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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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憂從浴室出來,赫然瞅見某人以貴妃醉酒的姿勢躺在她的床上,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她怔了一瞬,跑去檢查門鎖。

“不用看了,你這才二樓,我從露臺輕輕松松就翻進來了。”嚴信得意洋洋地笑,朝她招了招手,道:“美人兒,快過來給爺抱抱。”

吳憂樂了一聲:“你這是後現代激情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嚴信一把拽她上床,翻身壓住,雙臂撐在她兩側。

“誰要當羅密歐。”

吳憂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這家夥想幹嘛了。

來酒莊一個多星期了,他們一直分房睡,長輩眼皮子底下,那檔子事,兩人皆是有賊心沒賊膽。

別說嚴信年輕氣盛,就連吳憂都有些心癢難耐了。

“我是采花賊,你是良家子。”他的聲音低沈悅耳,灼熱的鼻息全都噴在她臉上,眼底色氣滿滿:“姑娘,你就從了爺吧,我會對你很溫柔的。”

吳憂噗嗤一笑。

這小畜生一天天盡學些什麽玩意兒。

“叔叔阿姨呢?”

“放心,我爸陪我媽去巴黎了,明天才回來。”

吳憂一挑眉,原來如此。

難怪這家夥今天色膽包天,居然敢翻露臺。

“小淫賊。”

她嚶嚀一聲,嬌滴滴地勾住他的脖子,浴袍隨著動作掀開,酥胸半掩。

男孩癡癡地笑,眼睛裏冒出不可描述的小火苗,頭一埋,徑直親了下去,手掌伸進浴袍四處游走,呼吸聲也愈發沈重急促。

這一頓又摸又親的,吳憂意亂情迷,意識彌留之際,問了句:“那個帶了沒?”

“………………”

嚴信僵住,臉上風雲變色。

吳憂撐起身盯著他,兩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後……

“啊——!”

某人慘叫一聲,被一腳踹下了床。

吳憂三兩下裹緊浴袍,嗤笑道:“采花不帶套,小心被雷劈!”

最後,采花賊在良家子的緊盯下,滾去浴室沖了個涼水澡。

下午無事,嚴信騎著馬帶吳憂去了加隆河畔。

前陣子他教過吳憂騎馬,可惜這姑娘跟當初學騎自行車一樣,死活學不會,身體協調性和平衡力糟糕得令人匪夷所思。因此,嚴信每每都選那匹最強壯的棗紅馬,兩人共乘一匹。

吳憂一開始還擔心馬兒承不住兩個人的重量,騎過幾次之後,也就放寬心了。

到了河邊,嚴信一手牽著馬,一手牽著吳憂,沿著河岸漫步。

午後風和日麗,河面波光粼粼,風帶著微涼,拂過皮膚,清爽舒適。

兩人漫無目的地散步,穿過一大片草地,找了棵大樹坐下休息。

吳憂順勢躺下,枕著嚴信的腿,安逸放松地閉上眼睛小憩。綠油油的草尖紮在身上癢癢的,但此刻氛圍太宜人,她一點都不想動。

半夢半醒中,她感覺嚴信握住了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掌心摩挲,一如既往的溫柔。

她笑了笑,往他懷裏又縮了縮。

手指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冰涼而堅硬。

吳憂睜開眼,看到自己左手的中指上多出了一枚戒指。

半開的指環,中間用小巧的搭扣連接,極簡又特別的造型,玫瑰金襯得皮膚很白很細。

她坐起來,看向他。

嚴信笑了笑,什麽話也沒說,只是遞給她一枚同樣造型、但戒圈大許多的戒指,然後朝她伸出左手。

吳憂會意一笑,接了過來,輕輕戴在他的中指上。

男孩的手掌寬大,皮膚白皙細膩,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她戴好戒指,擡起頭,他正看著她,眼神極盡溫柔。

戴著戒指的手緊緊交握,就像他們的視線,糾纏交錯,繾綣溫情。

紫紅槭樹下,兩顆心就這樣拴在了一起,無需任何語言,只一個眼神,彼此就懂了。

嚴信嘆息一聲,輕輕抱住她,一切仿佛塵埃落定。

他回想這一路走來的時光,曾經懵懂無措的感情,如今脈絡清晰,一直延伸至餘生。

他低下頭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就像靈魂契合的過程,加減乘除,兜兜轉轉,最後只有三個字,那便是——

“我愛你。”

和風輕起,吹散了這低沈綿軟的告白,他的聲音,沒在了她濕潤柔軟的舌尖上。

一只山雀停在枝頭,好奇地看著樹下擁吻的小情侶,嘰嘰喳喳一番,撲騰翅膀,向著湛藍的天空飛去。

回到莊園,嚴信火速找了套套,連哄帶騙誆吳憂回房,終於如願以償地把之前沒幹成的那檔子事給幹了。

第二天,嚴守義和沈妍君兩口子回來,嚴信拉著吳憂的手,當眾宣布了兩人訂婚的消息。

嚴守義聽完,樂呵呵地跑去酒窖,說要選瓶最好的紅酒來慶祝。

沈妍君很激動,當即找了套祖母綠首飾送給吳憂,還說這是嚴信出生那天,嚴老夫人送給她的,非常有紀念意義。

綠寶石顆顆瑩翠剔透,一看就非凡品,吳憂死活不肯收,不停朝嚴信發送求救信號。

可惜嚴信沒空搭理她,他正站在客廳另一頭跟嚴立互懟——

嚴立淡諷:“也不知道你興奮什麽,等你到法定婚齡還有四年吧?”

嚴信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笑得清風霽月。

“你倒是快了,可你有對象嗎?”

兩人一對視,電光石火。

波爾多之行結束,嚴信和吳憂趕在開學前一天回到帝城。

去父親家接十一的時候,發生了一些小風波,吳憂因為十一兩周不見暴漲的身型和體重,跟吳尚國大眼瞪小眼,對峙一番。

吳憂義憤填膺:“都說孩子不能隔代養,這話說得果然沒錯!”

吳尚國當仁不讓:“你不讓十一吃飽,這是在虐待它!”

兩人對視一眼,相看兩相厭,迅速撇開。

嚴信哭笑不得,左勸右勸都不是,還是孟雲心細,瞥見兩人手上的戒指,笑盈盈地插了句:“憂憂,戒指好漂亮啊,跟小嚴的是一對呢!”

吳氏父女均是一怔,註意力瞬間被轉移。

吳憂笑了笑,道:“本來就是情侶戒,當然是一對。”

吳尚國偷偷瞄了一眼,沒說話。

嚴信順勢把吳憂拉過來,攬著她的肩,鄭重其事地說:“叔叔阿姨,我跟憂憂訂婚了。”

孟雲笑彎了眼,拍了下手,道:“訂婚好啊,是喜事啊,是吧,尚國?”

吳尚國咳了一聲,對上嚴信無比真誠地笑臉,繃了半天,終是點了點頭。

孟雲笑個不停,絮叨著晚上多做幾道菜慶祝,便轉進廚房了。

吳尚國見兩個孩子還看著自己,也不好再拿架子,一手一邊拍拍兩人的肩,語重心長地道:“既然定下來了就好好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幫襯。”他看向嚴信,說:“憂憂脾氣不好,從小被我慣壞了,你多擔待些。”

吳憂輕嗤一聲,嘀咕道:“慣個屁。”

吳尚國登時黑了臉,嚴信忙捏捏她的手,對未來岳父表忠心:“放心吧叔叔,我會照顧好憂憂的。”

吳尚國淡淡地嗯了一聲,轉頭瞪了吳憂一眼,背著手往書房去走。

“小嚴,來陪叔叔泡茶。”

嚴信立馬探頭回道:“好,馬上來。”

吳憂踢他一腳:“不許去!”

“乖,你跟十一玩,我去去就來。”

嚴信彎下腰,在她側臉飛快啄了一下,然後狗腿地跑去巴結老丈人了。

吳憂淺白一眼,一低頭,瞅見某身材變形的狗子,正扭動著肥碩的身軀,直沖她搖尾巴。

“瞧你這身膘,金毛尋回豬吧你!”

十一:……

開學,生活馬不停蹄地繼續。

嚴信升至大三,課業依舊繁忙,卻也能騰出時間把心念已久大天.朝的駕照本給拿了。吳憂加入了李哲瀚教授的團隊,開始了研究生的學業。

同居生活回歸到柴米油鹽,波多爾酒莊那些緩慢幽靜的時光仿佛奢侈品,時不時被吳憂從記憶的箱包中拿出來觀瞻懷念一番。

當然,老天爺並不吝嗇於制造小插曲,來考驗世間凡人的承受力。

騰風汽車公司因為吳憂他們團隊的自動泊車系統出盡風頭,在中高檔汽車制造裏算是站穩了腳跟。大老板蘇景寧興致不減,又提出以投資人的身份入股他們團隊,開拓無人駕駛領域。

吳憂在咨詢了自家免費的法律顧問後,態度非常強硬,幾輪談判交鋒下來,結果是——團隊成立研發公司,騰風只投資,占股20%,不參與經營,不幹涉研發,不強制要求研發成果,團隊固定每個季度匯報工作進展。

蘇大老板眼睛都綠了,幾番心理建設,才咬牙簽下了這“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

合同簽完當天,雙方友好聚餐。

吳憂推辭,準備閃人。蘇景寧悲憤之情溢於言表,控訴她根本沒把他這個投資人放在眼裏,又說自己完全是花錢找氣受。

吳憂樂呵呵地提醒他不高興可以撤資,無人駕駛前景可觀,投資人一抓一大把。

“小爺不信等不到你求我的那天!”

蘇老板撩下一句狠話,梗著脖子走了。

王鳴松左右看一眼,瞪眼吐舌頭,沖吳憂比了個掐脖子的姿勢。吳憂哈哈大笑,讓他趕緊去安撫大老板。

蘇景寧這支小插曲剛鬧完,某日,吳憂從李教授的實驗室出來,剛踏出大樓,又碰到一個許久未見的故人——霍亦辰。

他站在實驗樓前的樹下,黑色風衣的衣擺被秋風吹得一蕩一蕩的。

吳憂走到他面前。

“找我?”

霍亦辰點頭。

“什麽事?”

“告別。”

霍亦辰接到了香港一家知名投資公司的offer,公司很看重他,調他去總部進修一年,之後再調配到一線城市的分公司帶團隊。

“那很好啊。”吳憂說:“祝你平步青雲,節節高升。”

霍亦辰望向一旁枯葉雕零的梧桐樹,輕笑道:“毫無誠意。”

吳憂聳聳肩,沒說話。

他問她:“你怎麽樣?”

“很好。”吳憂頓了一下,又說:“非常好。”

霍亦辰在她臉上看到一種久違了的生機。

戀愛令女人容光煥發,她此刻看上去像一朵被精心呵護後盛放的玫瑰,嬌艷欲滴。

他移開了視線:“沒想到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其實他早有預感,只是一直難以接受。

吳憂說:“我也沒想到。”

老天爺總是以讓人猜不透為樂。

霍亦辰問:“他對你好嗎?”

一陣風過,吹亂了鬢角的碎發,吳憂擡起手別到耳後,不經意笑了。

她說:“不能再好了。”

霍亦辰還想說什麽,但所有的話,都被她指間那枚戒指,還有那抹淺淺的笑堵在喉嚨。那種溫情繾綣的笑容曾經屬於他,如今再看卻如此陌生疏離。

他和她終究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霍亦辰。”

一道女聲,斯斯艾艾,帶著試探。

霍亦辰轉身,微訝:“你怎麽在這兒?”

女孩低下頭,小聲說:“路過。”

吳憂一直深知霍亦辰的審美,他喜歡的類型大多都是嫵媚而不失清純,眼睛裏兼具天真和風情,介於女孩和女人之間的那種女生。

她到現在都認為,當初霍亦辰會對她動情,多半是著了魔怔。

看到這個的女生,吳憂稍稍有些吃驚。

她顯然也不在霍亦辰的審美範疇之內——淡而細的眉眼,薄唇緊抿著,勉強算得上清秀。

女孩看著霍亦辰,眼神說不清是含羞還是帶怯,唯唯諾諾的,卻又隱含一絲期許和蠢蠢欲動。

吳憂看人的目光一向很直,女孩很快察覺,轉過頭微微笑了一下:“這位是……吳憂吧?”

吳憂有些驚訝:“你認識我?”

“聽亦……霍亦辰提起過。”女孩說完,飛快看了霍亦辰一眼,後者臉色一沈,她趕緊低下頭,像是被嚇著了,囁嚅道:“對不起,我多嘴了。”

吳憂蹙起眉,心裏忽然升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非常奇怪的感覺。

“你們聊,我先走了。”

她無意再呆下去。

霍亦辰沈默地點點頭,吳憂轉身走了兩步,聽到身後女孩柔弱的聲音:“慢走。”

一瞬間,那種感覺更明顯了。

吳憂加快了腳步。

霍亦辰等到吳憂的身影消失不見,才轉身看向身邊的女孩。

“盧清韻,那晚我喝醉了,對於所發生的事,我很抱歉。”

女孩頭埋得更低了,顫顫巍巍地說:“沒關系,是我自願的。”

霍亦辰頓覺胸悶,他摁住眉心,沈沈地呼了口氣:“即便如此,你我的關系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我希望……你能明白。”

她輕輕嗯了一聲。

“我跟你不可能。”

他徹底把話說絕。

盧清韻終於擡頭,視線只在他臉上停了一秒,便很快移開。

“我知道……”

女孩怯懦受傷的神情,令霍亦辰感到既無力又壓抑,他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拼死脫離深潭一般。

幾天後,一個標題為“W小姐不為人知的另一面”的帖子在學校論壇被頂為爆貼。

帖子乍一看像是一篇小說,講述了W小姐跟H先生,以及男二號Y小生的三角愛恨糾葛。帖子通篇用大段文字將W小姐描述成為一個寡廉鮮恥、抽煙喝酒墮胎、腳踏兩條船的渣女,還順帶補充了W小姐的一些家庭背景,尤為濃墨重彩地提到了她殺人未遂的精神病母親。

評論區炸成重災現場,大家都在猜測這個W小姐到底是誰。

很快,一個回覆被頂到了熱評——

“理工院研一吳憂,別謝我,我是雷鋒。PS:據悉,她母親一年前在醫院自殺了,不知是不是因為對她那個女兒失望透頂呢。”

王鳴松氣急敗壞地把帖子翻給吳憂看時,她正在苦惱於新公司的員工章程。

她沈默不語地看完帖子。

王鳴松問:“要不要我翻後臺把帖子刪了?”

吳憂搖頭:“刪帖只會讓人以為我做賊心虛,間接默認了帖子裏的內容。”她按住額頭,想了許久,淡淡道:“幫我查查是誰發的吧。”

“你想幹嘛?”王鳴松驚恐地看著她:“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她噗嗤笑了:“不打架,只講道理。”

王鳴松扯了扯嘴角:“我咋就那麽不信呢!”

十來分鐘後,發帖人被挖了出來。

王鳴松不虧是高手,把對方的姓名、年齡、院系、班級、宿舍號查得一清二楚,甚至還翻進學生檔案庫,把人檔案都調出來了。

吳憂看到證件照中女生清秀的臉,回想片刻,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從理科二號樓走到經管院的女生宿舍樓,步行需要二十幾分鐘,吳憂一路若有所思,慢慢才察覺到一路上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

說起來,那篇帖子已經掛在論壇首頁有幾天了。

吳憂平時就少翻論壇,楊麗歡這枚八卦女離校後,沒人再第一時間跟她分享八卦。加之這陣子她被蘇景寧煩著新公司的事,若非王鳴松的女朋友告訴他,他再來跟她說,她可能跨了年都不一定能看到那個帖子。

技術宅,還真是應了最後那個“宅”字。

吳憂自嘲地笑了笑,擡頭一看,到了。

這時,兜裏的手機響了,她拿出來,看了眼便摁下接聽。

“憂憂,鳴松學長說你去找發帖人了?”

男朋友的聲音,無論何時聽起來,都那麽悅耳舒心,雖然他此刻的語氣略帶幾分焦灼,但絲毫不影響那種低沈磁性的渲染力。

吳憂笑了一下,答:“對啊。”

嚴信說:“不要去,這件事你別管,交給我。”

“你是不是也想跟我說,暴力不能解決問題?”吳憂用一種很輕松的語調說道:“放心,我不會——”

嚴信打斷她,說:“總之你別去,聽話。我已經聯系律師準備起訴了。”

這幾天,他背著她多次跟嚴氏的律師團開會,搜集證據,整理完善起訴材料。

誹謗罪視情節可大可小,並不一定會坐牢,為了確保加重量刑,他甚至借用大伯的關系,拜訪了本地法院的幾位法官。

可這些,他並不打算讓吳憂知道。

吳憂愕然:“起訴?”

“誹謗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嚴信答得言簡意賅。

“……還真是你的風格。”吳憂停頓了幾秒,低聲說:“嚴信,這件事我想自己解決,你別擔心,我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吵架不打架,只跟她講道理。況且,我想要的只是要她自己刪帖,然後公開道歉,真沒必要走法律途徑。”

嚴信沈默了很久,吳憂安靜地等他。

秋風卷來一片枯黃的葉,她輕輕踢到一邊,不一會兒,又卷來一片。

終於,嚴信開口了——

“憂憂,你做決定之前,從來不會想到先跟我商量,對嗎?”

他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腳下是不斷被風卷來的枯葉,吳憂心煩意亂。

“那你呢?你找律師之前,跟我說過嗎?”

又是一陣長久的沈默,然後,她聽到他輕聲嘆了口氣。

“我只是想在你看到那篇帖子之前,把事情處理了。”嚴信說:“你的性格我很清楚,眼裏根本容不得一粒沙子,我不想讓你面對這些。”

吳憂默了片刻,說:“這是我的事,不是你想讓我別面對,我就可以不用面對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擔心我承受不了,意氣用事。可是,嚴信,我不想當一個被人圈起來保護得很好的傻白甜,我不需要這樣的保護,你明白嗎?”

嚴信沈默,深感無力。

他怎能不明白,她一向無所畏懼,哪裏需要什麽保護。

“我知道我勸不了你,你想去就去吧。”

既然她做了決定,那他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一通電話,不歡而散,吳憂捏著手機,站在原地發怔。

這是在一起一年多以來,兩人第一次吵架。

或許並不算吵架,他們自始至終都在心平氣和地對話,只是誰都沒有被誰說服。

因為之前太過恩愛和諧,這小小的不愉快顯得特別突兀,倒像是應了一句老話——一百次的對,抵不過一次的錯。

但細細一想又不怎麽貼切,兩個人都沒錯,只是出發點不同罷了。

吳憂低下頭,看著手指上的戒指。

算了,不想了,戀愛哪有一帆風順的,磨合之後,才會更契合。

晚上多做幾道菜哄哄他好了,她畢竟年長這麽多歲,不能跟個小女孩似的,等著對方先服軟。

吳憂揣回手機,往樓棟口走去。

她徑直爬上五樓,站在一間宿舍門前,房門緊閉著,裏面傳來少女們清脆如鳥鳴的說笑聲。

她擡手,敲了三下門。

“誰啊?”

一個輕快的女聲在裏面應,吳憂辨認了一下,不是那人的聲音。

門很快打開,一個女生從半掩的門縫中探出頭,看到門外陌生的面孔,稍楞了一下。

“你找誰?”

“盧清韻。”

女生哦了一聲,回頭朝屋裏喊:“韻韻,有人找。”

她退進屋裏,短暫的腳步聲之後,門被拉開了些,盧清韻站在門口,怔怔地看著吳憂。

“……吳、憂?”

吳憂抿起唇,淡笑道:“你好,又見面了。”

盧清韻:“你有事嗎?”

“是有些事想找你聊一下。”

吳憂朝旁邊側了側頭,宿舍樓每層都有一個公用的小陽臺,那裏是走道盡頭,鮮少有人經過。

盧清韻猶疑地皺起眉。

吳憂問:“不方便嗎?”

“我……”

“那進去說吧。”

吳憂推開房門,在盧清韻驚詫的註視下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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