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章雪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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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格的小課堂還是紅紅火火地開辦起來了。

不過原因跟之前不太一樣了,雖然他已經不焦慮了,獸人們也用不著去考狀元什麽的,他的目的就是想給大家掃掃盲,學會幾個常用字詞,能做20以內的加減法,再多他也沒想過,教著再說唄。

裏格找了一塊光滑的石板,用炭棒在上面寫上從1到10的數字。

第一天,他先教崽子們認阿拉伯數字。

“這是1,也就是一根手指表示的數字。”裏格舉起一根手指頭,示意崽子們跟他念。

幼崽們奶聲奶氣地跟者讀:一。

“這一呢,就是單個的意思,比如我可以說,雪萊今天吃了一個果子,阿曼有一個爸爸。”

“這就是1的意思啦。”

“聽懂了嗎——”

“聽懂啦——”崽子們拖長了音調回答。

“好的,那現在每個人都來說一件跟1有關的事情吧,我先來,我有一個兄弟叫查理,好了,現在誰來說下一個,阿曼你先來吧。”

阿曼被點到兩次名,很開心,他十分得意地說了個句子:“我會,我知道,爸爸的屁股上有一撮紅毛。”

裏格:額......

有了阿曼做榜樣,底下的小崽子們都爭先恐地造起句來——

“我媽媽胸部也有一塊黑斑耶——”這是犬族的幼崽丁丁,不過我說丁丁啊,隨便就暴露你媽媽的隱.私真的好嗎?

“啊,這個我也會,早上起來的時候,爸爸親了媽媽一下。”額,在幼崽面前秀恩愛的父母,最...了。

“我看到爸爸有在草墊下偷放一個大葉卷哎。”註,大葉卷,一種鹽性植物,可做交換用,這是一頭藏私房錢還被幼崽發現的悲催爸爸。

“我也......”

“那天......一......”

這些話題中的事情,幼崽們平日耳濡目染,但小夥伴之間哪裏會談論這些,通常是沒幾秒就忘了,現在難得有人起了個頭,大家就熱情高漲地把家裏的大人們集體拿出來做談資。

裏格囧,原來大人們因為幼崽小而從不避諱著他們的那些事情,其實,真的,有被幼崽們記住的哈。

“我還看到,大山叔叔送給西塞阿姨一朵紅花哦,就在——唔”一頭幼崽搖頭晃腦地想把今天淩晨發生的事情講出來,誰知還沒講完,就被一臉尷尬飛奔過來的大山捂住了嘴。

這下子所有幼崽的視線都移到大山身上了。

被一群崽子用純潔又好奇的眼神各種打量的大山有些頂不住,忙朝著身後看熱鬧的一群成年獸人投了幾個眼神,大意基本上就是,你們真的要讓這群崽子們把大家夥的**都抖露出來嗎?

看熱鬧歸看熱鬧,涉及到自身,那就不可以了。

於是長輩們站上前,把自家崽子從崽子堆裏拎出來,帶回家進行愛的教育去了。

幼崽們一只只被提溜走,最後,偌大的空地上就只剩裏格和查理兩個了。

兩只四目相對了一會兒,也收起石板炭棒等東西,回去找爸爸了。

就這樣,裏格老師的小課堂,僅僅只開了一下午時間,就被抗議的家長們下令解散了。

裏格攤手:許做,不許說,大人,真是世界上最雙標的一種生物了口牙。

不過,冬季後半程的時候,因為大家天天吃吃睡睡實在是太無聊了,等裏格提出要重開掃盲班的時候,大人們雖然有些心驚肉跳,但鑒於日子實在是過的太閑了,最終想了想還是同意了,不過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他們也要旁聽。

這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裏格立刻就答應了,並為獸人們的好學而暗自感動。

然而,時刻監督自家幼崽,防止再給抖落啥不可描述的話題出去——這才是爸爸媽媽們的終極想法啊。

不過無論如何,裏格想給獸人開掃盲班的目的,還是達成了o(* ̄︶ ̄*)o。

......

就在獸人們按部就班地幹活學習的時候,春天的腳步悄悄近了。

裏格坐在壁爐前,在石板上劃下第16個正字。

這時候,外頭一陣喧嘩,接著,毛氈簾子被掀開,擦擦一手扶著克魯,一邊大聲道:“快來個人幫忙,克魯被冰棱子砸到腦袋了。”

裏格一驚,趕緊扔掉手裏的炭棒跳起來飛奔去看。

剛跑到地方,就見克魯正一手捂著後腦勺,哭笑不得:“沒事,你別大驚小怪好不好。”

裏格看他還有精神講話,提起的心放了下來。

“沒有擊中,只是擦破了皮肉,流了點血,沒問題。”裏格仔細檢查後宣布。

眾人聞言,也松了口氣。

然後一群人就埋怨起擦擦來:“真是的擦擦,我還以為克魯要死了呢,嚇我一跳。”

“就是,這還沒有我打獵傷的重的,你鬼吼鬼叫的。”

“我的心現在還在噗通噗通跳呢。”

“那你的心要是不跳了,不就死了麽。”

“哈哈哈哈哈。”

“去你的。”

擦擦此時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我,我就是看到冰棱掉下來,然後克魯捂著腦袋倒下去......唔,我自己也嚇了一大跳呢。”

“好了好了,沒事就好,虛驚一場,大家散了吧。”裏格打了個圓場,於是獸人們各自散了回去繼續自己手頭的活計了。

裏格拿熱水燒過的麻布給克魯清理了下傷口,又在一塊幹凈的麻布上倒了點藥粉,幫克魯把傷口包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裏格坐下來問擦擦:“怎麽這麽不小心呢,我說過要經常清理屋檐下的冰棱子的,是不是你們誰偷懶了?”

擦擦簡直冤枉:“自從二寶你說了冰棱的危險性之後,這件事大家一直都在做的,不過——”擦擦頓了下。

“不過什麽?”裏格問。

“不過最近幾天,冰棱子長得特別快,有時候白天清理幹凈了,一晚上又能長到小臂那麽長,真的很難全部清理幹凈呢。”擦擦煩惱地說。

裏格一楞,冰棱生長的速度變快了?

他的腦子飛速轉了起來,冰棱是水滴下過程中,由於溫度太低,瞬間結冰形成的。

如果溫度一直保持在不化雪的極低狀態,冰棱就不大會形成。

冰棱的快速形成大都是在融雪的時候,這麽說,難道,氣溫在升高?

有了這個想法,裏格就仔細觀察了起來,這倒不是他沒有常識,不曉得冬季會持續多長時間,而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經歷過的那個冬季,季節交替是在一瞬間完成的,沒有任何征兆,某一天早上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冰消雪融的春天了,甚至於他都不知道那麽大面積的冰雪化成的水都流去哪兒了。

那一次的經歷在前,裏格就理所當然以為草原上的冬天也是這樣的,不過現在看來,情況好像有所不同的樣子呢。

於是晚上在大家都睡著後,裏格特意留神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萬籟俱靜裏,一些前幾天沒有註意到的動靜慢慢飄進了他的耳朵裏面。

一種細微的嘀嗒聲,從屋檐上掉下來,掉進泥土裏。

這的確,就是化雪時候的滴水聲啊,只不過平日裏沒有留神去聽,而泥土吸收聲音的能力又太好了,才會一直沒有被人發現。

裏格想象著一滴水滲入泥土,跟無數滴水混在一起,越滲越深,又隨著地勢走向,最終匯入地底徑流,緩慢地滋潤著這片草原,雖然他捕捉不到這種滲透的聲音,他的心裏卻能聽到暗河淙淙的流水聲,這一切都只在深夜悄悄進行,等太陽升上來的時候,雪就停止融化,地面也是幹幹的,除了那些快速生長的冰棱子,沒有任何其他跡象可以表面大地在黑夜裏曾經有過的那種動靜——真是神奇的大自然啊。

聽著耳邊細微的嘀嗒聲,裏格也安心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裏格就在自己的小課堂上把昨晚上發生的事情講給獸人們聽。

“原來如此,怪不得最近冰棱長得那麽快呀。”克山恍然大悟。

裏格點點頭:“所以我還要提醒大家一件事,這幾天走過屋檐或者大樹下的時候,一定要非常小心,絕對不可以粗心大意。”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知道了,一定會避著那些地方走的。

除此之外,一切還是冬天的樣子,不過大家心裏都知道,春天很快就要來了。

先是往壁爐裏的加柴的頻率變小了,接著戰士們首先覺得在暖房裏待著有點氣悶了,崽子們也可以隨意出去玩雪撒歡了,再是某一天的晚上,裏格睡著睡著,忽然出了一身大汗,活活被熱醒了。

裏格睜開眼睛的時候,查理也醒著,他伸手往查理的翅膀下摸了一把,潮潮的,查理也是被熱醒的。

就在兩頭崽子在柴火的嗶啵聲裏面面相覷的時候,爸爸們也醒了,接著越來越多的獸人醒來了。

有點熱——這是大家的第一個想法。

把壁爐熄了吧——這是集體冒出的第二個想法。

於是很快有行動力強的獸人爬起來,把壁爐裏燃燒得最旺盛的幾根大柴抽出來扔了,大家又忙著開門開窗透氣,一陣忙亂之後,屋子裏的溫度降下去一點。

舒適了,困意就回來了,裏格拉起薄毯裹住自己和查理,又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裏格是被驚呼聲吵醒的。

門戶大開,半數獸人都在屋外嘰嘰喳喳。

裏格心頭有了點預感,忙爬起來往外看,一晚上時間,冰雪全部都不見了,草原又恢覆成了大地該有的樣子

——春天來啦。

春天,是萬物覆蘇的季節。

春天,是活力四射的季節。

當然春天,也是農民伯伯播種耕作的季節。

閑適了一個冬季的獸人們,吃得好,睡得好,各個養得油光水滑盤靚條順的,正適合用來春天開宰,口胡,使喚了。

不過在此之前,裏格決定再組織一個集體洗澡活動,在活動房裏窩了一個冬天,也不怎麽出汗,又天天跟火堆打交道,裏格覺得自己身上的毛孔都不暢快了。

於是大家又是一頓燒水洗澡,不過這回有了上次的經驗,燒到一定程度就把連接蘑菇房的煙道堵上,防止溫度太高發生上次一樣的悲劇。

獸人們在澡堂子裏泡軟一身皮子,用肥皂搓去一身泥垢,又用雪鹽從頭到腳去了個死皮,幹幹凈凈白白嫩嫩地出來了。

披散著頭發,三個一堆,五個一群,沐浴在春天的陽光裏,互相幫忙,塗!甘!油!

不要以為保養皮膚這件事只有雌性會做,自從體驗過一回那種渾身幹凈清爽無負擔的感覺後,所有人的獸人都愛上這套洗澡流程,不過也是,倉廩而知恥,衣食足而知榮辱,以往那是沒有條件,一點條件允許,誰不想生活得更舒服呢。

裏格趴在草墊子上,萊卡正卷著袖子給他做甘油馬殺雞。

另一邊,奎因也化出原形和查理一起用鹽給身上的絨毛做深層清潔。

兩位爸爸當完孝子,兒子們也不甘落後,給兩位爸爸也照原樣來了一套。

一家人做完保養,齊排排躺倒在草墊子上,暖融融的陽光從樹葉間隙流瀉下來,裏格打了個哈欠,努力撐開眼皮。

唔,好像再回個回籠覺啊,可是又要考慮春耕的事情。

但是真的好困啊,昨晚都沒有睡飽呢。

不行不行,要堅持——

可是眼皮真的好重啊,睜不開了。

裏格努力掙紮。

然後,一雙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拍著裏格的背,哄他睡覺。

zZZZZZZZZZZ

——裏格最終還是沒能敵過睡意的侵襲。

瞌睡就好像會傳染一樣,頭發還沒晾幹,獸人們卻一個接一個地睡了過去(昨晚實在是沒睡好口牙)。

春日午後的陽光裏,很快就只有規律的呼吸聲了——獸人們集體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分羨慕獸人們無憂無慮的,想睡就睡,我每多睡一會兒,就有愧疚心,覺得浪費時間浪費生命,其實想想哪兒有那麽多浪費呢,這都是現代人的焦慮作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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