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斷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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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謝遙靜靜的聽著雨聲。忽聽客棧裏有人說話,隨後,有人上樓,隔壁的門被打開。

謝遙從床上坐起,隔壁是肖玄的房間,這麽晚了,誰會來,好奇心驅使之下,謝遙起身偷偷的跑到肖玄的門口,俯身傾聽。

“公子,已經查出來,這些事情都是雲閣的人做的,而雲閣的主人正是晉王的義子向子期。”

是香書的聲音,什麽事情和子期有關,謝遙屏氣靜聲,緊張的聽著他們的話。

“沒想到,這個雲閣,真的是晉王的鷹犬,那他的身份,有沒有查出來?”

“向子期身份十分隱蔽,香書只查出他是個孤兒,在十五歲的時候,救了晉王一命,從而被晉王收為義子,而且,這人頗有幾分手段,暗地裏創建了雲閣,為晉王鏟除異己,成為晉王左膀右臂,晉王十分器重他。”

“嗬……知道了,冊子拿到了嗎?”

“已經拿到了。”

“那你即刻趕回百裏城,將冊子交給謝將軍。”

“是。”

“謝姑娘,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胡掌櫃子突然冒出來,將正在偷聽的謝遙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讓胡掌櫃子住口,門已經打開了,香書身上披著鬥篷,手上拿著鬥笠,鬥笠上的水還沒有幹,全部滴在地上。

“謝小姐。”香書一低頭,算是行禮,隨後,急匆匆的走到樓下,踏雨而去。

謝遙瞪了一眼胡掌櫃,然後走進肖玄的屋中。

“長夜漫漫,遙遙是不是又耐不住寂寞了,來找師兄排遣排遣。”肖玄坐在桌前,單手支著頭,鳳眼含笑,掃過謝遙。

“我只是路過,不小心聽到了。”謝遙嘻嘻的走到桌前,坐到肖玄對面,按捺不住好奇,問道:“你們剛剛說子期,雲閣,還有冊子,是什麽?”

“路過?聽到的東西倒是挺多的。”肖玄語帶調侃。

“也就幾個字嘛,你神神秘秘的,還是在查晉王的事情嗎?”

肖玄手一松,懶散的趴在桌子上,不急不慢的道:“尚書大人,侍郎大人,一個兩個朝中的官員被黑衣人,還有女人給殺了,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你不覺得奇怪嗎?哦,你還記得那些黑衣人有什麽特征嗎?”

謝遙皺著眉頭,努力回想道:“我記得,他們手上刻著‘仆’字,腰牌上刻著是‘白’字。”

肖玄點點頭,“我已經讓三軍營調查了這些人的身份,這些人都是雲閣的人,而雲閣的主人是向子期,向子期又是晉王的義子……”

“那,那些人都是子期派人殺的嗎?”謝遙不敢相信的問道。

“這是不可置否的事情,不僅那些人,連今日派人到園中刺殺我的也是雲閣的人。”

“怎麽會?”謝遙不能接受,向子期三番兩次救她,她真的沒辦法想象他就是殺人兇手,甚至要殺小玄子。

“遙遙,總之,以後離這個人遠一點。”他三番兩次搭救遙遙,又到底出於何種目的。

“他為什麽要殺朝廷的官員,和朝廷作對,又為什麽要殺你?”謝遙無法理解。

“朝中死了好幾位大臣,而朝廷那些居於高位的人對此不聞不問,你不覺得奇怪嗎?到底為什麽,恐怕還是要問問晉王和雲閣的主人吧。”見謝遙愁眉苦展,悶悶不樂的樣子,肖玄道:“只是各為其主,他這麽做,沒有什麽錯,你不要兒女心思,覺得他做的有什麽錯,有些人,早些看清楚,對你是沒有壞處的。”肖玄拂袖起身,一只手搭在寂雪劍上。

“早知道他不簡單了。”卻沒想到他是這樣的身份,若是有一天,他真的要殺小玄子,那他們肯定是敵人。

旋即,謝遙又想,肖玄說的對,各為其主罷了,她何必想在乎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他救過她,他就是好人,她的恩人,她的朋友,若是有一天……

“我累了,我先去歇著了。”謝遙急急的跑了出去。

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第二日,肖玄帶著謝遙去桃園村看了伊香和李恪,兩人真的過起了男耕女織的生活,上次離開,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二人了,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雖然,伊香依舊追著李恪跑前跑後的,但是李恪冷淡的神色,慢慢的也被融化了,時不時的在細微動作上關心伊香,讓謝遙感到欣慰。伊香拉著謝遙在桃園村關了一圈,肖玄和李恪二人關在屋中說了很多話。

二人剛回到客棧,宇文朗便派人來邀請肖玄,說在紅樓中擺了宴席,邀肖玄赴宴。

“我也要去。”謝遙跟前跟後的纏著肖玄。

“你和宇文朗兩看生厭,三看生仇,跟著去做什麽?”肖玄耐著性子道。

“本姑娘就是去氣他的。”

肖玄把玩著劍穗,沈思片刻,“想象一下,倒是有幾分意思,不過,你打算這樣進去。”

“你等一等。”過了片刻,謝遙換了一身男裝,在肖玄面前轉了一圈,“怎麽樣?”

肖玄含著笑,點點頭。

紅樓中燈火通明,遠遠的便聞到雜合在一起的各種香味,撲鼻而來。這次,謝遙找了一把折扇,風度翩翩的與肖玄並肩朝著紅樓中走去。

肖玄搖搖頭,世上哪有女子陪著自己喜歡的人大搖大擺的逛紅樓。

宇文朗的小廝已經等候多時,見肖玄走近,趕緊上前引路,二人跟著上了二樓包間。

這間房子比謝遙那日待的地方豪華的多了,裏面珠簾屏風,墻上掛著各種山水畫作,雅間,雅間啊。

“肖大人肯賞臉赴宴,小王真是榮幸啊。”剛踏入屋中,宇文朗便迎了上來,謝遙故意從肖玄身後走出來和肖玄並肩,朝著宇文朗眨眨眼,宇文朗的笑容瞬間僵住。

“小王爺客氣了。”

宇文朗壓著胸口的惱火,故作鎮定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謝遙,道:“這位看著眼熟啊,長的好像子期身邊帶著的那位謝姑娘啊。”

謝遙挑挑眉頭,“哦,不湊巧,本公子也姓謝。”

裝,繼續裝。

宇文朗咬牙,“巧,果然巧啊。”

肖玄輕輕一笑,“不好意思,沒有和小王爺招呼一聲,便帶了位朋友,這世上相似的人何其多,大概我這位碰巧和那位謝小姐相似,也未不可能。”

宇文朗嘴角卻突地意味不明的笑了,“二位裏面請。”

小廝揭開珠簾,宇文朗帶著兩人進入了裏間,忽的大聲道:“子期,你看看這位是不是像極了你身邊的謝姑娘。”

謝遙楞住,子期也在這裏,她趕緊轉過身準備跑出去,被肖玄拉住衣領拽了回來,“既然來了,你怕什麽?”

“我是沒想到子期也在這裏啊。”

“知道了如何?”肖玄拉起謝遙的手,硬拖著她走了進去。

這幕落在宇文朗的眼中,宇文朗故意道:“肖大人和謝公子真是親密,莫不是,肖大人有斷袖之好。”

宇文朗說話真的是沒有輕重之分,謝遙無暇理會,她剛好坐在向子期對面,眼神小心翼翼的瞟過去,剛好對上向子期扛過來的眼神,清冷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的驚訝。

“子期,這位兄弟是不是很像你寵愛的謝姑娘啊。”宇文朗語氣中帶著惡意,故意將寵愛咬的很重。

謝遙趕緊低下頭,心底已經將宇文朗詛咒了千萬遍。

肖玄卻拂袖輕笑道:“不知道小王爺今日請肖某來,有何事?”

“今日做東的可是子期,不過是掛著我的名義罷了。”宇文朗順著肖玄轉移了話題,仍然不忘看著謝遙,得意的笑著。

子期接過話,道:“早聽過肖大人的名聲,肖大人不僅掌握著三軍營,年少有為,而且,聽說肖大人的書法不錯,宇文小姐也因為肖大人的書法而傾慕肖大人,子期不過想趁著這個機會結識肖大人罷了。”向子期清冷慢悠說完,目光卻落在謝遙身上,道:“即使肖大人的朋友,那便是子期的朋友,剛剛的事情,還請不要介懷。”

謝遙擡起頭看著向子期,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此時,珠簾外琴聲響起,清雅之聲入耳,謝遙朝著珠簾外看出,是身著素雅的白衣男子,男子端坐在琴前,垂目間,手指嫻熟按彈琴弦之間,竟是孟飛雪;沒想到,宇文朗在這裏,還讓孟飛雪出來撫琴,宇文朗要是酒勁上來欺負孟飛雪怎麽辦。

這種擔憂,在眾人酒過半巡的時候也未發生,一曲完了,接著一曲,幾人談笑風聲,氣氛雖然談不上多麽熱鬧,卻也很融洽。向子期突然轉移話題落在宇文朗的身上,“小王爺,我手下的人打傷了小王爺的人,多有得罪,為了賠罪;子期要送給小王爺一份禮物。”

“禮物?”宇文朗喝的微醺,不屑的道:“什麽禮物?”

向子期伸手拍了兩下手掌,燈光迷離,珠簾晃動下,一位綠衣的美人輕步而來,謝遙嚇了一跳,綠衣?

綠衣揭開珠簾,走到小王爺的身邊,今日的綠衣打扮的比平時更加艷麗動人,將宇文朗看的眼睛發直,楞了半天也沒有回過神。

“小王爺,滿意嗎?”

“這,這就是你說要送給我的禮物?”宇文朗語無倫次的道。

向子期點點頭。

“可是,可是綠衣,你是心甘情願跟著小王嗎?”宇文朗還是不敢相信。

“綠衣願意跟著小王爺,做奴做婢,綠衣都願意。”

謝遙聽的目瞪口呆,綠衣在胡說什麽?

簾外的琴弦乍然停止。

“怎麽了?”

向子期冷聲問道,簾外沈默片刻才聽飛雪回話,“琴弦斷了。”

說罷,孟飛雪便抱著琴走了出去。

謝遙猛的轉頭看著阮綠衣,綠衣臉上似乎隱忍著一絲痛苦,可轉瞬間,她隱去臉上的神色,低著頭,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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