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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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安站在宿舍樓前的空地上,老神在在地等著陳希雯。

陳希雯的表哥在國貿新開了家酒吧,前兩天打電話讓她去捧捧場。當時,周子安恰巧在旁邊聽到了,他立馬發動三寸不爛之舌,連哄帶騙求來了同去的“恩典”。

兩人約的晚上八點,陳希雯開車過來接他。

周子安看看表,大小姐快到了。

忽然,樓棟口竄出一道人影,自他面前一閃而過,沖向了旁邊的自行車棚。

周公子拍著胸口,定睛一看,追了過去。

“小信信,你這是急著去哪兒?”

嚴信跨上自行車,沈肅道:“派出所,憂憂出事了。”

“What?!”

周子安大驚,還要問什麽,嚴信跟聽到發令槍響似的,瞬間沖了出去。

沒多久,陳希雯開著紅艷艷的法拉利來了,沖著正原地納著悶的周子安摁了兩下喇叭。

周子安回神,迅速鉆進副駕,急聲道:“小陳兒,去園東派出所!”

那是距離B大最近的派出所,就在東門附近。

陳希雯呵斥:“再叫小陳弄死你!”

周子安敷衍道:“行行行,姑奶奶,趕緊的吧!憂姐出事了,嚴信已經趕過去了。”

“吳憂?她怎麽了?”

“我哪兒知道,去看看唄。”

陳希雯一腳油門,紅色跑車在巨大的轟鳴聲中疾馳而去。

嚴信是晚飯後才接到消息的。

他給吳憂電話,是一個陌生男人接的,那人自稱警察,報了派出所地址,說吳憂現在人就在所裏。電話裏,警察只說是因為打架,具體什麽情況,三言兩語也沒說清,很快就掛了。

嚴信跟陳希雯他們前後腳抵達。

園東派出所晚上有三個民警值班,其中一個坐在進門那張桌子前埋頭刷手機,聽到動靜擡頭,看到嚴信三人急沖沖進門。

值班民警問:“你們什麽事?”

嚴信快步上前:“你好,我找吳憂。”

警察稍一回想,又問:“你是她什麽人?”

“未婚夫。”

“……”

警察詫異地打量起眼前的男孩,白色連帽衛衣,墨綠色夾克外套,頭上戴著棒球帽,背上還背著雙肩包。

行吧,現在的小年輕城會玩。

他探頭問後面的周子安和陳希雯:“那你們呢?”

周子安道:“朋友。”

警察樂了:“親友團來了啊。”

嚴信正要問吳憂在哪兒,不遠處一扇門打開,一個年輕姑娘探出半邊身子,高聲問:“警察叔叔,到底怎麽解決啊?”

警察回頭,道:“不是讓你們在裏面好好談嗎?”

姑娘癟嘴:“可那女的一直不說話啊。”

警察看向嚴信,說:“你未婚妻在調解室呢,趕緊去勸勸,就幾個女學生撕架,多大點兒事兒。大家好好談,都退一步,啊。”

話音未落,嚴信已經往裏走去。

調解室大不,十幾平米,中間擺著一張大長桌,旁邊散放著幾張塑料凳子,靠墻一排鋁合金聯排椅。

盧清韻坐在長桌靠門這端,雙頰又紅又腫,正低著頭小聲抽泣,三個舍友圍在她身邊安慰。

調解室最裏面,吳憂地坐在聯排椅上,後腦勺抵著墻,雙眼緊閉,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閉目沈思。

嚴信在幾個女生詫異的註視下走到吳憂面前。

“憂憂。”他輕聲喊她。

吳憂緩緩睜開眼,神色從茫然漸漸變得清明,嘴角淡淡地彎了一下,道:“你來了。”

她臉色蒼白,雙眼布滿血絲,眉眼間透出深沈的疲憊。

嚴信註意到她的左手,即便來的路上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此刻,心臟仍狠狠刺痛了一下。

她左手緊緊攥成拳,指縫中滲出的血已經幹了,顏色變成了暗沈的褐紅色。她拳頭裏似乎握著什麽,從露出的一小節金屬棍狀外形看,嚴信無法辨別出到底是什麽東西。

陳希雯走近,看了眼:“是修眉刀。”

她蹲下來,想要從吳憂手中把那個東西拿出來。

嚴信迅速制止:“等等。”

他快步走出調解室,找到剛才那個警察借了醫藥箱。他提著箱子沒走,平靜道:“麻煩再借我一個證物袋,謝謝。”

警察懵了一下:“什麽袋?”

“證物袋。”

警察思索半天,恍然大悟哦了一聲,他側身打開辦公桌下的小櫃子,一邊翻找一邊說:“所裏平時處理的都是街坊鄰裏的小糾紛,證物袋什麽的,有倒是有,可從來沒用過,你今天不說,我都忘了咱所裏還有這個東西。”

他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一紮沒拆封的透明塑封袋,抽了一個遞過去,問道:“你拿證物袋做什麽?”

“裝東西。”嚴信接過來,道了聲謝,很快離開了。

回到調解室,他蹲在吳憂面前,一手托住她受傷的左手,一手用鑷子夾住露在外面的修眉刀柄,輕輕動了一下,沒抽出來。

她攥得很緊。

嚴信擡眸看她一眼,沈聲道:“松手。”

吳憂楞了一下,手掌緩緩攤開,身體隨之微微發顫。

傷口不深,但很長,從掌心延伸至虎口,鮮血淋漓。從傷口的長度和走勢看,應該是經歷了一番拉扯。

嚴信深吸一口氣,將修眉刀夾進證物袋裏密封好,遞給了旁邊的陳希雯。

他從急救箱找出碘伏、棉球和紗布,開始處理吳憂手上的傷口。過程中,他看到她輕輕縮了下左邊身子,眉心微蹙,像是隱忍著痛苦。

心裏猛地一沈。

嚴信緩緩起身,小心翼翼脫掉吳憂的外套,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風衣,裏面是短袖的白T恤。風衣脫掉後才發現,她左邊胳膊和小臂上還有不少被刀片劃傷的傷口。

陳希雯倒吸氣,周子安皺起眉,喃喃道:“怎麽搞成這樣……”

嚴信垂下頭,沈默許久,說:“你們去那邊問下情況。”

“行。”

等到周子安他們離開後,吳憂終於開口了,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對不起啊。”

嚴信低著頭,專心處理傷口,仿佛沒聽見一般。

吳憂抿了下唇,輕聲問:“生氣了?”

他依舊沒擡頭,也沒吭聲。

吳憂望向天花板,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周子安走到那幾個女生面前,長腿一伸,勾了張塑料凳過來,剛要落座,被陳希雯推開坐了上去。

“我說你這個同志——”

對上陳大小姐淩厲的眼神,周公子閉嘴了,索性半邊屁股坐在長桌邊,一腳踏地,一腳懸著,沖幾個姑娘擡擡下巴,笑道:“姐姐們,具體什麽情況,跟我倆說說唄。”

盧清韻看他一眼,又埋頭啜泣,旁邊三個女生也都撇開眼,沒人吭聲。

陳希雯抱著雙臂掃視一圈,聲色俱厲:“幾位,我提醒你們,根據刑法第25、26條,兩人以上視為共同犯罪,三人以上則是犯罪團夥,量刑加倍,你們自己看著辦。”

女生們集體一震,驚愕地互看一眼。

“誒誒,小陳同志,咱不帶這樣嚇唬人的啊。”周子安老幹部似的壓壓手,隨手指向一個女生,溫和地笑了笑:“姐姐,你說。”

被點名的女生退了半步,咬著嘴唇不出聲。

這時,另一個女生站了出來,小聲道:“我來說吧。”

周子安打開手機錄音,擡擡手:“請說。”

女生開口:“那個女的——”

“等一下!”陳希雯厲聲打斷她:“這位證人,我方當事人叫吳憂,你如果繼續稱其為‘那個女的’,很抱歉,你的證詞將不被采納。”

周子安一臉無語,語重心長地說:“希雯兒啊,咱收一收,成嗎?這兒不是法庭,乖,好好說話。”

陳希雯瞪他一眼:“滾!”

周子安直接無視,沖陳希雯口中的“證人”鼓勵道:“姐姐,你別怵,繼續說。”

“證人”點點頭,仔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時間退回到幾個小時以前。

吳憂進了盧清韻的宿舍後,直接開門見山,讓她刪除帖子,並提出要她在論壇公開發帖道歉的要求。

盧清韻很詫異,說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什麽,還問她說的是什麽帖子。

吳憂瞥見桌上一臺筆記本,問:“這是你的嗎?”

盧清韻狐疑地點點頭。

吳憂:“麻煩借用一下,可以嗎?”

“……可以。”

吳憂打開論壇,找到那個帖子給盧清韻看,之後又調出cmd劈裏啪啦一通操作,盧清韻完全看不懂她在幹什麽。直到最後,吳憂指著兩個相同的IP地址對盧清韻說:“發帖人的IP地址跟你這臺筆記本的完全吻合,你還堅持自己不知情嗎?”

盧清韻學的是國際貿易,哪懂這些覆雜的計算機程序,她被吳憂眼中的強勢和篤定震懾到,顫巍巍地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吳憂緊盯她。

盧清韻說:“班上不少同學都借用過我的筆記本,會不會……”

吳憂扭頭,目光緩緩掃過宿舍裏其他三個女生,她們紛紛撇開眼,不與她對視。

“既然如此……”吳憂沈吟片刻,道:“那不好意思,打擾了。”

見吳憂離開,一個舍友問:“韻韻,你那個帖子說的就是她?”

盧清韻冷笑一聲:“誰上桿子找我麻煩就是誰咯。”

“她真是你寫的那種女人?”

盧清韻譏誚道:“真相如何不重要,我就想膈應她!況且,看客看得還挺開心。”

舍友面露一絲憂色:“我看著她可不是省油的燈,一口咬定就是你,她會不會報覆啊?”

“就算她能證明帖子是我發的,我指名道姓了嗎?你看她剛才那樣,不過虛張聲勢罷了。真像條瘋狗,只會亂咬亂叫,估計遺傳了她媽媽的精神病吧!”

舍友聳聳肩,繼續看小說。

誰也沒料到,吳憂出了門並未離開,這番對話剛好被站在門外的她聽到了。

她再次推門而入,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下走到盧清韻面前,豁然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盧清韻被打懵了,還沒來得及反應,吳憂反手又是一巴掌。

“沒人教你怎麽做人,我來教。”她一字一句,眼神像刀片一樣鋒利,說完,轉身離開。

盧清韻氣瘋了,隨手抓了把修眉刀追了上去……

陳希雯打斷女生的講述,提起證物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這把嗎?”

女生楞了一下,怯聲問:“為什麽要用袋子裝起來?”

“你說呢?”陳希雯冷笑:“這是兇器,是被告行兇的重要證據。”

盧清韻震驚地擡起頭,大喊:“是她先動手的!”

陳希雯睨她:“打架鬥毆的責任判定從來不是誰先動手,而是依據傷情輕重,再結合鬥毆原因,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哼,無知法盲!”

她回頭看了吳憂一眼,繼續道:“我方當事人身上有多處刀傷,目測傷口總長度已超過15厘米,符合輕傷鑒定標準。被告,你知道輕傷以上已經構成犯罪,是要追究刑事責任的嗎!”

盧清韻驚恐地睜大眼。

陳希雯冷冷地盯著她:“刑法第234條規定,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周子安斜眼:“你咋又嚇唬人呢!”

盧清韻怯生生地看向周子安:“要,要坐牢?”

周子安笑呵呵地擺擺手,安撫道:“姐姐別慌,不一定會坐牢,也有可能拘役或管制,關鍵還是看法官怎麽判。”

盧清韻不懂什麽是拘役管制,只聽不用坐牢,加之周子安笑容溫和、語調輕松,便稍稍松了口氣。

可下一秒,周子安湊近她,話鋒一轉,手擋著嘴悄聲說:“不過啊,依我家小信信的調性,他肯定會告到你坐牢為止……偷偷告訴你,他們家有一個律師團。”

盧清韻面如死灰。

周子安坐直身,又轉向剛才陳述經過的女生:“姐姐,你繼續。”

女生看了盧清韻一眼,道:“當時韻韻一直紮吳憂,吳憂只能拿手臂擋,韻韻劃了好幾刀,後來吳憂抓著機會把修眉刀搶了過來……”

周子安想到吳憂掌心的傷口,顯然是硬生生握住刀刃,幾經拉扯才奪過來的,他蹙了下眉,沈聲問:“當時你們就沒人上去阻止嗎?”

幾個女生紛紛驚呼:“我們都嚇死了!哪敢上前啊!”

周子安扶額:“……嗯,繼續。”

“修眉刀被搶了之後,韻韻怕吳憂攻擊她,自己先跑出了宿舍,我們幾個緊跟著也跑了。我讓佳佳去找宿管老師,自己報了警。”女生朝吳憂那邊看了眼,說:“吳憂沒追出來,一直呆在我們宿舍,直到警察過來。”

再後來,便是一行人跟著警察到了派出所,然後被叫進調解室和談,不用細說也能猜到了。

盧清韻試探著問:“不能和解嗎?”

周子安挑眉,跟陳希雯對視一眼,淡淡道:“這得看憂姐,哦不,得看她未婚夫的態度了。”

周子安關掉手機錄音,停止了詢問。陳希雯盯著桌上的證物袋,一語不發。

四個女生驚悸難安,各懷著心事,誰都沒再說話。

調解室另一邊,嚴信已經替吳憂處理完所有傷口,他把沾了血的黑色風衣揉在一邊,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一切弄完,他站起來,面朝著落地窗外的庭院,沈默不語,嘴唇緊抿著,下頜角的弧度,因為緊咬後牙,顯得異常鋒銳。

忽然,手被輕輕握住,他側過頭俯視,撞進吳憂黑白分明的眼睛裏。

“對不起嘛。”她拉著他的手晃了晃,眼裏是他從未見過的討好和怯弱。“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嚴信:“……”

女人卸下了堅硬的外殼,將一個柔軟脆弱的自己完完全全曝露在他面前。

他忽然感到陌生,又心疼得無以覆加。

嚴信重新蹲下來,靜靜凝視她的眼睛,良久後,無聲嘆了口氣。

他摘下棒球帽扣到她頭上,將帽檐壓得很低。

吳憂一怔:“幹嘛呀?”

嚴信:“發型亂了。”

她垂下頭,輕輕笑了。

那抹如釋重負的笑,令嚴信的心更疼了。

他撫摸她的臉,輕聲說:“你坐一下,我出去打個電話,馬上回來。”見她乖順地點了頭,他才起身,拉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吳憂從風衣口袋裏摸出煙,點燃一根。

她看向左手的戒指,戒圈上有一絲凝固的血跡,她拿指甲輕輕摳掉,又用指腹使勁搓了很久,因為太用力,牽動了掌心的傷口,她疼得抖了一下。

視野裏忽然出現一杯水,是常用的一次性紙杯,握住紙杯的手白皙細膩,手指纖細,指甲塗了很襯膚色的正紅色。

吳憂接過來,喝了一小口,水是溫熱的。

“謝謝。”

“不客氣。”

陳希雯坐到旁邊,習慣性地抱著雙臂,片刻後,開口道:“你知道嗎,嚴信這陣子都在忙著準備起訴盧清韻的事,他甚至托家裏的關系,分別約見了幾個本地法院的法官。一個將來要成為律師的人,竟然賄賂法官妨礙司法公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吳憂盯著紙杯,沒說話。

“為了你,他不僅違背了自己的道德準則,還知法犯法……恕我直言,我認為你並非他的良配,相反……”陳希雯扭頭看向她,一字一句道:“你會毀了他。”

吳憂依舊緘默。

陳希雯收回視線,平靜道:“話我說到這兒,你自己想想吧。”

她說完,起身離開了。

吳憂吸了口煙,煙霧沖進眼睛裏,她閉上眼緩了好一陣,再睜開,眼眶通紅,一滴淚跟著就掉了下來。

她把半支煙丟進紙杯,仰起頭,狠吸了兩下鼻子。

嚴信打完電話進屋,警察也正好出現在門口。

警察掃了一圈屋裏的人,問:“都談好了嗎?談好就銷案了啊。”

周子安看了嚴信一眼,他正埋頭整理背包,把吳憂的風衣疊起來裝進去。周子安又看向陳希雯,她聳聳肩,撇開眼,不發表任何意見。

盧清韻怯生生望著他們,見沒人說話,忙站起來說:“談好了談好了,警察同志,你們銷案吧。”

警察等了一會兒,見一屋子人都沒吭聲,點點頭,出去了。

嚴信挎上背包,牽起吳憂的手。

“走吧。”

他拉著吳憂往門口走,經過盧清韻的時候,停了下來。

盧清韻下意識後退半步,神色慌亂而警惕。

嚴信俯視她,目光冷冽,道:“不要以為派出所銷案就代表這件事結束了,之前的誹謗加上今天故意傷害,我已經通知律師重新準備材料,擇日起訴。盧小姐,不久後你就會收到法院的傳票,我們法庭上見。”

吳憂側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貧瘠得像一塊龜裂的荒地。

盧清韻已經驚得失了語,眼巴巴看著嚴信森冷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周子安彎下腰,沖她癟癟嘴:“慘咯,小信信發飆了,姐姐你自求多福吧。”說完,手插兜走了出去。

三個舍友互相交換著擔憂的眼神,見盧清韻看向她們,紛紛撇開眼。

盧清韻情急之下抓住陳希雯的胳膊,舌頭打著顫,問:“什,什麽法庭見……他,他剛才什麽意思?”

陳希雯厭嫌地揮開她的手,走了兩步,回頭:“讓你家裏人請好律師,準備打官司吧。”

盧清韻渾身哆嗦,趔趄兩步,跌坐到了椅子上。

作者有話要說:

嚴寶:早說你要去打架,該叫上我一起的。

吳憂:?

嚴寶:雖然我不打女人,但我可以為你擋刀。

吳憂:歇著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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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就是來搞笑的。

後面的文會越來越沈重,劇情發展,沒辦法。

各位期待甜膩膩的親故們,抱歉了。

(鞠躬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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