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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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憂閉上眼睛深吸氣，手指一戳，立馬睜開眼，問：“是哪兒？”
嚴信拉大地圖，看了眼，說：“冰島。”
“啊？”
嚴信揣回手機：“行，就去冰島。”
吳憂撓額頭，猶豫道：“那邊冷不冷啊？”
嚴信看了眼苦著臉的吳憂，知道她怕冷，笑著安撫：“還行，10度左右，沒你想的那麽誇張，九月的冰島到處都是草原青山湖泊，國家公園和很多小鎮裏的景色也挺美的，只有出海才能看到冰川。”
吳憂還是猶豫：“要去多久？”
嚴信算了算：“兩周左右吧。”
“那十一怎麽辦？”
“寵物店寄養。”
吳憂立馬搖頭：“不行，寄養那麽長時間，我不放心。”
冰島之行因為十一小朋友而被否了，兩人最終商量的結果，帶上狗子雲南自駕游。
嚴信好笑地問：“你現在不擔心我無照駕駛了？”
吳憂說：“我來開車。”
嚴信：“那不行，你一個人開車太累了！”
“我又不傻，不行了再換你。”
“啊？？？”
“無照就無照吧，反正你未成年，出了事也是我擔著。”
“…………”
嚴信笑不出來了。
吳憂出院那天，嚴信讓劉管家開著車來接她，卻不巧碰到吳尚國也來了，還帶著一個中年女人。
是吳憂要吳尚國帶孟雲來的。
醫院大門外，兩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後停在路邊，吳憂讓父親和嚴信各自先上車等候，自己有話跟孟雲說。
奔馳車內，吳尚國心情覆雜地望著前方；賓利車內，嚴信和劉管家平靜地望著站在門口臺階上的兩個女人。
劉管家問：“憂憂小姐沒事了吧？”
嚴信嗯了一聲。
劉管家又道：“希望她以後別再做傻事了。”
少年笑了笑，說：“只是意外而已。”
孟雲安靜地看著吳憂，眼神一如初見時溫柔。
“憂憂，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
吳憂答：“還行。”
孟雲點頭，微微笑了下，眼角浮出幾縷細紋。
吳憂看她許久，緩緩移開視線，淡聲道：“我爸以後要跟我媽葬在一起，你知道嗎？”
孟雲點頭，笑容未減：“知道的呀。”她見吳憂扭頭看向她，有些赧然地垂下頭：“憂憂，我跟你爸爸只是一起搭個夥過完後半輩子，我知道他心裏始終記掛著你媽媽的。”
吳憂怔住，一時悵然。
半路夫妻大抵如此，無關情愛，只是找個人結伴同行，以便人生往後的道路走起來不那麽清苦罷了。
吳憂撓撓眉梢，輕聲笑了。
“我爸這人有點軸，以後就勞你費心了。”
“你放寬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行。”
前方，嚴信下了車，站在車門旁等候，吳憂又看了孟雲一眼，微微頷首，然後徑直向男孩走去。
第二天，吳憂和嚴信各自去請了假，當然，請假的理由肯定不可能是出去旅行，一個家裏有事要回法國，另一個身體不適需要靜養。
兩個人都是班導師眼中一等一的好學生，請假條二話沒說就給批了。
說走就走的旅行，在某天清晨啟程了。
吳憂拉開悍馬後座的車門，頓時傻了眼。
“難怪你說要等兩天……”
這輛橙黃色的悍馬H2，後座被整個拆掉，鋪上了一層薄薄的海綿墊子，上面還放著兩個靠枕和一床羊絨毯子。
“這樣十一坐著比較舒服。”嚴信笑著拍拍車門，頭一偏：“十一，上車。”
十一前腳搭後腳，利落地跳上了車。後面座椅一拆，空間很大，至少能躺三四個人，十一在裏面興奮地轉了好幾圈，綽綽有餘。
“你可真夠寵它的。”吳憂嘖了一聲。
嚴信笑著說：“等下我開車，你先把早飯吃了，到收費站我們再換。”
吳憂說：“你行不行啊？”
嚴信瞬間繃緊臉。
又問他行不行……
身為男人，總被這樣質疑，實在太不爽了。
他涼淡道：“你這麽問合適嗎？”
吳憂懵住。
嚴信哼了一聲，拉開副駕的門，面無表情地側了側頭：“上車。”
“……什麽毛病。”
吳憂嘟囔著坐進了副駕。
“自殺”事件之後，吳憂莫名感覺在嚴信面前矮了半截。當然，不是指身高，身高她矮了何止半截……言歸正傳，那種矮半截的感覺，就像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又像是把柄被人捏住，翻不起浪。
總之就是，經常莫名其妙輸了氣勢，她覺得很荒唐。
她一邊吃著稀飯配鹹菜，一邊偷偷瞄旁邊的嚴信，小崽子心無旁騖開車的樣子，看著還挺帥的。
她回想起初見時，他軟萌乖巧的樣子，這一年來，少年的輪廓長開了些，眉峰更英挺，下頜角的弧度也更硬朗了，粗一看沒什麽特別的變化，但細細一品，似乎更成熟了，更有……男人味了。
吳憂楞住，甩了甩頭。
再有男人味也還是個未成年，呵呵。
“在想什麽？”嚴信扭頭看她一眼。
“哼。”吳憂傲嬌地撇開眼。
嚴信一頭霧水。
早晨起得太早，吳憂吃完早飯就開始犯困，掙紮了沒多久就睡了過去，臨睡前還嘟囔著讓嚴信到了收費站就叫醒她。
可惜某人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麽聽話，等到吳憂一覺醒來，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扭頭一望，尼瑪已經上了帝昆高速了。
吳憂指著嚴信的鼻子罵：“你怎麽回事？不是說收費站換我嗎？膽兒肥了你，敢上高速了！”
嚴信面不改色，淡定道：“下個服務站換你。”
“……”
那種矮半截的感覺又來了，吳憂頓住小半秒，憤然扭頭。
這天的行程於晚上八點到達西安結束，一路上兩人每兩小時輪換著開車。
一開始嚴信開車，吳憂還挺緊張，畢竟是在高速，她心再大也不敢放松警惕。但嚴信除了沒駕照，開車技術沒話說，速度不比她慢，卻比她更穩，且沒那麽多臭毛病。漸漸的，她也放心讓他開，自己在旁邊優哉游哉地閉目養神。
午飯後有一段，她實在困得要死，還跑去後面跟十一擠著睡了個午覺。
到了西安，兩人在城區轉了一大圈，總算找到一家允許帶狗的快捷酒店。
“只有一間豪華大床房了，兩位需要嗎？”酒店前臺客服對兩人微笑。
“這……”嚴信遲疑地皺起眉。
啪！
一張身份證拍到大理石臺面上，吳憂側眸睨他一眼，嫌棄道：“磨磨嘰嘰的，趕緊開了房睡覺，困死了。”
嚴信：“……”
進了房間，吳憂往床上一躺，擺了個愜意的大字。十一偷偷摸摸想爬上床，被她一腳踹了下去。
“想死啊！盡跟你小舅舅不學好！”
嚴信正坐在書桌前規劃第二天的行車路線，莫名躺槍，手機差點飛出去。
“明天走成都還是西昌？”嚴信問她。
吳憂說：“西昌吧，可以去邛海玩兩天。”
嚴信點頭：“OK，那我看看酒店。”
吳憂坐起來想了一陣，說：“不用，那邊靠海很多小客棧，現在也不是旺季，明天直接找一家就行了。”
臨睡前，吳憂從櫃子裏又找了一床被子，嚴信洗了澡出來，發現她已經裹了一床睡死了。他一開始還磨磨蹭蹭不好意思上床，坐在床邊玩了會兒手機，奈何開了一天車實在太困，生物鐘敲了無數遍，他心一橫，裹著被子躺了下來。
燈一關，困頓的神經忽然緊繃。
其實床很大，兩人並排躺著，中間能橫著睡一個十一，但黑暗讓感官無限放大，吳憂的呼吸仿佛就在耳邊，勻長沈緩，他甚至還能聞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櫻花香，他感覺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身體……
旁邊傳來一陣聲響，嚴信緊張得渾身僵直，心臟突突直跳。
片刻後，身邊沒動靜了，他睜著眼等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轉頭看去。原來，吳憂只是翻了個身，現下留了個後腦勺給他，睡得死沈死沈的。
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嚴信掙紮到後半夜才恍恍惚惚睡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是早晨被吳憂踹醒的時候，腦袋昏沈沈的，總算能理解她沒睡醒時為什麽會有起床氣了。
“好困……”嚴信頂著一頭炸了毛的頭發，使勁揉眼睛，視線聚焦，看到吳憂一臉鄙夷地看著他，他靜了一會，喃喃道：“你怎麽吃泡面？”
吳憂呼了口面，邊嚼邊說：“你管我。”
嚴信有氣無力地諄諄教誨：“你才洗胃沒多久，胃粘膜受了損傷，只能吃清淡易消化的半流質食物，吃泡面容易造成二次傷害。”
吳憂嗤笑：“哪兒那麽矯情。”
嚴信打著哈欠下了床，直接從她手裏把泡面給沒收了。
吳憂怔怔地看著自己才吃了兩口的泡面被某人扔進垃圾桶，那人又開了罐八寶粥遞過來，氣若游絲地說：“喏，吃這個。”
吳憂：“我去……”
嚴信：“趕緊拿著，我去洗漱了。”說完，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吳憂：“……”
早上修整好之後繼續出發。
吳憂開車，嚴信本來還在補覺，結果吳憂不知怎麽跟別的車杠上了，一路你來我往飆起車來。中途一次猛烈的推背感，嚴信豁然睜眼，瞌睡蟲全嚇跑了。
“什麽情況？！”嚴信驚恐地看向儀表盤，尼瑪快到200了，他嚇得想飆臟話。
吳憂手指一戳打開雙閃，瞅了眼後視鏡，氣吼吼地說：“丫剛才別我，靠！要不是老子技術好，早翻到隔離帶對面去了！”
嚴信默然，看了一陣後視鏡，問：“是輛奧迪嗎？”
“操！又追上來了？！”
吳憂大怒，又是一腳油門。
嚴信摁了摁眉心，淡淡道：“已經看不到了……”
他想到什麽，猛地回頭，十一緊張地趴在後面，脖頸僵直，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不停地上下左右轉。
他小聲安撫：“沒事啊，十一，等下小舅舅來開車，再堅持一會兒，啊！”
吳憂擡眸看下後視鏡，問：“十一怎麽了？”
嚴信看她一眼：“嚇傻了。”
吳憂癟癟嘴，不說話了。
“前面服務站換我吧。”
“……哦。”
之後一路，嚴信沒讓吳憂再開車了，她就像顆不□□，冷不丁什麽時候就炸了，他心臟不好，經不住嚇。
到中午的時候，嚴信駛進一個服務站休息，順便解決午飯。
這個服務站規模挺大，且到了飯點，空地上停了不少車。吳憂牽著十一四處轉了一圈，然後從後備箱拿出小馬紮坐在車邊休息。這個小馬紮是嚴信準備的，還是有靠背的那種，吳憂感覺自己再拿個喇叭，就能直接喊聲“action”當導演了。
嚴信擰了瓶礦泉水遞過去：“想吃什麽，我去買。”
吳憂喝了一小口，又往十一的水碗裏倒了一些。
“酸辣粉，多辣不要醋。”
嚴信索性搗鼓DV，懶得再搭理她。
“哎呀，這裏有只大黃狗！”
幾個小孩跑了過來，好奇地圍著十一看。
“阿姨，這是你的狗嗎？”一個小女孩問吳憂。
吳憂點頭。
“它叫什麽名字呀？”
吳憂淡笑著說：“叫姐姐就告訴你。”
嚴信聽言，好笑地擡頭看她一眼。
小孩子們心思單純，立馬圍著吳憂姐姐長姐姐短地喊。
“姐姐，它叫什麽名字啊？”
“它叫十一。”
“姐姐姐姐，十一是什麽狗啊？”
“金毛尋回犬，簡稱金毛。”
一個小男孩拍手道：“大金毛！我爸爸說金毛特別聰明！”
吳憂笑著點頭：“有眼光，金毛智商排名第四！”
“哇~~~！”
一群小孩兒歡聲鼓掌。
吳憂心情不錯，又指揮十一表演了幾個技能。小孩子們看得又驚又喜，瞬間化身迷弟迷妹，爭先恐後跟十一親近。吳憂耐心指揮他們排好隊，十一端正坐好，儼然國家領導人會見外賓似的，跟小朋友們一一握手。
嚴信在一旁拿著DV安靜拍攝，嘴角始終噙著淺淺的笑。
“姐姐，我去買吃的了啊。”嚴信收了DV。
吳憂揮揮手：“去吧。”
嚴信離開沒多久，一個年歲稍大的小女孩湊到吳憂身邊悄聲問：“姐姐，那個哥哥是你弟弟嗎？”
吳憂被她這一通哥哥姐姐弟弟的問得哭笑不得，側眸一瞅，小姑娘看模樣十二三歲，臉蛋紅紅的，似乎在害羞。
她挑挑眉，心裏納悶道：那小崽子有這麽帥嗎？
“他是我男朋友。”吳憂一本正經地說。
小姑娘很吃驚：“他不是叫你姐姐嗎？”
吳憂泰然自若，回道：“姐弟戀聽過沒？”
小姑娘失落地癟了癟嘴。
吳憂滿意地笑了。
“啊——！！！”
一陣淒厲的慘叫劃破天際，吳憂一擡頭，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驚恐地看著這邊哇哇亂叫。十一嚇了一跳，麻溜地躲到了她身後，旁邊的小朋友們紛紛圍著十一七嘴八舌地安撫起來。
一個女人跑過來抱住尖叫男孩，驚急地問：“昊昊！怎麽了，昊昊？！”
“狗！！”那個叫昊昊的男孩指著十一又哭又嚎：“媽媽，狗！！我最怕狗了！它會不會咬我呀！！”
吳憂嘴角抽了抽。
下一秒，女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你怎麽回事！這麽大一只狗，把我兒子嚇到了，你知不知道？！”
吳憂哼了聲笑：“巧了，你兒子也把我的狗嚇到了。”
女人匪夷所思：“你拿我兒子跟狗比？！”
吳憂聳聳肩，不說話。
女人指著她高聲呵斥：“這麽大的畜生就該一輩子關在屋裏別放出來，放出來咬傷人怎麽辦？”
吳憂冷笑：“它咬了嗎？”
旁邊幾個小朋友紛紛替十一抱不平，說十一很乖不會咬人。
女人瞪他們一眼，小孩子膽子小，齊齊收了聲。
“就算沒咬，嚇了人也不行啊！把我兒子嚇壞了怎麽辦？”
“嚇壞了再說唄。”
“你——！”
“不就是賠錢嗎，你讓你兒子暈一個，躺地上我立馬賠。”
“你什麽態度你？！”
女人氣得破了音。
吳憂淡定地點了支煙，涼笑道：“要我說，你們家小孩兒這麽金貴，幹脆也別放出來，外面到處都是危險，出門還怕被車撞死呢。”
女人勃然大怒，揚手就是一巴掌，吳憂始料未及，躲得慢了些，脖子被女人的指甲刮到，一陣刺痛。
吳憂摸出手機就準備打110，女人發了瘋似的想去搶手機。吳憂這次有所防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女人揚起另一手又要揮巴掌，被吳憂擡手擋開。
“你大爺的！想打架是不是？！”吳憂氣得吼起來。
女人不甘示弱，回罵她：“賤人，罵誰呢你！”
“罵你啊，瘋子！”
“我打死你！”
……
兩人拉拉扯扯，罵戰不止，十一縮在小馬紮後面瑟瑟發抖，小朋友們嚇得蹲下來抱著十一不敢動。
幾個中年男女趕了過來，又拉又勸，看樣子，應該是女人的那邊的。
一只大手拽住了吳憂的手腕，用力一拉，她瞬間跌進一個硬朗寬厚的懷裏。
“姐姐，你沒事吧？”
吳憂擡頭看了一眼，又扭頭看向那個女人。對方被人架著，罵罵咧咧一堆難聽的話，還想沖過來。她心裏又是一股子邪火，推開嚴信又準備上前，腳步還沒邁出去，人又被拉了回來。
嚴信把吳憂按到小馬紮上坐著，吳憂憤然起身，還沒站直，又被按了下去。
“臥槽，你幹什麽！”吳憂吼出聲。
“你坐好！”嚴信也吼了一句。
吳憂怔住，一時忘記自己要幹嘛了。
嚴信摘了自己的棒球帽扣到她頭上。
“你坐在這兒別動。”他按住她的肩，語氣柔了下來，他把買的粥遞到她手裏，低聲說：“喏，先把粥喝了。”
“可是……”
吳憂仰著頭看他，帽檐下的眼睛透著遲疑。
嚴信蹲下來，目光掃過她的脖子，瞬間變冷。
“你別管了，有我吶。”
他起身往那群人走去。
女人被兩人一左一右扶著，一個中年男人站出來往這邊走。嚴信上前將他攔下，他看了女人一眼，視線轉到男人身上，沈聲問：“你是她丈夫嗎？”
女人伸著脖子吼：“你誰呀你！”
嚴信沒理她，對男人說：“有什麽事跟我說。”
男人上下打量嚴信一番，問：“你是？”
嚴信：“我是她弟弟。”
男人點頭：“行。”
男人說了一通，一說自己的小孩被嚇哭，又說自己的老婆被吳憂打了，總之就是要求賠償。
嚴信沈著臉不作聲，等男人說完，問了句：“你們想賠多少？”
男人伸出兩根手指，開價兩千。
嚴信挑眉，笑了笑。
男人面色不悅。
嚴信個子高，一直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他，他心裏本就不爽，嚴信這一笑，他更覺火大，沒好氣地問：“你笑什麽？”
嚴信沒說話，擡起頭往四處張望，片刻後，看向男人，說：“這裏有監控攝像頭，我現在就可以報警，警察有權調看監控視頻。我姐姐到底有沒有打人，到底誰先動的手，看了視頻一目了然。”
男人楞了一下，沒料到嚴信會來這一出，頓時有些心虛。
嚴信繼續道：“你們不服，可以去告我們，但我們也同樣保有起訴你們故意傷人的權利。《治安處罰法》第43條規定：‘毆打他人的，或者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處罰款；情節較輕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很不巧，我剛才發現我姐姐身上也有傷，不如我們一起起訴，看這場官司最後誰會贏。”
他看著男人，又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道：“我自己就是學法律的，打官司，我絕對奉陪到底。”
男人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女人還在後面吼：“老公，你們說什麽呢！他們到底賠不賠錢？！不賠咱們就報警！咱們打官司告！”
“你他媽閉嘴！”男人回頭罵了一句，女人嚇得不敢再說話了。
男人仔細打量嚴信，他是個生意人，自己開了家小公司，也算見過一些場面。嚴信雖穿著一身休閑運動裝，但言談舉止間不經意流露出的貴氣，裝是裝不出來的。他還註意到他價值不菲的腕表，以及他身後那輛幾百萬的悍馬……
男人笑了笑，說：“小兄弟，我看這就是一場誤會，要不，就這麽算了？”
嚴信抿著唇，嚴肅道：“可我姐姐被你老婆抓傷了。”
“我老婆手腕也被擰紅了。”
“你老婆先動的手。”
“那你說怎麽辦？”
“你代表你老婆去道個歉吧。”
“……”
男人楞了半天，說起來，他本來是打算要賠償的，可這說到最後，怎麽就變成要他去道歉了？
嚴信抱著雙臂看著男人，半晌，擡擡下巴，說：“要不還是報警，讓警察來調監控吧。”
男人呆了。
嚴信又說：“或者直接請律師？”他摸出手機，一邊翻查通訊錄一邊說：“法院也有權調取監控的。”
“不用不用，小兄弟，誤會一場，沒必要吧？”
嚴信看著他，沒說話。
男人往前一指，道：“那是你姐姐吧。”他說完就向吳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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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信拉大地圖，看了眼，說：“冰島。”
“啊？”
嚴信揣回手機：“行，就去冰島。”
吳憂撓額頭，猶豫道：“那邊冷不冷啊？”
嚴信看了眼苦著臉的吳憂，知道她怕冷，笑著安撫：“還行，10度左右，沒你想的那麽誇張，九月的冰島到處都是草原青山湖泊，國家公園和很多小鎮裏的景色也挺美的，只有出海才能看到冰川。”
吳憂還是猶豫：“要去多久？”
嚴信算了算：“兩周左右吧。”
“那十一怎麽辦？”
“寵物店寄養。”
吳憂立馬搖頭：“不行，寄養那麽長時間，我不放心。”
冰島之行因為十一小朋友而被否了，兩人最終商量的結果，帶上狗子雲南自駕游。
嚴信好笑地問：“你現在不擔心我無照駕駛了？”
吳憂說：“我來開車。”
嚴信：“那不行，你一個人開車太累了！”
“我又不傻，不行了再換你。”
“啊？？？”
“無照就無照吧，反正你未成年，出了事也是我擔著。”
“…………”
嚴信笑不出來了。
吳憂出院那天，嚴信讓劉管家開著車來接她，卻不巧碰到吳尚國也來了，還帶著一個中年女人。
是吳憂要吳尚國帶孟雲來的。
醫院大門外，兩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後停在路邊，吳憂讓父親和嚴信各自先上車等候，自己有話跟孟雲說。
奔馳車內，吳尚國心情覆雜地望著前方；賓利車內，嚴信和劉管家平靜地望著站在門口臺階上的兩個女人。
劉管家問：“憂憂小姐沒事了吧？”
嚴信嗯了一聲。
劉管家又道：“希望她以後別再做傻事了。”
少年笑了笑，說：“只是意外而已。”
孟雲安靜地看著吳憂，眼神一如初見時溫柔。
“憂憂，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
吳憂答：“還行。”
孟雲點頭，微微笑了下，眼角浮出幾縷細紋。
吳憂看她許久，緩緩移開視線，淡聲道：“我爸以後要跟我媽葬在一起，你知道嗎？”
孟雲點頭，笑容未減：“知道的呀。”她見吳憂扭頭看向她，有些赧然地垂下頭：“憂憂，我跟你爸爸只是一起搭個夥過完後半輩子，我知道他心裏始終記掛著你媽媽的。”
吳憂怔住，一時悵然。
半路夫妻大抵如此，無關情愛，只是找個人結伴同行，以便人生往後的道路走起來不那麽清苦罷了。
吳憂撓撓眉梢，輕聲笑了。
“我爸這人有點軸，以後就勞你費心了。”
“你放寬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行。”
前方，嚴信下了車，站在車門旁等候，吳憂又看了孟雲一眼，微微頷首，然後徑直向男孩走去。
第二天，吳憂和嚴信各自去請了假，當然，請假的理由肯定不可能是出去旅行，一個家裏有事要回法國，另一個身體不適需要靜養。
兩個人都是班導師眼中一等一的好學生，請假條二話沒說就給批了。
說走就走的旅行，在某天清晨啟程了。
吳憂拉開悍馬後座的車門，頓時傻了眼。
“難怪你說要等兩天……”
這輛橙黃色的悍馬H2，後座被整個拆掉，鋪上了一層薄薄的海綿墊子，上面還放著兩個靠枕和一床羊絨毯子。
“這樣十一坐著比較舒服。”嚴信笑著拍拍車門，頭一偏：“十一，上車。”
十一前腳搭後腳，利落地跳上了車。後面座椅一拆，空間很大，至少能躺三四個人，十一在裏面興奮地轉了好幾圈，綽綽有餘。
“你可真夠寵它的。”吳憂嘖了一聲。
嚴信笑著說：“等下我開車，你先把早飯吃了，到收費站我們再換。”
吳憂說：“你行不行啊？”
嚴信瞬間繃緊臉。
又問他行不行……
身為男人，總被這樣質疑，實在太不爽了。
他涼淡道：“你這麽問合適嗎？”
吳憂懵住。
嚴信哼了一聲，拉開副駕的門，面無表情地側了側頭：“上車。”
“……什麽毛病。”
吳憂嘟囔著坐進了副駕。
“自殺”事件之後，吳憂莫名感覺在嚴信面前矮了半截。當然，不是指身高，身高她矮了何止半截……言歸正傳，那種矮半截的感覺，就像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又像是把柄被人捏住，翻不起浪。
總之就是，經常莫名其妙輸了氣勢，她覺得很荒唐。
她一邊吃著稀飯配鹹菜，一邊偷偷瞄旁邊的嚴信，小崽子心無旁騖開車的樣子，看著還挺帥的。
她回想起初見時，他軟萌乖巧的樣子，這一年來，少年的輪廓長開了些，眉峰更英挺，下頜角的弧度也更硬朗了，粗一看沒什麽特別的變化，但細細一品，似乎更成熟了，更有……男人味了。
吳憂楞住，甩了甩頭。
再有男人味也還是個未成年，呵呵。
“在想什麽？”嚴信扭頭看她一眼。
“哼。”吳憂傲嬌地撇開眼。
嚴信一頭霧水。
早晨起得太早，吳憂吃完早飯就開始犯困，掙紮了沒多久就睡了過去，臨睡前還嘟囔著讓嚴信到了收費站就叫醒她。
可惜某人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麽聽話，等到吳憂一覺醒來，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扭頭一望，尼瑪已經上了帝昆高速了。
吳憂指著嚴信的鼻子罵：“你怎麽回事？不是說收費站換我嗎？膽兒肥了你，敢上高速了！”
嚴信面不改色，淡定道：“下個服務站換你。”
“……”
那種矮半截的感覺又來了，吳憂頓住小半秒，憤然扭頭。
這天的行程於晚上八點到達西安結束，一路上兩人每兩小時輪換著開車。
一開始嚴信開車，吳憂還挺緊張，畢竟是在高速，她心再大也不敢放松警惕。但嚴信除了沒駕照，開車技術沒話說，速度不比她慢，卻比她更穩，且沒那麽多臭毛病。漸漸的，她也放心讓他開，自己在旁邊優哉游哉地閉目養神。
午飯後有一段，她實在困得要死，還跑去後面跟十一擠著睡了個午覺。
到了西安，兩人在城區轉了一大圈，總算找到一家允許帶狗的快捷酒店。
“只有一間豪華大床房了，兩位需要嗎？”酒店前臺客服對兩人微笑。
“這……”嚴信遲疑地皺起眉。
啪！
一張身份證拍到大理石臺面上，吳憂側眸睨他一眼，嫌棄道：“磨磨嘰嘰的，趕緊開了房睡覺，困死了。”
嚴信：“……”
進了房間，吳憂往床上一躺，擺了個愜意的大字。十一偷偷摸摸想爬上床，被她一腳踹了下去。
“想死啊！盡跟你小舅舅不學好！”
嚴信正坐在書桌前規劃第二天的行車路線，莫名躺槍，手機差點飛出去。
“明天走成都還是西昌？”嚴信問她。
吳憂說：“西昌吧，可以去邛海玩兩天。”
嚴信點頭：“OK，那我看看酒店。”
吳憂坐起來想了一陣，說：“不用，那邊靠海很多小客棧，現在也不是旺季，明天直接找一家就行了。”
臨睡前，吳憂從櫃子裏又找了一床被子，嚴信洗了澡出來，發現她已經裹了一床睡死了。他一開始還磨磨蹭蹭不好意思上床，坐在床邊玩了會兒手機，奈何開了一天車實在太困，生物鐘敲了無數遍，他心一橫，裹著被子躺了下來。
燈一關，困頓的神經忽然緊繃。
其實床很大，兩人並排躺著，中間能橫著睡一個十一，但黑暗讓感官無限放大，吳憂的呼吸仿佛就在耳邊，勻長沈緩，他甚至還能聞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櫻花香，他感覺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身體……
旁邊傳來一陣聲響，嚴信緊張得渾身僵直，心臟突突直跳。
片刻後，身邊沒動靜了，他睜著眼等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轉頭看去。原來，吳憂只是翻了個身，現下留了個後腦勺給他，睡得死沈死沈的。
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嚴信掙紮到後半夜才恍恍惚惚睡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是早晨被吳憂踹醒的時候，腦袋昏沈沈的，總算能理解她沒睡醒時為什麽會有起床氣了。
“好困……”嚴信頂著一頭炸了毛的頭發，使勁揉眼睛，視線聚焦，看到吳憂一臉鄙夷地看著他，他靜了一會，喃喃道：“你怎麽吃泡面？”
吳憂呼了口面，邊嚼邊說：“你管我。”
嚴信有氣無力地諄諄教誨：“你才洗胃沒多久，胃粘膜受了損傷，只能吃清淡易消化的半流質食物，吃泡面容易造成二次傷害。”
吳憂嗤笑：“哪兒那麽矯情。”
嚴信打著哈欠下了床，直接從她手裏把泡面給沒收了。
吳憂怔怔地看著自己才吃了兩口的泡面被某人扔進垃圾桶，那人又開了罐八寶粥遞過來，氣若游絲地說：“喏，吃這個。”
吳憂：“我去……”
嚴信：“趕緊拿著，我去洗漱了。”說完，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吳憂：“……”
早上修整好之後繼續出發。
吳憂開車，嚴信本來還在補覺，結果吳憂不知怎麽跟別的車杠上了，一路你來我往飆起車來。中途一次猛烈的推背感，嚴信豁然睜眼，瞌睡蟲全嚇跑了。
“什麽情況？！”嚴信驚恐地看向儀表盤，尼瑪快到200了，他嚇得想飆臟話。
吳憂手指一戳打開雙閃，瞅了眼後視鏡，氣吼吼地說：“丫剛才別我，靠！要不是老子技術好，早翻到隔離帶對面去了！”
嚴信默然，看了一陣後視鏡，問：“是輛奧迪嗎？”
“操！又追上來了？！”
吳憂大怒，又是一腳油門。
嚴信摁了摁眉心，淡淡道：“已經看不到了……”
他想到什麽，猛地回頭，十一緊張地趴在後面，脖頸僵直，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不停地上下左右轉。
他小聲安撫：“沒事啊，十一，等下小舅舅來開車，再堅持一會兒，啊！”
吳憂擡眸看下後視鏡，問：“十一怎麽了？”
嚴信看她一眼：“嚇傻了。”
吳憂癟癟嘴，不說話了。
“前面服務站換我吧。”
“……哦。”
之後一路，嚴信沒讓吳憂再開車了，她就像顆不□□，冷不丁什麽時候就炸了，他心臟不好，經不住嚇。
到中午的時候，嚴信駛進一個服務站休息，順便解決午飯。
這個服務站規模挺大，且到了飯點，空地上停了不少車。吳憂牽著十一四處轉了一圈，然後從後備箱拿出小馬紮坐在車邊休息。這個小馬紮是嚴信準備的，還是有靠背的那種，吳憂感覺自己再拿個喇叭，就能直接喊聲“action”當導演了。
嚴信擰了瓶礦泉水遞過去：“想吃什麽，我去買。”
吳憂喝了一小口，又往十一的水碗裏倒了一些。
“酸辣粉，多辣不要醋。”
嚴信索性搗鼓DV，懶得再搭理她。
“哎呀，這裏有只大黃狗！”
幾個小孩跑了過來，好奇地圍著十一看。
“阿姨，這是你的狗嗎？”一個小女孩問吳憂。
吳憂點頭。
“它叫什麽名字呀？”
吳憂淡笑著說：“叫姐姐就告訴你。”
嚴信聽言，好笑地擡頭看她一眼。
小孩子們心思單純，立馬圍著吳憂姐姐長姐姐短地喊。
“姐姐，它叫什麽名字啊？”
“它叫十一。”
“姐姐姐姐，十一是什麽狗啊？”
“金毛尋回犬，簡稱金毛。”
一個小男孩拍手道：“大金毛！我爸爸說金毛特別聰明！”
吳憂笑著點頭：“有眼光，金毛智商排名第四！”
“哇~~~！”
一群小孩兒歡聲鼓掌。
吳憂心情不錯，又指揮十一表演了幾個技能。小孩子們看得又驚又喜，瞬間化身迷弟迷妹，爭先恐後跟十一親近。吳憂耐心指揮他們排好隊，十一端正坐好，儼然國家領導人會見外賓似的，跟小朋友們一一握手。
嚴信在一旁拿著DV安靜拍攝，嘴角始終噙著淺淺的笑。
“姐姐，我去買吃的了啊。”嚴信收了DV。
吳憂揮揮手：“去吧。”
嚴信離開沒多久，一個年歲稍大的小女孩湊到吳憂身邊悄聲問：“姐姐，那個哥哥是你弟弟嗎？”
吳憂被她這一通哥哥姐姐弟弟的問得哭笑不得，側眸一瞅，小姑娘看模樣十二三歲，臉蛋紅紅的，似乎在害羞。
她挑挑眉，心裏納悶道：那小崽子有這麽帥嗎？
“他是我男朋友。”吳憂一本正經地說。
小姑娘很吃驚：“他不是叫你姐姐嗎？”
吳憂泰然自若，回道：“姐弟戀聽過沒？”
小姑娘失落地癟了癟嘴。
吳憂滿意地笑了。
“啊——！！！”
一陣淒厲的慘叫劃破天際，吳憂一擡頭，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驚恐地看著這邊哇哇亂叫。十一嚇了一跳，麻溜地躲到了她身後，旁邊的小朋友們紛紛圍著十一七嘴八舌地安撫起來。
一個女人跑過來抱住尖叫男孩，驚急地問：“昊昊！怎麽了，昊昊？！”
“狗！！”那個叫昊昊的男孩指著十一又哭又嚎：“媽媽，狗！！我最怕狗了！它會不會咬我呀！！”
吳憂嘴角抽了抽。
下一秒，女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你怎麽回事！這麽大一只狗，把我兒子嚇到了，你知不知道？！”
吳憂哼了聲笑：“巧了，你兒子也把我的狗嚇到了。”
女人匪夷所思：“你拿我兒子跟狗比？！”
吳憂聳聳肩，不說話。
女人指著她高聲呵斥：“這麽大的畜生就該一輩子關在屋裏別放出來，放出來咬傷人怎麽辦？”
吳憂冷笑：“它咬了嗎？”
旁邊幾個小朋友紛紛替十一抱不平，說十一很乖不會咬人。
女人瞪他們一眼，小孩子膽子小，齊齊收了聲。
“就算沒咬，嚇了人也不行啊！把我兒子嚇壞了怎麽辦？”
“嚇壞了再說唄。”
“你——！”
“不就是賠錢嗎，你讓你兒子暈一個，躺地上我立馬賠。”
“你什麽態度你？！”
女人氣得破了音。
吳憂淡定地點了支煙，涼笑道：“要我說，你們家小孩兒這麽金貴，幹脆也別放出來，外面到處都是危險，出門還怕被車撞死呢。”
女人勃然大怒，揚手就是一巴掌，吳憂始料未及，躲得慢了些，脖子被女人的指甲刮到，一陣刺痛。
吳憂摸出手機就準備打110，女人發了瘋似的想去搶手機。吳憂這次有所防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女人揚起另一手又要揮巴掌，被吳憂擡手擋開。
“你大爺的！想打架是不是？！”吳憂氣得吼起來。
女人不甘示弱，回罵她：“賤人，罵誰呢你！”
“罵你啊，瘋子！”
“我打死你！”
……
兩人拉拉扯扯，罵戰不止，十一縮在小馬紮後面瑟瑟發抖，小朋友們嚇得蹲下來抱著十一不敢動。
幾個中年男女趕了過來，又拉又勸，看樣子，應該是女人的那邊的。
一只大手拽住了吳憂的手腕，用力一拉，她瞬間跌進一個硬朗寬厚的懷裏。
“姐姐，你沒事吧？”
吳憂擡頭看了一眼，又扭頭看向那個女人。對方被人架著，罵罵咧咧一堆難聽的話，還想沖過來。她心裏又是一股子邪火，推開嚴信又準備上前，腳步還沒邁出去，人又被拉了回來。
嚴信把吳憂按到小馬紮上坐著，吳憂憤然起身，還沒站直，又被按了下去。
“臥槽，你幹什麽！”吳憂吼出聲。
“你坐好！”嚴信也吼了一句。
吳憂怔住，一時忘記自己要幹嘛了。
嚴信摘了自己的棒球帽扣到她頭上。
“你坐在這兒別動。”他按住她的肩，語氣柔了下來，他把買的粥遞到她手裏，低聲說：“喏，先把粥喝了。”
“可是……”
吳憂仰著頭看他，帽檐下的眼睛透著遲疑。
嚴信蹲下來，目光掃過她的脖子，瞬間變冷。
“你別管了，有我吶。”
他起身往那群人走去。
女人被兩人一左一右扶著，一個中年男人站出來往這邊走。嚴信上前將他攔下，他看了女人一眼，視線轉到男人身上，沈聲問：“你是她丈夫嗎？”
女人伸著脖子吼：“你誰呀你！”
嚴信沒理她，對男人說：“有什麽事跟我說。”
男人上下打量嚴信一番，問：“你是？”
嚴信：“我是她弟弟。”
男人點頭：“行。”
男人說了一通，一說自己的小孩被嚇哭，又說自己的老婆被吳憂打了，總之就是要求賠償。
嚴信沈著臉不作聲，等男人說完，問了句：“你們想賠多少？”
男人伸出兩根手指，開價兩千。
嚴信挑眉，笑了笑。
男人面色不悅。
嚴信個子高，一直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他，他心裏本就不爽，嚴信這一笑，他更覺火大，沒好氣地問：“你笑什麽？”
嚴信沒說話，擡起頭往四處張望，片刻後，看向男人，說：“這裏有監控攝像頭，我現在就可以報警，警察有權調看監控視頻。我姐姐到底有沒有打人，到底誰先動的手，看了視頻一目了然。”
男人楞了一下，沒料到嚴信會來這一出，頓時有些心虛。
嚴信繼續道：“你們不服，可以去告我們，但我們也同樣保有起訴你們故意傷人的權利。《治安處罰法》第43條規定：‘毆打他人的，或者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處罰款；情節較輕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很不巧，我剛才發現我姐姐身上也有傷，不如我們一起起訴，看這場官司最後誰會贏。”
他看著男人，又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道：“我自己就是學法律的，打官司，我絕對奉陪到底。”
男人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女人還在後面吼：“老公，你們說什麽呢！他們到底賠不賠錢？！不賠咱們就報警！咱們打官司告！”
“你他媽閉嘴！”男人回頭罵了一句，女人嚇得不敢再說話了。
男人仔細打量嚴信，他是個生意人，自己開了家小公司，也算見過一些場面。嚴信雖穿著一身休閑運動裝，但言談舉止間不經意流露出的貴氣，裝是裝不出來的。他還註意到他價值不菲的腕表，以及他身後那輛幾百萬的悍馬……
男人笑了笑，說：“小兄弟，我看這就是一場誤會，要不，就這麽算了？”
嚴信抿著唇，嚴肅道：“可我姐姐被你老婆抓傷了。”
“我老婆手腕也被擰紅了。”
“你老婆先動的手。”
“那你說怎麽辦？”
“你代表你老婆去道個歉吧。”
“……”
男人楞了半天，說起來，他本來是打算要賠償的，可這說到最後，怎麽就變成要他去道歉了？
嚴信抱著雙臂看著男人，半晌，擡擡下巴，說：“要不還是報警，讓警察來調監控吧。”
男人呆了。
嚴信又說：“或者直接請律師？”他摸出手機，一邊翻查通訊錄一邊說：“法院也有權調取監控的。”
“不用不用，小兄弟，誤會一場，沒必要吧？”
嚴信看著他，沒說話。
男人往前一指，道：“那是你姐姐吧。”他說完就向吳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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