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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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謝姑娘到了。”黑衣人引著謝遙進入屋中。

“黑澤,你退下。”屋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原來你叫黑澤,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今日多謝你了。”謝遙感激的對著正欲離開的黑澤道。

“黑澤只是遵少主之命。”說完,黑澤退下。

看著珠簾內的紫色身影,謝遙擡手揭開珠簾,向子期正好看著她,臉上依舊是硬而清冷的模樣,桌上擺著滿桌的酒菜。

“子期,真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你,又被你救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謝遙停住腳步,有些不好意思上前。

向子期站起來,走到謝遙身邊,眼神如同釘一樣落在她的身上,卻不說話,謝遙覺得十分尷尬。向子期比她高很多,這樣近距離看著,頭需要仰起更高。謝遙就這樣仰著頭,道:“我臉上有什麽嘛!”又想起來什麽,笑道:“是不是覺得我這樣裝扮很奇怪,我也覺得很奇怪,從來沒有穿過這樣鮮艷的衣服,一點也不適合我。”

向子期卻猛然抓住她的左手,低而嘶啞的道:“拿著這種東西,準備做什麽?”

謝遙看了一眼手中的剪刀,才想起剛剛自己為了以防萬一,臨時拿了一把剪刀做防衛,總不能和他說誰選了我,我就紮誰,便尷尬的道:“沒什麽,就是不小心拿著,忘記放回去了,呵呵……”

這麽撇腳的理由,向子期將剪刀從她的手中拿下,道:“不要再拿這種危險的東西放在身上,以免傷了自己。”

謝遙點點頭,向子期牽著她坐下,道:“怎麽來到晉城了?”

“我是來找人的,可惜沒有找到。”

“找的是誰?為何沒有找我?”

“我本來是打算找子期的,但是,我不知道子期住在哪裏。其實,我來晉城也沒有幾日,就倒黴的被關進紅樓了。”謝遙可不敢說壓根就沒有想過找向子期,畢竟還指望向子期救她出去。

“怎麽進來的?”

謝遙雙手搓著衣袖,道:“我逛紅樓,得罪了小王爺,被他給暗算了;那個宇文朗行事真夠陰狠,若是光明正大的和我打一架,我必定不會輸給他的,哪裏會被關在這裏,現在身上連半點內力都沒有了,逃也逃不了,打也打不過;好在,遇到了子期;子期,你能不能幫幫我。”

謝遙討好的笑著,眼中帶著懇求目光閃閃發亮的看著他,向子期嘴角染上淡淡的笑,道:“這次你得罪的是晉城的小王爺,這是個麻煩的事情。”

“子期,若是你不幫我,就沒人能幫我了。”謝遙著急的站起來。

“雖然麻煩,也不是難事。”見她著急,向子期回了一句,話音剛落。

謝遙就高興的俯身,眼中透著歡喜的看著向子期,嘴角難掩欣喜的笑,那艷麗的紅色襯的她膚色如雪,眼若星辰,不似往日,今日她十分的美艷,如同盛開的嬌花,暗暗的透著請君來摘之意。

向子期心神微動,伸手拉住她的手,輕輕的一帶。

“啊。”

謝遙身子一轉,跌入了向子期的懷中,待穩住心神,謝遙著實嚇了一跳,慌亂的要站起來。

“別動。”向子期雙手環住她的身體,將她緊緊的抱在懷中。

謝遙聽話的沒有動,心中卻忐忑不安的道:“子,子期,你怎麽了?這,這樣不好……”

“我幫你那麽多次,你從未謝過我,今日再讓我幫你,我豈能不要求一點回報。”向子期較平日裏有些不同,聲音竟帶著一點輕柔質感,輕柔的嘶啞之聲中,竟帶著幾分蠱惑的味道;屋中紅燭高燃,珠簾晃動,別有一番旖旎之色。

“回報?!”周圍的氛圍變的讓人不知所措,謝遙臉色泛紅,心裏卻莫名的一陣慌張,裝傻的道:“子期,你我是好友,你救我出去後,我一定會重謝你的。”

“可是,我要的不是這些。”

謝遙心底一沈,聽說孤男寡女夜間待在一起,總是會出點事情的。但是她和肖玄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未出過事情,所以,她自然不信這種話。可子期今夜又是怎麽了,這根本就不像平日的他,謝遙壓下心底的慌亂,胸口卻莫名的湧起一股燥熱,只好強忍著道:“子期,你能松開我再說話嗎?”

向子期沒有動,謝遙只覺得胸口的燥熱越來越難受,連著口舌也開始幹燥了,向子期的目光落在謝遙的身上,剛好看見她白嫩的臉上燃著紅暈,而此時,謝遙伸手要推開向子期,“好熱。”

向子期的手松開,謝遙卻莫名的像個孩子一樣伸手摟住向子期的脖子,又像個孩子一樣,蹭著向子期的臉頰,嘴唇輕輕的掃過向子期的臉頰,向子期心神微亂,強忍住心底湧出的沖動。將謝遙手拉開,扶正她看著自己,謝遙此時已經滿臉嫣紅,眼中似染上水霧,無助的看著向子期。

“遙遙,你剛剛吃了什麽……”

被向子期的清冷聲音喚醒了幾分神思,謝遙慌慌張張的從向子期身上掙紮出來,向子期這次松了手,謝遙卻腳下一軟,摔在地上,痛讓謝遙的更加清醒了幾分。

謝遙忍著心底的燥熱,喘著氣道:“我不知道,我只覺得好難受,好熱,給我冷水。”

謝遙扯著自己的衣服,本就穿的不是很多,這一扯,半邊的肩膀全部裸露在外面。

向子期倒了一杯冷水遞給謝遙,謝遙接過水,仰頭喝下,清涼的水喚醒了幾分神智,不消片刻,心口的燥熱又似更加猛烈的湧上胸腔,謝遙只覺得身子虛軟,連著眼神也開始看不清晰。

這樣下去,謝遙不知道自己會幹些什麽,只好望著向子期哀求道:“子期,救我……”

看著她可憐無助的樣子,向子期心中不忍,又閃過一絲心痛,伸手點住她的昏睡穴,脫下身上的袍子,蓋到謝遙的身上,將她從地上抱起,走了出去。

外面依舊喧嘩一片,沈媽媽一見人出來了,趕緊迎著出去,被黑澤一下攔住,沈媽媽見黑澤毫無表情的一張臉,有些滲人,也不敢再上前一步。向子期繼續向前走,道“曲音姑娘,我買下了。”

黑澤從懷中掏出一包銀子,放到沈媽媽的手中,沈媽媽下意識的接下,掂量這手中的銀子的分量,必是不小的一筆錢。可那個是小王爺要整的人,不能隨便賣的。

“哎……公子,這位姑娘不賣……”

話音剛落,一把刀橫在沈媽媽的面前,黑澤眼中透著殺氣,沈媽媽將還要說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沈媽媽只好任由著向子期將謝遙跑走,也不知道這是哪家的蠻橫公子,如此面生,這下好了,小王爺那邊該如何交差。

門外停著黑色的馬車,向子期抱著謝遙進入了馬車中,黑澤駕著馬車卷塵而去。

馬車在一座偏僻的府邸停下,府邸門上無匾,門就這樣大喇喇的開著,門前停著一輛華麗的車。

向子期抱著謝遙進入院中,清冷冷的掃了一眼主廳內的,冷無雙身著紅衣從暗中走了出來,看了一眼向子期抱著的人,恭敬的道:“少主,小王爺來了。”

“準備一盆冷水。”

“是。”冷無雙立刻退了下去。

向子期繞入了後院,將謝遙抱進屋中,放在床上,解開她的昏睡穴;謝遙睜開眼,臉色雖然蒼白,眼神卻清明了好多。向子期沈著臉道:“你中了合歡散,這種藥隔著半個時辰發作一次。若想解毒,一,必須行男女之事;二,挺過藥效,便無事,若是挺不過去,便會血脈錯亂,而亡。”

大致因為藥物的折磨,氣力消耗過多,謝遙乏力的道:“我可以挺過去的,你把我關起來,不要靠近我。”

謝遙曾經也是混過紅樓這種地方,自然知道合歡散是什麽東西。

“少主,水已經準備好了。”

“好,你留下,照顧好謝姑娘,若是有什麽事情,叫我。”向子期又對謝遙道:“若是藥效發作,就泡在冷水中,這樣會緩解你的痛苦。”

謝遙勉強的笑了笑,“子期,謝謝你。”

向子期點點頭,站起身,徑直朝著主廳走去。

宇文朗翹著腿,懶散的靠在主座上,見向子期轉入正屋中,嘴角叼著笑,道:“真沒想到,子期也會去紅樓這種地方。”

向子期只站在屋中,清冷的看著宇文朗道:“小王爺深夜造訪,就為此事?”

“我只是好奇雲閣的主子,向來給人以鐵血之相,怎麽會突然多情,對女人感興趣了?”宇文朗翻著眼睛,興致勃勃的看著向子期,“這樣可不好,所謂壁立千仞,無欲而剛,你作為雲閣的主子,要是生了情欲,還會有鐵血的手段嗎?”

“這是我的私事,與小王爺何幹,夜已經深了,小王爺若是無事,還是回吧。”向子期直接下逐客令。

宇文朗臉色頓時黑了下去,站起來道:“你知不知道,那個女人得罪過我,你若是想幫他,就要與我為敵。”

向子期道:“這是我買下的女人,便是我喜歡的女人,若是,小王爺剛動她一分一毫,我不介意,多小王爺一個敵人。”

宇文朗憤然看著向子期,恨聲道:“別以為我爹寵幸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宇文朗一甩袖子,怒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只有弱者和小人,才會發出警告和威脅,因為,他們根本無法撼動現在的自己。向子期望著宇文朗遠去的身影,現在你不能動我,將來更不可能。

謝遙閉上眼睛,大概太累了,昏沈沈的睡了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謝遙被胸口難忍的燥熱折磨的醒過來,腦中想起向子期的話,從床上爬了起來。一直守在屋中的冷無雙見她起身,趕緊扶住她。

“水……”

冷無雙了然,扶著她到另一間屋中,謝遙看到屋中的木桶,翻身進入了木桶中。雖說初春已過,天漸暖和,夜間的水卻依舊帶著一股刺骨的寒,謝遙絲毫不覺得冷,入了水後,頓時覺得神智清醒了,身子也沒有那麽的難受。

要挺過去,一定要挺過去……

長夜漫漫,直到天邊泛出魚肚白,朝陽冉冉升起,萬丈的光芒穿透過窗戶的時候,謝遙才精疲力竭的徹底的暈了過去。

這一夜,向子期燈下執書,一夜未眠。直到天色泛白,才進來看謝遙。

“給她換上衣服,找個大夫。”

“是。”

此時的謝遙,毫無人色。

當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屋中昏暗暗的一片,謝遙側過頭,不遠的桌前,孤燈一盞,向子期正拿著書靜靜的坐在那裏。

“醒過來了……”還不待謝遙開口,清冷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向子期放下手中的書,走到床前。

“嗯。”謝遙只覺得全身乏力,卻不想這麽一直的躺著,掙紮的要坐起來。向子期上前扶住她,將枕頭放在身後,方便她靠著。

“合歡藥,就算撐過來,身子也會虛軟一段時間,你現在只需好好休息便可。”

雖然不見他透著半分溫柔,卻也能感受到他在關心自己,這次若不是子期,後果簡直不堪設想;謝遙不禁眼中流露出感激,道:“子期,謝謝你。”

“這次救你,我是要求回報的。”向子期神色不動,一切似乎都是理由當然,極為平常的事情。

“什麽回報?”主動要求補償的,並不像向子期的風格,謝遙倒是好奇他到底想要什麽樣的回報。而腦中卻想起子期在紅樓中突然抱著自己的奇怪舉動,心中猛的一慌,難道……這種要求可不行,也不對,若是,他真的要我以身相許,昨日大可不必救我,趁我之危就好了。

謝遙垂著眼皮,陷入了非常糾結的狀態中。

“暫時還未想好。”

聽到這話,謝遙暗暗的松了一口氣,若是向子期真的提出以身相許之類的要求,她肯定會不知該如何回答。

“子期,你想好了記得告訴我。”謝遙露出淺淺的笑,嘴唇泛著蒼白。

“嗯。”向子期點點頭,隨後對著屋外吩咐道:“無雙,將藥端上來。”

又要吃藥,謝遙皺著眉頭,道“子期,我可不可以不吃藥。”

“不可以,吃了藥才會好的快。”

片刻,冷無雙將藥端了進來,向子期接過藥,小心翼翼的吹著熱氣,餵著謝遙,謝遙配合的喝了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看著向子期,向子期將碗放回托盤上,順手拿了一粒蜜餞塞到謝遙的嘴裏。

謝遙這才舒展了眉頭……

向子期道:“無雙,再去準備一些清粥。”

“是。”

待冷無雙退下,謝遙看著向子期笑道:“子期,你現在和我初見的時候,有很大的不同。”

“有什麽不同?”

“子期,你以前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現在待人,雖然不茍言笑,還是冷冰冰的樣子,不過,可比以前體貼溫柔多了。”吃了藥,精神也上來了一些,又恢覆了往日了活潑。

向子期微微一楞,看著她,沒有說話,接著起身,繼續到桌前看書去了。

心裏卻徘徊著謝遙說的話,擡眼見謝遙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見他看過去,露出孩子一樣調皮的笑,向子期心中竟然生出淡淡的暖意,百煉的剛,化為繞指的柔,真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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