竟就這樣灰飛煙滅,他想必很傷心吧?她雖然一直不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但她已經隱隱猜到並非經商那麽簡單,年晨溪現在的處境不知如何……

“關心你的溪哥哥……哦,是狀元郎吧?”

一個淡淡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淩卿羽聞聲驚覺,轉頭看去,卻是尉遲澄在她身側,亦是眺望著遠處的廢墟。

淩卿羽方才發現剛剛竟無意間喃喃喊了一聲溪哥哥,有點窘迫的轉身向回走,暗道不能讓尉遲澄懷疑韻華樓和溪哥哥的關系,狡辯說:“我關心他做什麽,剛剛好像看到他走過去而已。”

尉遲澄行至淩卿羽身側,好心提醒:“狀元郎今日面聖請命出征,應該還沒出宮吧。”

“啊?”淩卿羽一驚,飛快的掩飾道:“啊……是呀,之前他好像說過要打仗什麽的。”

尉遲澄不再揭穿淩卿羽,回首又望了一眼身後,暗暗嘆息。

退出棋局,何必用如此極端的方式?

無非就是提醒他,他已經扔了賭註認輸。那麽,他必須遵守他們的約定。

當一座樓宇憑空消失,當這一切竟成了謎,人們不會知道,他們為何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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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巖惡趣味了,細心的盆友肯定發現用了後會無期的歌詞……哇哢哢……自己把自己寫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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