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舊地思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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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叔叔沒事情吧。”謝遙心裏有一點愧疚,欺騙一個老人真是罪過罪過啊。

伊香無所謂的道:“沒事沒事,他暈一會兒就好了,你還是趕緊走吧。這事兒,等我爹醒過來,我和他解釋。”

謝遙點點頭,表示讚同,真的等伊老爺醒過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快速離開了相思樓,路過酒樓的時候,一只杯子朝著自己飛來,到底是練過功夫的,謝遙接住杯子。惱怒的朝上看去,剛好看到肖玄的一張狐貍臉。真是冤家,謝遙風一樣的沖入二樓廂房,“你為什麽偷襲我?”

肖玄挑挑眉,“怎麽會是偷襲,不過剛好看了一場精彩的比武,覺得我們的遙遙功夫見長了不少,特地在這裏備了一桌酒菜,恭賀你成為伊家的上門女婿。”

“我只是在幫伊香而已。”謝遙看看滿桌子的豐盛的菜肴,全部是她愛吃的菜,在外面折騰這麽久,肚子確實有些餓。頓時沒骨氣的坐到肖玄的對面,卷起袖子,邊吃邊說,“小玄子,請我吃飯可以用嘴說,別用杯子砸我,這樣我會誤會你的一番狼心狗肺的。”

“狼的心可是很忠誠的,特別是對自己的喜歡的狼。”肖玄為謝遙的斟了一杯酒,“要說起來,你我也是一起長大,又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怎麽你見到我就總沒個好臉色的;師兄我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相思城中有多少少女視師兄我為偶像,你怎麽就沒發現我的一點好呢。”

謝遙吃的百忙之中,抽空擡起頭,仔細的打量的一番肖玄,點點頭,“師兄確實是人模狗樣的。”

肖玄笑容一僵。

“這樣吧,改日我給師兄介紹一位大家閨秀,做我的嫂子。免得師兄寂寞,天天找師妹我消遣時光。”

肖玄臉又黑了一層,伸手點點桌子,又一笑,“我從小為你保航護駕,你還沒嫁出去,叫師兄怎麽放心娶別人。”

這兩者有關系嗎?謝遙實在沒空回答,繼續努力的吃。

待謝遙吃的酒足飯飽之後,肖玄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自然是好地方。”

什麽地方神神秘秘的,謝遙跟著肖玄,在一座宅子前停下,這座宅子雖然對著街面,卻顯得十分的低調,再加上門前有一株粗壯的樹木擋著,更加顯得十分隱蔽。

“還記得這裏嗎?”

謝遙盯著破敗的紅木門,擡頭看著宅子上掛著一塊牌匾,字跡雖然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來,芳草齋。

謝遙恍然大悟。

“前幾日,我想將這裏買下來,打聽了半天,竟然發現賣主竟然是你。”肖玄推開門,謝遙跟著進去。

三年前,她回到這裏,聽到白家被滿門抄斬了。連白府也在這些年被拆建,掛上了別的府上的牌匾。謝遙失魂落魄之際,發現芳草齋無人動過,便私下將芳草齋買了下來,她心底一直在幻想著羽笙哥哥沒有死,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她買下這裏,就是害怕羽笙哥哥回來,找不到熟悉的地方,迷了路。可是,時間一長,她竟然不知不覺中將這個地方給忘記了,看著院裏雜草叢生,幾間房子也十分破敗,整個院子裏顯得十分荒蕪。謝遙想起小時候那段時光,他們總是愛趁著父子熟睡的時候,在院落中肆意的玩耍,如今卻是物是人非,心底不免有幾分難受。

目光掃過了整個院子後,落在那座青石臺上,謝遙微微一楞,腦海中意外的蹦出今日遇見的那位紫衣男子。

不對不對,那人肯定是路過的,羽笙哥哥才不是他那個樣子,謝遙搖搖頭。

“怎麽了?”肖玄疑惑的看著她。

“沒,沒事,我竟然把這裏給忘記了,對了,你要買這裏做什麽?”謝遙趕緊轉移話題,她已經確定那個人已經死了,白家一百零六口人命,都死了,包括他。

“自然是買下來造個宅子。”

“造宅子?”謝遙轉身往外走出去,“那我就告訴你,不賣。”

肖玄在她身後輕輕的笑出聲,“我真不知道,遙遙竟然是這樣長情的一個人;今日算是知道了。”

“你什麽意思?”謝遙轉過身,皺著眉頭。

“買下這裏,難道不是為了你的羽笙哥哥。”肖玄挑挑眉頭,道。

“是。”這就是她最初的目的。

月黑風高,一個小小的身影,敏捷的翻過高墻,貓著身子,正準備小心翼翼的穿過院子,潛入房中。意外的是,眼前突然火光乍亮,幾名家丁高舉著火把,中間站著一名黑衣男子,雙手背後,眼睛瞪著小小身影。

“你還知道回來?”一聲怒喝。

這小身影不是別人,正是謝遙,為了避免謝溫知道自己打擂臺的事情,特地挨到半夜回家,誰知老爹是只狐貍,竟然守株待兔的等著她。

哎,以後出門還是要看看黃歷啊,謝遙偏著腦袋搖搖頭。

接著,立刻,轉過頭笑瞇瞇的看著謝溫:“爹啊,這麽晚了,您怎麽還不睡,是不是擔心遙遙啊。”

“哼,擔心你,你這個禍害誰敢招惹你,我等著你就是問問你怎麽去禍害人家的。”謝溫黑著一張臉。

自從從清風山學藝回來,就沒給他少惹過禍,一天一小事兒,三天一大事兒。

謝遙撓撓後腦勺,沒想到這麽快就知道了,趕緊乖乖的認錯道:“爹,我錯了,您就別生氣了,我下次不出去打擂了。”

“還有下次,你還以為你做的事情不夠丟人嗎?”謝溫吊著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謝遙:“瞧瞧你什麽裝扮,不男不女的,成何體統?”

“是是是,您說的是。”謝遙露出討好的笑容,剛想上前挽住謝溫的胳膊,拍點馬屁。

哪知,謝溫一甩衣袖,“來人,將小姐給我關入房中,面壁半月。”

半月!

謝遙立刻苦著一張臉,“爹啊,那墻壁會被我看出一個坑的。”

“那好,墻要是不被你看出一個坑,你就別出來。”謝溫說完,一甩袖子走人。

謝遙托起掉下來的下巴,爹,算你狠。

孫管家極其盡責的弓著身子,“小姐,回房吧。”

謝遙瞪了一眼孫管家,欲哭無淚的回到房中,聽著外面關門,落鎖。氣得一拳砸到墻上,立刻痛的齜牙利嘴。

瞪了一樣堅硬的墻壁,問題來了,怎麽把墻看出一個坑。

一燈如豆,跪在地下的人,身子不停的顫抖著。肖玄坐在木椅上,手裏捏著一本書,嘴角雖然帶著笑,卻和往日不同,透著幾分冷意。

“公子饒了袖兒吧,袖兒什麽都不知道。”跪在地上的袖兒此時已經帶著幾分哭腔。

“不知道?”肖玄重覆了一番,“既然不知道,也就沒有什麽用處了。香書,將她處理了吧。”

“是,公子。”香書右手瞬間滑下一把匕首,橫道袖兒的脖子上。

“公子,我是公主的人,你不能殺了我。”

肖玄盯著手上的書,無動於衷的道:“公主身邊不小心死了個丫鬟,也不是什麽大事。”

香書手下用了幾分力,袖兒頓時覺得脖子上有一點點痛,有東西從自己的脖子上慢慢的劃到她的衣服裏,她知道是血。終於忍不住邊哭邊道:“我說,我全部都說。”

肖玄這才將手中的書放到桌上,盯著袖兒,眼中透著冰冷的光,香書安靜的退到一邊。

在肖玄的註視下,袖兒這才慢慢的說出當年所發生的事情。

“四年前,公主有了身孕,卻因為不小心摔了一跤,便將這個事情怪罪到周夫人身上。老爺聽了公主的話,鞭笞了周夫人,並將她關入了柴房,要休了周夫人。公主不解氣,暗中派人折磨周夫人,挖了周夫人的眼睛,還砍了周夫人的手腳。柴房中,每日每夜都聽到周夫人痛得撕心裂肺的聲音,公主顯得煩,讓人將周夫人的舌頭拔了。後來,周夫人不堪折磨,便死了。”袖兒回憶當年的往事的時候,聲音還是帶著一絲恐懼,“這件事情,不是袖兒幹的,袖兒雖然於心不忍,但是,袖兒是公主的人,也沒有辦法,還請公子饒了袖兒一命。”

肖玄袖中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面上卻不懂聲色,只是問道:“那時候,我爹呢?他知道這件事情嗎?”

“老爺雖然忙於朝中的事情,但袖兒猜想老爺應該知道這件事情。周夫人死後,老爺也沒有厚葬周夫人,只是讓公主處置了。”袖兒忙道。

“那我娘的遺體在哪裏?”他曾經暗自挖過他娘的墳墓,卻發現裏面只是一具空棺,“是不是如他們所說,被燒了。”

袖兒點點頭,眼淚已經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是,周夫人死後,公主害怕周夫人化為厲鬼來報覆她,便請了道士,做了法,並將周夫人的遺體燒了。說是,說是讓周夫人永世不得超生。”

說完之後,上面一陣靜默,許久,才聽到肖玄道:“香書,讓她走。”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袖兒以為肖玄要殺她滅口,頓時又開始慌亂,“袖兒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說。”

香書一計手刀,打暈了袖兒,將袖兒扛了出去。

屋中又恢覆靜寂,肖玄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目光冰寒,“宇文香……”

次日一早,伊香跑到了謝府,聽說因為擂臺這事兒,謝遙被罰面壁半個月,心底生了一絲愧疚,又可惜了沒人陪著她去玉園祠的看桃花了。

真是無趣啊,思來想出,還是決定來看看謝遙,畢竟這事是因為她。

而昨日擂臺結束後,她爹便病倒在床,全府的小妾都圍著伊老爺不眠不休的守著。反倒沒了伊香什麽事兒,她便心安理得的繼續玩她的。

可剛到謝府,就撞上了孫管家,孫管家掛著一臉的笑,擋住了伊香的去路。

“哎呀,伊小姐今日要是來見我家小姐,可不行啊。”

伊香裝傻的問道,“這是為什麽?”

孫管家陪著裝傻:“哎,昨日謝遙小姐犯了錯,老爺大怒,罰了小姐面壁半個月。”

伊香同情的道,“半個月,真是太可憐了。那孫管家待我向遙遙問聲好,我就過些日子再來看她吧。”

“好的,伊小姐慢走。”

伊香轉到謝府的後墻,拍拍手,“哼,不讓我走門,我就翻墻。”

說完,一個跳躍,剛好扒住墻頭,掛在墻頭上不上不下,這墻也就三米高左右,只怪伊香以前練武的時候不好好練,導致一個墻也翻不過。

伊香使勁的蹭啊蹭,雙腳怎麽搭不上這個墻頭。

伊香哼哼的道:“我就不信了,我今天非要翻過去。”伊香秉持著堅持不懈,不屈不饒的精神在墻上蹭了片刻,終於精疲力竭了。

而此時,一道藍色的身影咻的一下翻過墻壁,一甩額前淩亂的頭發,瀟灑的落在地面。

聽到動靜,擡頭一看,不免被嚇了一跳,驚恐萬分的道:“伊香,你掛我們家墻上幹什麽?”

伊香憋著臉紅脖子粗的,費勁力氣的道:“還不快救我,我快撐不住了。”

話音剛落,伊香手一滑,重重的摔在地上。

“好痛~~”伊香摸著自己的屁股。

謝遙鄙視的道:“明知道自己三腳貓的功夫,還爬墻。”

“我抱著一顆熱忱的心去看望你,你竟然還一副我活該的樣子,哎,我真是交友不慎啊。”

“你不要忘記了,我是因為你,才導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逼著在家裏當大家閨秀的。”謝遙絲毫不給面子,反駁道。

伊香服了軟,好歹是打擂臺的功臣。立刻陪著笑,也顧不上屁股摔成幾瓣了,拉著謝遙的手,真誠的道:“你看,我為了你也爬了墻,摔了受傷。冒著生命危險來看你,你就別生氣了。走,我帶你去看玉園祠的桃花,這個季節的桃花,可是最美的。”

謝遙這才大方的點點頭,“好吧,賠罪的態度還算誠懇,我就不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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