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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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憂正餵十一吃粥,看到那個跟女人一夥的男人向她走來,立馬操起一個礦泉水瓶進入備戰狀態。

“那個……姑娘,不好意思,剛剛都是誤會一場,我老婆性子急,你別介意。”

男人和顏悅色。

吳憂瞠目結舌。

直到男人走後,吳憂還沒反應過來,詫異地看著嚴信。

她一開始還挺擔心他的,對面人多,她怕他一個人應付不過來被欺負,現下一看,她似乎想多了。

“什麽情況?”吳憂問他。

嚴信聳聳肩:“沒什麽。”他從後備箱拿出醫藥箱,找出棉簽和碘伏,然後蹲到她面前:“頭擡起來一點。”

吳憂楞了一下,他表情嚴肅冷凝的時候,看著還挺懾人的。

她怔怔地仰起頭,男孩身上特有的柑橘果香撲面而來。正午的陽光從頭頂直射下來,將他原本烏黑的發梢襯出微微的橙紅。從現在的角度,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濃密纖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似的,撲閃著陽光,讓人忍不住想摸一下……

“疼嗎?”嚴信輕聲問。

吳憂瞬間回神,木訥道:“不疼。”

刮傷的口子不大,微有些滲血,嚴信塗得很小心,浸了碘伏的棉簽輕輕接觸皮膚,除了一絲微涼,其他的吳憂一點感覺都沒有。

嚴信收拾好醫藥箱,仍舊蹲著沒起身,他看著她,良久,笑了笑:“姐姐,我發現你真的挺能來事兒的。”

吳憂不屑道:“誰叫她那麽囂張。”

“可你說的那些話也太……”

“怎麽?”吳憂瞇起眼睛,用警告地眼神看著他。

嚴信搖搖頭:“沒事。”靜了一會,小聲道:“就覺得你嘴巴挺毒的。”

吳憂哼了聲笑:“我當你是誇我了。”

嚴信垂下頭,隨意抓了抓頭發,笑著點頭:“就算是吧。”

吳憂被那陽光般的笑容閃花了眼,臉撇向一邊,悶悶地問:“要不要喝粥?”

碗裏還剩半碗白粥,她往前伸了伸。

嚴信驀然一怔,嫌棄道:“不要,你剛餵過十一了。”

“我拿勺子餵的,你可以就著碗喝。”

“騙人,你明明讓它直接舔的碗裏的,我看見了。”

吳憂橫著眉毛瞪他,嚴信被瞪得頭皮發麻,沒堅持幾秒就舉手投降。

“行行行,我喝!”

嚴某人皺眉閉眼,三兩口把剩下的粥解決了。

休整之後,旅程繼續。

下午五點多,到達西昌,車子駛到邛海邊的小鎮停好,兩人拖著行李箱在附近一家小客棧下榻。

客棧雖小,但裝修精美,頗具民族特色。青磚外墻,朱紅梁柱,墻上掛著濃厚彜族風情的壁毯,原木櫃上還有不少彜族特有的裝飾擺件。

進門是一個四方的天井,角落有一排廢棄的石板水槽,往裏便是前臺,右邊是上樓的木梯,左邊是寬敞明亮的休憩區。

寶石藍的布藝沙發和粗糙未經打磨的原木矮桌,角落是有一個錯高兩步的小舞臺,上面擺著一臺架子鼓和一些音響設備。估摸著這家客棧不定期會有一些小型的表演。

再旁邊是相連的餐廳,四五張方木桌,上面鋪著淺藍色的格子桌布。

吳憂大致掃了一眼,是她喜歡的風格。

前臺小妹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看到兩人非常熱情。

吳憂簡單明了提要求:“能看邛海的房間還有嗎?”

“四樓有兩間側看的,五樓有一間套房是正朝瓊海的,要去看看房間嗎?”

吳憂想了想,拍板決定:“看看五樓那間吧。”

五樓只有一間客房,就是那間正朝邛海的套房。

房間很大,五六十平米的大通間,進門右手邊是臥室區,寬大的雕花原木床,上面鋪著潔白松軟的棉被。左手是一個向下錯層的客廳,周圍一圈米白的布藝沙發。再往下是一處十平米的榻榻米,正中一張原木茶幾上擺放著檀木茶盤,上面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茶幾兩頭一邊擺著一個繡著彜族花紋的坐墊。

一整面落地玻璃墻,正朝邛海。

臨近傍晚,赤紅的夕陽懸在海平面上,映紅了大半個海子。

吳憂已經不想再看其他房間了,行李箱一撂,倒進沙發。

“就這間吧。”

嚴信好心提醒:“只有一張床。”

吳憂翻了個身,輕嗤一句:“又不是沒睡過。”

嚴信:“……”

前臺小妹捂著嘴偷笑,嚴信紅著臉閉了閉眼,懶得解釋了。

只片刻,沙發後又傳來吳憂慵懶的聲音。

“開個玩笑,你睡沙發。”

“…………”

吳憂睡到月上枝頭,醒來時嚴信剛好遛了十一回來。兩人下樓去餐廳吃了晚飯,閑坐了一會兒又轉回房間。

嚴信在茶幾的置物盒裏找到了涼山當地特產的苦蕎茶,正好屋裏有茶具,他燒了水準備泡茶喝。

兩人盤腿坐在榻榻米上,吳憂隔著茶幾看嚴信慢條斯理地溫壺、沖茶、濾茶,然後將茶湯倒進一個圓柱形的瓷杯裏放了片刻,又分別倒進兩只矮一些的翻口瓷杯裏。

嚴信把空的圓柱杯遞到她面前,吳憂盯著空杯子,詫異道:“什麽意思?”

“聞聞,香嗎?”

嚴信捏著空杯湊近她的鼻尖,吳憂嗅了兩下,就是普通苦蕎茶的香味,沒什麽特別的。

“這是聞香杯,專門用來聞茶香的。”嚴信收回空杯,把倒了茶水的瓷杯遞給她,笑著說:“這是品茗杯,喝吧。”

吳憂接過來一口幹了,嚴信看著她,眼神頗為覆雜。

“看什麽呢?”她把杯子伸過去:“再來一杯。”

嚴信深吸氣,一邊給她倒茶一邊平靜道:“品茗講究先賞、再聞、後飲,喝的時候需淺酌慢飲才能真正品出茶的香味。”

吳憂面無表情地聽完,一仰脖又幹了。

“喝個苦蕎茶,至於嗎。”

嚴信怔楞半秒,噗嗤一下笑了:“也是,都是瞎講究。”他說著,也一口幹了。

吳憂轉著茶杯,好奇道:“你這些品茶的道道都是跟誰學的?”

“我外公,他講究這些,我小時候天天看他泡茶。”

嚴信找了玻璃杯,重新泡了兩杯苦蕎茶。黃褐色的苦蕎被開水一沖,翻騰了一圈漸漸沈底,茶湯顏色淺黃清透,苦蕎香隨著熱騰騰的蒸汽慢慢飄散開來,清香四溢。

吳憂點點頭:“我聽管家大叔說過,你小時候一直跟你外公外婆住的。”

“嗯,一直到初中二年級,他們去了法國。”

提到外公外婆,嚴信的臉上浮出溫情的笑。

“聽說你小時候挺皮的。”

“……還好吧。”

嚴信侃侃而談,說了好多小時候的趣事,還講了外公外婆在蘇州河邊如何一見鐘情,以及父母在加隆河畔,歷史重演般的邂逅。

吳憂聽得興致盎然,終算明白了他輪廓的混血感,源於那浪漫的、四分之一的法國血統。

她冷不丁提起之前劉管家八卦的,關於他們家少爺的糗事,男孩窘得滿臉通紅,嘀嘀咕咕地埋怨劉管家是個大嘴巴。

吳憂捧著茶杯笑。

“被當成女生表白就去剃光頭,你當時怎麽想的啊?”

“哎呀,你別說了!”

嚴信軟綿綿地嚎了聲,身子一歪,倒在了榻榻米上。

落地玻璃上倒映著一對淺聲談笑的男女,杯中的茶湯在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中漸漸變涼。

香氣淡了,夜靜了。

向遠眺望,夜色中的邛海平靜安寧,月光在海平面上粼粼蕩漾,靜謐而美好。

……

嚴信洗了澡出來,頭發濕漉漉,找了吹風機坐在床邊吹頭發。吳憂盤腿坐在床上,專註地看著筆記本。

嚴信湊過去看了一會,道:“姐姐,這是在3D模擬超聲波傳感器的探測範圍嗎?”

吳憂看他一眼,笑著問:“你看得懂?”

團隊前不久接的項目,她正在設計傳感器方案。這次出來玩,她臨行前跟王鳴松拍了胸口保證,絕不耽誤項目進度,王隊長這才安心放人。

“高中的時候研究過傳感器,我還自己做過機器人吶。”

嚴信一邊說,一邊對著吹風機甩頭發,水珠四濺,有好幾滴直接飛到了吳憂的眼鏡上。

“餵!”

吳憂一巴掌呼他後腦勺上。

嚴信嚇了一跳:“幹嘛呀?”

吳憂摘了眼鏡,呵斥:“水灑我身上了!”

嚴信靜默了一會,吹風機風口直接對準吳憂,嘻嘻哈哈地說:“那我幫你吹幹好了!”

吳憂怒摔筆記本,跳起來就去搶吹風,手一伸出去就被嚴信攥住。她掙紮兩下沒抽開,另一只手直接拽住了他的領口。

一拉一扯,嚴信重心不穩被摁到了床上,吳憂翻身騎上去,奪過吹風對著他一頓吹。

“反了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嚴信捂著臉左躲右躲,又蹬腿又扭腰,跟條脫水的泥鰍似的。

“姐姐,我錯了!!”

吳憂掐他脖子:“錯哪兒了?”

“哪兒都錯了!”

“哼!”

吳憂關了吹風,居高臨下俯視嚴信。

男孩皮膚白,氣血一湧,臉蛋脖子紅成一片。他仰躺著看她,房間的水晶吊燈光線明亮,襯得他淺琥珀色的眼珠子愈加透亮。

被這樣一雙幹凈純澈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心尖冷不丁地顫了一下。

忽然,嚴信撐起上半身,又驚又奇地看著她,眼睛更亮了。

“姐姐,我才發現你頭發是自來卷吶!”

女人半挽的髻松了,長發披散在胸前,末梢微微帶著卷,有幾縷垂在眼前,隨著呼吸輕輕一起一伏,漾溢著淡淡的風情。

男孩看得癡了,喃喃道:“真好看……”

他眼中直白且不加掩飾的癡迷,令吳憂又是一陣恍神,心臟怦怦亂跳,這才意識到,兩人現下的姿勢有多暧昧。

“傻不楞登的。”

吳憂手指狠戳他腦門一下,佯裝鎮定地從他身上移開了。

嚴信笑著揉腦門,起身收好吹風,然後坐在床邊拿著遙控器轉臺。吳憂已經戴上眼鏡繼續做方案了。

“我看電視會不會打擾到你?”

“不會。”

“哦。”

嚴信轉到了電影頻道,此刻正在播放周星馳的一部電影。他把音量調小,抱著枕頭看得津津有味,碰到搞笑的情節就把臉埋進枕頭裏悶聲笑,生怕聲音太大打擾到吳憂。

吳憂扭頭看他一眼,隨意起了個話題。

“你高中是讀的理科?”

“對啊。”

“那怎麽會考法學院?”

嚴信又談起了那部引領自己人生抉擇的律政美劇。

吳憂哼笑:“你可真夠草率的。”

“也許吧……”嚴信把枕頭丟到身後,往床頭一靠,邊想邊說:“其實我媽也不怎麽想我考理工科專業。她說理工科出宅男,怕我以後討不到老婆。”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我媽挺奇葩的,就像她反對我練田徑時說,搞體育的都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物種,我有時真搞不懂她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吳憂嘴角抽了抽。

照他媽媽這個理論,那她就是找不到老公的宅女了。

她不知該哭該笑。

嚴信看著電視,隨意道:“其實法律專業也很有意思,考什麽專業都無所謂。”

男孩轉著遙控器玩,默了半晌,又說:“以前沒定性,什麽都喜歡,什麽都想嘗試,陌生的領域也能很快找出樂趣,沒辦法,腦筋太好精力太旺盛了。”

吳憂睨他一眼:“你這話說得,怎麽這麽欠抽呢。”

嚴信抿著唇笑,沒說話。

吳憂問:“那現在呢,還沒定性,還是這麽……”她想了半天,選了個措辭:“博愛?”

嚴信搖頭:“人的精力始終是有限的,我現在只想做好一件事。”

“什麽事?”

嚴信看著她,靜了一會,笑道:“以後再告訴你。”

“唷,還保密?”

嚴信笑著不吭聲。

“哼。”吳憂淺白一眼。

嚴信往她身邊湊了湊,輕聲說:“我以後肯定會告訴你的。”

“抱歉,沒興趣。”

吳憂挪開半分繼續工作,嚴信也沒再說話。

電視屏幕裏,星爺眼角眉梢全是戲——

“秋香姐!你覺得華安我……的人品怎麽樣?”

“我覺得啊,你是個傻瓜!”

“秋香姐!那你願不願意跟一個傻瓜,今晚三更時分柳樹前,一起研究詩詞歌賦呢,你說?”

……

嚴信攥著被角笑出聲來。

吳憂終於把初步的設計方案做好發給了王鳴松,電腦看久了眼睛疼,她使勁揉了好一會兒。電視裏,星爺的片子已經播完,此刻正在播著一部國外的老電影,而身邊的人已經沒動靜了。

嚴小朋友睡著了,抱著棉被蜷成一團,半張臉埋在松軟的枕頭裏。

熟睡的少年柔弱而安靜,白皙細膩的皮膚,嘴微微張著,唇珠紅潤飽滿,烏海柔軟的發蓋住了額頭和英氣的眉峰。

吳憂從他懷裏扯出棉被,輕輕蓋在他身上,心弦一動,手指下意識撫上了他挺直的鼻梁,指尖順著鼻梁一路滑到嘴唇,最後落在下頜角上。

他真的成熟了很多,初見時還有些稚嫩的線條,如今已如刀刻般鋒銳。

她回想起服務站那場糾紛,他按住她的肩,讓她呆著別動,他說“有我”時的眼神。她當時一瞬間覺得很安心,有一種被保護著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來自一個男人的魄力和擔當。

“說好的睡沙發呢?”

吳憂低聲自語,輕笑了一聲。

哼,心機boy……

她移開手指,關燈躺下,無聲地呼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回味那久違的心動。

不久後,另一雙眼睛睜開了,少年臉頰滾燙,心跳如雷。他小心捂住胸口,靜靜地看著黑暗中女人朦朧的側臉,漆黑的夜也無法掩蓋住他眼中晶亮的光,還有那志在必得的篤定。

第二天一大早,吳憂被電話鈴聲吵醒。

“姐姐,下來吃早飯!”

吳憂迷迷糊糊看時間,頓覺胸悶氣短。

“還不到八點啊親……”

“都快八點了!”

年輕人果然精力旺盛,對時間的描述都跟她這個老年人不一樣。

吳憂閉著眼睛裝死。

耳邊繼續傳來少年人低醇磁性的聲音:“快下來吧,我跟十一都遛了一個多小時了。你要睡也吃了早飯再睡,早上不吃飯對身體危害很大的……”

他絮絮叨叨,列舉了不吃早飯的N宗罪,吳憂被他念得沒辦法,掙紮著爬起來。

“祖宗,別念了,我這就下來。”

“那我等你,快點啊。”

嚴信滿意地掛了電話。

早餐是自助的,有稀飯饅頭包子,還有豆漿油條牛奶。嚴信找了角落的座位,來回幾趟,餐桌上漸漸擺了一堆。

餐廳人不少,有幾個住客急著趕路,吃完很快離開。還有一群年輕男女,七八個人熱熱鬧鬧地占了隔壁兩桌,邊吃邊聊。他們很快註意到角落的嚴信和一旁乖巧趴著的十一,都是年輕人,沒那麽多迂回,互相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朋友,你一個人帶著狗出來玩啊?”有個男生笑著問。

嚴信說:“不是啊,還有我姐姐,她馬上下來。”

話頭一起,一群人隨意嘮起嗑,有兩個女生特別喜歡十一,蹲在旁邊逗它玩。

閑聊之後才知道,這群年輕男女都是川美大四的學生,這次來邛海采風,實際就是找機會大夥一起出來玩幾天。

“你們從帝城自駕來的?從北到南啊,開了兩天吧?”

“是啊,之後還要去雲南。”

“麗江嗎?”

“嗯。”

“那你們走得遠,我們就在邛海玩兩天就回去。”

正聊著,吳憂下樓來了,十一興奮地沖過去,動靜太大,把逗它的兩個女生嚇了一跳,其中一個還被撞得跌坐在了地上。

嚴信連忙扶她起來:“沒事吧?”

女生性格直爽,拍拍屁股,笑著說:“沒事。”她看嚴信滿臉歉意,又擺了擺手,說:“真沒事,我家也養了只金毛,跟十一一樣,特別熱情,也是不知道輕重。”

嚴信笑了笑,沒說話。

女生也看著他笑,片刻後,說:“我叫許甜,你呢?”

“嚴信。”

“嚴格的嚴嗎?”

“嗯。”

許甜哦了一聲,低下頭笑,手指捋過耳後的發,再擡起頭還要說什麽,發現嚴信已經走開了。

吳憂拽著十一的耳朵訓斥,狗子一個勁兒地擡爪子求原諒,逗得她沒繃得住,笑了起來。

嚴信拿著牽引繩過來套住十一:“快去吃早飯吧。”

吳憂看他一眼,小聲說:“下次在外面別取牽引繩,這要撞了個老太太,你就等著賣房賣車吧。”

嚴信推著她往餐桌走,邊走邊說:“知道了。”

吳憂一落座,伸手就要拿油條,嚴信中途攔截,推了碗白粥過去,吳憂交涉無果,憤憤地推開粥碗,掰了饅頭泡豆漿吃。

隔壁桌那幾個川美學生吃完了早餐,準備去邛海邊騎自行車,許甜作為代表,過來邀請嚴信他們一起。

“我就不去了,你帶十一去吧,正好讓它跑兩圈減減肥,我發現它最近又長胖了。”吳憂說完,上樓睡回籠覺去了。

許甜期待地看著嚴信,少年卻怔怔地望著那抹離開的背影。

“嚴信?”許甜喊他。

嚴信恍若未聞。

他知道她沒睡醒要回去補覺,他只是有點小小的失落。她就這樣放心把他推給一群陌生人,尤其是……他扭頭看了眼身邊的許甜,女孩臉上還浮著未退的紅暈。

嚴信年紀小,情商可不低,他都能感覺到,他不信吳憂沒看出來。

十一在他腳邊打轉,面對一群熱情的新朋友,它的興奮度被調到了最高。

嚴信想想,算了,他對她的感情,早已過了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的程度。

他看向許甜,輕聲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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