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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偶遇賞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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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園祠是伊老爺為自己發妻所建的祠堂,一般這些祠堂供奉的人,要麽是聖賢的人,要麽是為國為民的忠誠將士。給一個民間的小婦人建祠堂,在外人看來雖然有些奇怪。這其中的道理卻是有的。想當年,伊香的娘親在世的時候,做了很多善事,那幾年,南朝水災,旱災,伊香的娘親捐錢捐物,力所能及的幫助每一個人。有一年,百裏城發生了一場瘟疫,伊香的娘親本學過醫術,醫者之心,自然看不下去瘟疫的蔓延。便親自去查詢病情,照顧病人,老天不負有心人,最終,伊香的娘親治好那些得了瘟疫的人,而她自己卻因此勞累過度而死。

百裏城老百姓為了紀念和感謝這位善良的女子,自發的捐錢出力修建了玉園祠,;別看伊老爺子現在老婆很多,但他心底的摯愛還是這位發妻,在修建玉園祠的時候,除了不少的錢,他知道發妻生前深愛桃花,便在玉園祠中種植了各種品種的桃花。

於是,玉園祠便成了百裏城中觀賞桃花最好的地方,每年春天,百裏城中的男女老少閑暇時候,便到園中給伊香的娘親上柱香,然後游園賞花,十分熱鬧。

千葉桃花勝百花,孤榮春軟駐年華二人一入玉園祠,便如入了花海,桃花一株挨著一株,遠目而去,不見盡頭,似一片粉色的雲海。輕風送過,枝上的花瓣翩翩而落,三三兩兩的游人穿梭在桃園之中。

“今年的桃花依舊開的很好。”往年也來過幾次,但每次來到這裏,謝遙都不由的看癡了。

“那是自然,這些桃花可是我爹千挑萬選的千瓣桃紅,我娘最愛的便是這個顏色。走吧,先去給我娘上柱香後,我們再四處逛逛。”伊香拉著謝遙入祠堂。

二人上了香,便退出祠堂,在園中慢悠悠的逛開了。

不遠處,傳來姑娘們的嬌笑,身著顏色各異的姑娘們正手持這團扇在撲蝶;姑娘們長的也極好看。立時引來園中其他賞花的男子駐足而觀。那只彩色的蝴蝶剛好飛到伊香和謝遙身邊,伊香手快,伸手就去抓,撲了個空。

大概是撲著撲著,竟撲上了癮,見那只蝴蝶落在低矮處的花瓣上,立刻手指放在嘴邊,讓撲蝶的姑娘不要出聲,身後的姑娘將扇子遞給伊香,伊香接過,全神貫註盯著蝴蝶,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謝遙皺皺眉頭,真搞不懂,幹嘛要抓蝴蝶,人家飛的好好的,又沒招惹你。這種大家閨秀玩的東西,謝遙果然不懂,在清風山,她只知道和師兄弟們沒事兒抓蟋蟀,摸魚,爬樹,沒事兒,到山上抓猴子溜著玩。

覺得無趣,便獨自一人慢悠悠的逛起來,心想著著園子也不大。其實是她不太了解這個園子,這個園子分為春夏秋冬四個園子,園中有假山,小湖,涼亭。春日看桃花,夏日看荷花,秋日看菊花,冬日還可賞梅;為了修這座玉園祠,伊老爺可謂花了大心思。

謝遙走著走著,發現桃花越來越少,前面有一個半圓形的拱門,墻邊的桃花斜枝在圓門處怒放。謝遙出於好奇,便走了過去。隱約墻邊站著一個人,因為桃花擋著,看不清樣子。於是,靠近了幾步,不由得一楞,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在芳草齋遇到的男子。

聽到聲音,靠在墻的男子睜開眼,眼睛依舊是冰冷,讓人望而生怯。

謝遙微微有些驚訝,“是你?”

男子沒有回答,卻起身朝著圓門中走去,剛走了幾步,謝遙見男子身形晃了一下。趕緊伸手去扶住男子,緊張的問道:“你沒事吧,身子還沒有好嗎?”

男子立刻皺緊眉頭,準備甩開謝遙。卻抵不住喉嚨中發癢,劇烈的咳嗽起來。

謝遙趕緊拍拍他的背,“你怎麽樣,沒事吧?你沒去看大夫嗎?”

真吵。

男子的咳嗽聲音終於下去了,謝遙緊張的心才松了松,看他咳的這麽厲害,真的是恨不得將心也咳出來。

“我扶著你去那邊坐坐。”

男子這時沒有拒絕謝遙,只因他此時覺得頭有些暈,便隨著謝遙將他扶進園中的亭子裏。

“現在好些沒有?”見男子身上穿著單薄,也沒有披鬥篷,便將自己身上的藍色的鬥篷解開披在男子身上,“這樣會暖和一點,你身子不好,應該多穿一些衣服。”

男子皺皺眉頭,看著披在身上的藍色鬥篷,擡頭盯著謝遙,“你對人一向如此?”

見男子說話,謝遙笑嘻嘻的道:“那倒不是。”

不是,要不是謝遙看上去比較單純簡單,男子已經當她是個輕浮淺薄的女子,竟然隨便將衣服脫給男子穿。

男子將衣服取下,遞給謝遙,道:“我不需要。”

“那你不冷嗎?”謝遙擔憂的看著他。

男子偏過頭,謝遙站在一旁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忍不住的問道:“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沒有理她。

“那日,你怎麽會出現在芳草齋,就是那個比較破的園子。”繼續道。

依舊無動於衷。

“不願意回答嗎?沒有關系,你我兩次偶遇,也算是緣分,不如交個朋友吧,我叫謝遙,你叫什麽?”謝遙期待的問道。

謝遙等了片刻,以為向子期依舊不回答她,不由的有幾分失望。

“向子期。”

謝遙一楞,隨後,嫣然一笑,跟著重覆了一遍,“向子期。”

向子期剛好看著她,微微一楞,隨即,低垂著眼皮,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中的神色。

謝遙坐在向子期的旁邊,語氣略帶輕快的道:“其實,我總覺得你和我小時候的一個朋友很像。”說到這裏,謝遙情不自禁的嘆了一口氣,“可惜啊,他走了,我一直在等著他回來,等了好長時間,他都沒有回來。也許是真的,他真的走了。”

她確實不相信她的羽笙哥哥死了,這麽久過去了,她的不信也開始慢慢的轉變成信,她信他是真的走了。

謝遙臉上帶著落寞的神色,接著又轉頭看著向子期,而向子期這時也看著他。目光清冷,臉色冷峻,好似天生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謝遙心中一動,竟莫名的有些慌亂,不好意思的道:“你是不是閑我很煩?”

向子期點點頭,“不是很煩,是非常的煩,這裏風大,你扶我出去。”

謝遙楞了片刻,趕緊站起身,扶著向子期,“哦哦,好的。”

成功抓獲蝴蝶的伊香,扭頭一看,早就不見了謝遙的影子,便開始四下尋找,找了許久也沒有看到謝遙的影子。

“跑到哪裏去了。”伊香入了園林深處,卻看到不遠處一名男子坐在桃花樹下,支著一只腿,手中拿著書,男子眉目清朗,一身青衣,顯得內斂不失風雅。

賞花時節,竟然還有人在這裏看書,這裏多數是男子女子碰姻緣的地方,要是心無塵垢的坐在這裏看書,實在是不容易。

伊香好奇的走到那人身前,並蹲下身,盯著男子,男子似乎全然不知,依舊盯著書。

伊香撲哧笑出聲。

男子這才回頭,懵懵懂懂的看著伊香,“姑娘為何發笑?”

“我笑你是個書呆子,我都來到你身邊,你竟然都不知道。”

男子聽了這話,嘴角也勾起了一絲淺笑,道:“看書自然要心無旁騖,封閉六識。”

“哦。”伊香點點頭,“那你為何要這樣努力的看書。”

“讀聖賢的書,一來可避愚鈍,使人聰慧頓悟,悟世間之理;二來,可習得才學,為國盡忠。”男子認真回道。

伊香讚道:“不錯,有志氣,聽你的口音好像並不是百裏城的人,你是哪裏人?”

“在下來自晉城。”

“晉城,離百裏城很遠,你來這裏做什麽?”

男子想了片刻,面色嚴肅的道:“我是來請命的。”

“請命?”伊香不懂。

“近年來,晉城中水災旱災,已經鬧的民不聊生,朝廷的賦稅卻有增無減,再這樣下去,恐怕晉城會亂。”

男子表情凝重,原本舒展的眉頭皺到一起,“你一介書生,怎麽去請命?”

男子低頭不語。

“也許,我可以幫你。”

“你?”男子有些訝然。

“嗯。”伊香點點頭。

出了玉園祠,上次的黑衣男子已經在門口等著。男子看到謝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向子期很自然的抽出手,並未看謝遙,走上馬車。

“向子期,記得看大夫。”謝遙在身後輕輕的道。

“嗯。”向子期輕輕的應了一聲。

身旁的男子怪異的回頭看了一眼謝遙,坐上馬車後,還不忘掃一眼謝遙,讓謝遙感覺很不舒服。

待馬車走遠了,謝遙才猛的一拍腦袋,怎麽把伊香給忘記了。又急急忙忙的入了園中,正撞上伊香和一名青衣男子從不遠處慢慢的走過來。

“遙遙。”伊香也看到了謝遙,小跑了過來,劈頭問道:“你跑到哪裏去了?”

“我一直在園子裏逛啊,這位是?”謝遙看著站在伊香身後的男子,好奇的問道。

“他是李恪,來自晉城,我正有事情要和你商量,我們找家酒樓好好聊聊。”

謝遙莫名看著伊香一本正經的樣子,心中暗道,難不成遇到了好看的男子,連著性子也變正經了。

在伊香的推搡下,三人找了一家大酒樓,要了一間廂房,坐了下來。

謝遙見伊香和李恪樣子怪怪的,不禁心底暗暗納悶,湊到伊香身邊,輕輕的問道,“你要幹什麽?”

伊香直直身子,輕輕嗓子,為民請命她雖然不懂,應該也是一件大事。她平生沒幹過大事,這次一定要好好幹,於是道:“李恪,這位是謝將軍的女兒謝遙,如果有什麽事情,你可以和她說說,她會有辦法幫你的。”

李恪有些震驚的看著謝遙,他沒有想到,他這一路可謂是歷經險難來到這裏,竟然運氣這麽好,李恪起身,猛的朝著謝遙跪了下去,嚇的謝遙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你,你跪我幹嘛。”我還沒死。

伊香趕緊跑過去,將李恪拉起來,“你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李恪這才起身,他的表情沒有絲毫羞恥,刀刻的面容透著堅韌,“李某沒有別的要求,只求謝小姐讓李某拜見謝將軍。”

在酒樓中坐著坐著,便入了夜,謝遙和伊香剛出了酒樓,伊家的管家便找了過來,將伊香接了回去。謝遙獨自一人走在街道上,百裏城是南國的皇城,即使入了夜,街道上也到處掛著燈籠,和白日裏一樣的繁華。真想不到南國還有那樣破敗的地方,謝遙緊緊身上的鬥篷,回去和爹商量商量,讓他見見李恪。

偷偷摸摸的回到家,見自己的屋中的門大開。裏面燈火通明,心底暗道不好,被發現了。

今日她偷偷出門,就是讓碧雲代替自己坐在房中看墻壁,她拿了鑰匙,將門繼續鎖著,以免被人發現。

看來還是被發現了,謝遙在門外糾結這到底要不要進去。

“站在門口杵著做什麽?”裏面傳來嚴肅的聲音,謝遙無法,只得揣著砰砰直跳的小心肝走了進去。

看到他爹坐在屋中,碧雲跪在一旁,低著頭。

“爹。”

“跪下。”

謝遙怪怪的跪在地上,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爹,我錯了。”

長年打結的眉頭早就勾成了一個川子,如今那川子下的眼神閃著憤怒,連帶著怒氣沖沖的道:“我讓你面壁,你還敢耍花樣,你回來這些年,安分過幾天?”

“老爺,都是碧雲的錯,求老爺別怪罪小姐。”碧雲生怕謝遙又被拖出去打了。

“有你插嘴的地方,你給我滾出去。”謝溫是個儒將,但脾氣上來了,也十分的暴躁。

見碧雲被罵,謝遙不依了,站起來,“都是我的錯,你罵碧雲幹什麽。你要罵就罵我好了,你那麽討厭我,為什麽還要將我接回來,將我一直丟在外面自生自滅,不就礙不著你的眼了。”

“你還有理了?”

本就對謝溫有一些怨氣,說著說著,脾氣也上去了,見謝溫瞪著自己,她也瞪了過去;“反正,長這麽大,你也沒有管過我,現在又來管我做什麽?。”

謝溫氣得身子發抖,沖著外面吼道:“來人,將我的馬鞭拿過來。”

“老爺,小姐也是一時氣糊塗了,胡說八道的。”碧雲嚇得趕緊著急的勸道。

謝遙一聽到馬鞭兩個字,心中一陣慌張,也不管謝溫的臉黑了幾個色號了,趕緊腳底抹油,飛了出去。

所謂小杖則受,大杖則走。

她可不會坐以待斃,生生的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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