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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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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9-29 11:41:38 字數:3554

京城近些時日喜事不斷,皇帝也不知是心血來潮還是早有部署,竟連發三道賜婚聖旨。

其一,將淩公之女淩清沫許配太子為太子妃,端午前擇日完婚。

其二,四公主尉遲湘下降京城三公子之一的謝風溯,年內完婚。

其三,賜婚淩公二女淩卿羽為宣王妃,下元節前完婚。

雖說每道旨意都多多少少出乎意料,然其結果卻驚人的相似。歷經坎坷,太子總算定下了淩清沫這樁婚事,睿王成了眾所周知的傷心斷腸人。文狀突然尚了公主,做了駙馬爺,傷了一半閨中女兒心。京城三公子之首的宣王殿下也定了王妃,全城剩下那部分少女芳心又碎了一地。

前兩道聖旨還情有可原,第三道就讓人無法理解了,京中名聲赫赫的無鹽庶女淩卿羽,竟一夕間飛上枝頭成了未來的宣王妃,同樣是皇子,皇帝待宣王如此之薄,讓人唏噓。

最莫名其妙的是,皇帝竟似急著抱皇孫,算算日子,兩位皇子的成婚的期限竟都在幾個月內,時間相當緊迫,禮部想必急紅了眼。

賜婚太子和宣王,獨獨忘了睿王?而且皇二子未成婚,竟先安排三子和五子,難道是皇帝在表明態度?可淑妃近日來聖寵不倦,皇帝對睿王更是越發看重,使得朝臣們大感形勢微妙,聖意難測。

這日,銀河五亭,年晨溪方到,便聽到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溪哥哥,這邊。”

只見淩卿羽身著一襲淺綠羅衣男裝,腰系白色暗紋絲帶,稍稍易容的麥色皮膚上,雙眼笑瞇瞇的像彎彎的新月,揮著手向年晨溪打著招呼。

銀河貫穿京城東西,是城內唯一一條河流。河邊垂柳依依,清風拂過,柔軟的枝條舞動著歡快的音節。銀河邊從東至西有六個亭子,京城的才子們常常聚於此地吟詩作畫,本來每座亭子都有自己的名字。誰知先皇每次微服私訪總莫名其妙的混淆,大筆一揮,六個景觀亭華麗麗的擁有了禦賜匾額----“一亭”“二亭”“三亭”……

年晨溪大步流星來到淩卿羽身邊笑道:“小羽越發清新俊逸了?很快京城就要出個四公子了。”

淩卿羽見年晨溪今日一襲白衣勝雪,身姿飄逸,笑著揶揄道:“溪哥哥沒有公主可見了,總算有空理我了呢?”

“都快要嫁人了,還天天亂跑,你爹知道嗎?”年晨溪笑著回敬。

淩卿羽向年晨溪做了一個鬼臉:“我們往京郊走,這裏人太多了。”

河堤行人漸疏,年晨溪方才意有所指道:“說吧,又是什麽好事?”

淩卿羽嬌嗔:“沒事就不能找溪哥哥了?”

年晨溪佯裝認真思考:“沒事當然可以啊,有事的話我就要考慮考慮。”

他本以為淩卿羽會繼續和他鬥嘴,誰知淩卿羽忽然不言不語走向河邊,背影竟有種道不明的郁郁。

“溪哥哥,這次約你出來,就是想見見你。”淩卿羽突然回首望著年晨溪,皎月般的雙眸此時染盡失落:“京城雖大,卻沒有一個能和我說話的人。”

聽到前一句年晨溪心中一喜,可看到淩卿羽略顯傷感的神情,低沈的語氣,聽到後一句時他竟也感到莫名的心疼,一時卻不知答什麽好。

淩卿羽並不等他回答,接著又困惑道:“但凡女子到了這個年紀也要嫁人的吧?仔細想想宣王也挺好,可為何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年晨溪沖淩卿羽暖暖一笑,近前雙手捏了捏淩卿羽柔嫩的小臉,看著她的雙眼認真道:“他好與不好,你若不上心,那麽,皆與你無關。”

“可怎麽算上心呢?是喜歡嗎?”淩卿羽揉了揉臉,嘟著粉唇瞪了年晨溪一眼:“我小時候就很喜歡溪哥哥啊,常常跟外公說長大要嫁給溪哥哥!有時候會偷偷的想,賜婚的若是溪哥哥,嗯,我會不會比現在開心一點……可仔細一想,似乎又差不多。”

年晨溪心下黯然,尷尬一笑。她自然不知,他有多麽想幫她,卻無能為力,更何況,他此時甚至沒有回應她的資格。

淩卿羽看年晨溪僅沖她輕輕一笑,方才意識到自己感慨有點多:“哈哈……突然要嫁人,可能有點不適應吧,溪哥哥別見怪。你要小心哦,說不定那人哪天心血來潮給你也賜個美嬌娘哦!”

“你意思,今上不用做別的了,替了月老天天數紅線玩?”

兩人相視,不由大樂……

或許是困惑全都吐露出來,心裏暢快了很多,淩卿羽頓覺得心結大開。

她的人生莫名其妙的如此不可思議的被設定,既然避無可避,何不坦然接受?

二人分別後,淩卿羽又到邵陽街買了點白雪喜歡的小吃,出了城,提氣往尉遲澄的別院飛去。到了莊外,聽到裏面似有打鬥聲,淩卿羽狐疑,將吃食揣進懷裏,順手抽出靴子裏輕薄如紙的匕首,飛身向憶塵居靠攏,隨著打鬥聲越來越近,淩卿羽急速掠向院子,只見一白衣男子手持利劍正向手無寸鐵的尉遲澄舞起了殺招,淩卿羽不假思索一手持刃,一手化掌疾風般朝白衣男子側撲了而去。

白衣人感到有人偷襲,迅速做出回應,但看到淩卿羽似是一驚,分神片刻間淩卿羽已經欺身上前。白衣人所謂的殺招並沒有使上內力,看到淩卿羽便迅速回收,卻不防被淩卿羽迎面一掌打到了胸口,左手小臂也被淩卿羽的短刃劃傷,立時鮮血直流。白衣人迅速後退,不顧臂傷,手捂胸口,眨眼間已經閃身離去。

淩卿羽傻傻的看著空蕩蕩的院子,那人剛才和尉遲澄交手招招逼人,武藝不凡,怎麽會被自己一招輕易化解?

呆楞間,淩卿羽被尉遲澄輕輕拍了拍右肩,仿佛安慰道:“他本無意傷我。”

淩卿羽回望尉遲澄,心有餘悸,憤憤道:“這裏平日連人都沒有,即便你不在意白雪,也不怕別人偷了幼凰?白雪放你這裏還真危險!”

尉遲澄今日僅著一件普通的素衣,氣度倒也不俗,周身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冷漠:“你自己懶得養自己的鶴,白雪樂意天天守著美人,幼凰有白雪守著我也放心。三全其美的事情何必較真。”

淩卿羽不依不饒繼續怒斥:“就是你的問題!你不關心白雪,你只記得你的幼凰,不對,你連幼凰也不理,你就是對誰都冷漠,就是……”

淩卿羽語無倫次的說著,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心裏的煩躁感似乎只有這種方式才能發洩。

尉遲澄沈默了片刻,突然溫柔的拉起淩卿羽的手,在淩卿羽尚錯愕於他的突然親近時,尉遲澄已經將她帶到屋裏,按坐在凳子上,自己也落坐在她旁邊,輕輕扶著淩卿羽的雙肩安慰道:“這事情不怪你,如果是我碰到了有人對你揮劍,也會挺身而出。而且你剛剛那掌只用了三成功力吧?那白衣人武藝遠在你之上,哪裏那麽容易受傷?即便是手上的傷,幾日便好了。”

淩卿羽知道尉遲澄說的沒錯,在自己接近白衣人的時候才發現他沒有使用內力,但鶴宮的武功講究一觸即發,出去的不可能收回,不然自己就會成倍反噬,她已經盡量減小了力度,想該不會對他造成太大問題。可是淩卿羽仍舊氣惱自己剛剛太過魯莽,沒看清楚就無故傷人,煩悶的不懂如何發洩,結果尉遲澄倒成了出氣筒。

她腦海中一直回蕩著剛剛突襲白衣人那一幕。那人相貌平平,幾乎看過一眼就很快忘記,但就在淩卿羽揮掌的一瞬間,竟意外的發現他的雙眸很熟悉,就在那一刻,他的眼中有些許驚異和不解的神情快速飄過,轉瞬又變得猶如重重迷霧,不可捉摸。僅僅一剎那的華波,在淩卿羽眼前不停重演。

怪異的心情讓淩卿羽一時有點出神,用力的甩甩頭似是在拋開那些情緒,對尉遲澄抱怨:“全怨那老頭沒事賜婚,害的我天天心神不寧!”

“若賜婚的是年晨溪,你就開心了?反正你除了姓淩其餘一無是處,你以為我情願?明日我就去跟父皇請願。”尉遲澄瞅著淩卿羽似乎恢覆正常,也沒了剛剛的溫柔,恢覆了一貫的面無表情,卻沒留意到自己言語中含著賭氣的小情緒。

淩卿羽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望著尉遲澄……

她倒不是發覺了尉遲澄的不正常,只因,她剛見完年晨溪沒多久,他竟然這麽快就知道了,而且,他還非常清楚她剛剛同年晨溪談話的具體內容。一種莫名的恐懼油然而生,淩卿羽沖動的站起打算離開。

可還沒走兩步手又被尉遲澄拉住,尉遲澄無奈的說道:“你今天果然不正常,我知道這些自然有我的原因。你且坐下等等。”

尉遲澄說完就向側面的書房走去,不一會手裏拿了一本舊的發黃的冊子遞給一臉不解的淩卿羽。淩卿羽翻開冊子看了一會,震驚的瞪著尉遲澄,聲音充滿驚喜:“竟然真的可以這樣……”

尉遲澄有點嫌惡道:“你懂的那點太膚淺!這個拿回去,看完牢記心中便可,冊子你自行銷毀。慢慢來,沒個三五載學不通透的。”

淩卿羽雙眸一彎,笑盈盈的望著尉遲澄,這人太別扭,明明對自己很好,卻總是擺張臭臉。生怕某人後悔,淩卿羽歡歡喜喜的揣上冊子跑了出去,行至院中覆又回頭道:“殿下大人安康,小人告退!”

望著那輕快俏麗的背影,尉遲澄淡淡一笑,只覺她還是這樣沒心沒肺的時候比較可愛。可是,他能讓她一直如此嗎?想到這裏,心中不禁一暗,他,只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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