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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晚清秋喜會故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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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這神神秘秘的,別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吧?”徐明薇心裏跟貓爪兒撓似的,故意這樣和賀蘭氏說道。

賀蘭氏一指頭往她腦門上戳去,捂嘴笑道,“小丫頭片子,還和你娘玩心眼,偏不告訴了你。等到十月底他們回來了,你也就曉得了。”

聽到那一個“他們”,徐明薇心裏隱隱猜測,難不成小舅舅真找到了練秋白,還陪著一塊兒回來了,可又為什麽要說了當面賠罪的話。她沒膽子往那上頭去猜,只能等著見了人再說了。

“你小舅舅還托人帶了些新鮮玩意兒回來,他也是叫明柏明樟兩兄弟給帶壞了,還當你是個小孩子,要了人哄哩。”

說到兩個哥哥,徐明薇倒想起自己已經好些時候沒過問過他們了,心底便有些內疚。賀蘭氏看出她臉色,笑道,“傻孩子,嫁了人便是別人家的,你兩個哥哥都曉得的。心裏有著份量就好,問不問的也都只是個虛話。這會兒教你提起,我倒想起件事來。你哥哥在任上納的那門子妾,前個月剛生對雙胞胎下來。我看你嫂嫂心裏不痛快了兩天,後頭倒是又叫人帶了些虎頭鞋和虎頭帽去。我心裏想著,他們兩個長久遠了也不是個法子,楊柳居士這病拖著也一年多了,時好時壞的。我勸也不好勸,不如哪天叫她來家裏看看你,你也同她說說。孩子和娘雖然要緊,自家男人處著生分了,卻是不行的。”

徐明薇聽了也是無奈,問道,“寧伯府還是不肯讓她進門去瞧?”

賀蘭氏也嘆氣,說道,“可不是呢。就沒見過這麽迂的人家,少不得我親自陪著去了,才肯見個一回兩回的。你嫂嫂那人,我也是看得透了,從小就是這樣養著的,才有這樣黏糊糊軟噠噠的性子。”

徐明薇笑道,“我願就喜歡她這樣的軟和人,又沒心眼兒,又老實聽話,做您媳婦不是正好嘛。娘就替了楊柳居士,好好替我哥哥疼疼大嫂。”

賀蘭氏面上浮上個暖笑,又說道,“原先算著明樟要頂了梁柱,才想著要討一門厲害些的。如今搭著了是她,也是沒得法子。你二哥哥倒還好,年前回來一回,包袱皮裏藏的都是你二嫂嫂送來的書,想來以後真過了門,也不至於落得一對怨偶罷了。”

徐明薇想著明年就該是他們下場的時候,點頭道,“等哥哥取了功名便好了,睿寧姐姐也苦等了好些年。”

賀蘭氏說過這些好的,便不再和她說家裏的事情。徐家如今也是一團亂麻,理不清剪還亂罷了。

在她來之前,四房才鬧過一回。楓哥兒的媳婦好不容易懷上了,教涼氏留在跟前立規矩,只多跪了半個時辰,才坐了兩個月的胎就掉了。她出門的時候還聽見徐明楓和涼氏在院子裏吵嘴,老太太叫人過去說了一頓才歇了。

四房這些年日子過得也是雞飛狗跳。大女兒徐明茉叫郡王府的送回家來都快一年了,也不見人來接回家,小女兒徐明蘭好好的生個孩子,叫丫頭給害得難產死了。兒子兒媳也是整天理不清楚的一本爛賬,唯一過得順心的,也就二女兒徐明荷,嫁的是四房老爺的同僚家裏,清清靜靜的編修人家,如今也養了一雙兒女,日子和和美美的。

歸根究底,還是當家理事的不賢不惠。若是早些聽了勸,幾個女兒也不至於都帶得有些歪了,一頭一尾地都沒個還下場。至於兒子也是,楓哥兒自小就被涼氏寵得沒邊,連著後頭娶了妻,都還跟沒長大似的,他娘涼氏說什麽便是什麽,連著自個兒媳婦被涼氏日夜磋磨也不偏幫著些。前頭結下的惡果,如今應在自己孩子上頭,再回頭來怪親娘涼氏,也是晚了。

想到這些,賀蘭氏不由有些擔憂地看向徐明薇。打小她就聽話懂事,才教自己疏忽了沒在根子上養好,養成現在這麽個主意正認死理的模樣。只可惜這會兒後悔,也是來不及。她這性子,旁人越勸,反而主意越定,也只能慢慢悠著說了。說到他們院子裏的這光景,賀蘭氏心裏又何嘗不急,只怕徐明薇架子擺得太高,傅恒再不來爬罷了。

左思右想之下,才只說了前頭那些話。盼著她能睜眼看看別家的,再照照自己家的,有個對比也好。

送走親娘賀蘭氏,徐明薇對門長吐一口氣。賀蘭氏言語裏的意思她也聽得分明,心裏曉得自己這個路數的看在旁人眼裏,就差用不識擡舉這四個字來形容了。經過這一天一夜,她也想得清楚分明,日子還得照樣過,能躲得了多久,就得多久太平。原本那些個綠珠紅珠青梅櫻桃的日子都過來了,還怕他個甚!

婉容見太太來過一回,自家主子臉上似輕快了許多,心裏也安穩下不少。上前說道,“奶奶,上回你吃著那重陽糕味道好,徐婆子後頭正做著呢,您要不要去瞧上一眼?”

徐明薇見她立意要討好自己,便笑著應了,“也好,正嫌沒了事做。”

主仆兩個一前一後地往廚房裏頭鉆了。徐婆子看見她來,面上稍許有些吃驚,回過味兒來上前笑著迎了,“奶奶可是要吃那糕兒?正讓丫頭們放模子裏刻了,一會兒就上蒸籠。”

婉容便朝她使了個眼色,笑道,“還不快拿個帕子來給奶奶擦手,這糕兒是吃過一回,可沒自己做過哩。”

徐婆子會意,連忙讓晚翠和秀芝上前綁了徐明薇的袖子,一時又遞過新白帕子,服侍著她洗過一回手擦幹凈了,才引了人到糕點桌子前頭,笑道,“奶奶用這些個模子便好,裏頭都是團好了餡料的,像這樣按壓下去便得了樣子。”

說著又示範過一回,卻是簡單的很,徐明薇一看便會了。原本只是應付婉容才來的,這會兒也真是教徐婆子勾起了幾分玩心,接過模子便下手刻了起來。

晚翠在邊上看著,見她一個一個刻得極遠,心裏便十分心疼。前頭徐婆子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了,叫沿著前一個刻的地方下了模子,也省得中間浪費許多米粉料子。因是中間夾了一層餡兒的,也不好像面團一樣重新揉了。模子刻剩下的邊角料兒,就是蒸熟了給她們吃的哩。

徐婆子見晚翠露了臉色,趁著徐明薇不註意便往她胳膊上一擰。晚翠連忙低頭躲到了邊上燒火去了,免得再讓人看出什麽不對來。

徐明薇玩得興起,得了整整一蒸籠才歇了。徐婆子便討好地說道,“奶奶這一籠蒸熟了,婆子便叫晚翠她們給各個院子送去,畢竟是奶奶親手做的糕兒哩。”

徐明薇心裏發笑,比起那些只動動嘴皮子看著底下人做好的湯水糕點,她這個的確也算得上是“親手”做的了,就沒有反對,適當地給前頭長輩們賣個好盡個孝心也是應該的。

“除了送往各處的,留一碟子與我自己嘗嘗,到底是自己拿模子刻的。”

徐婆子連聲應了,送了她和婉容出去,回頭就往晚翠腦袋上敲了一記板栗,“哄都哄不來的主兒,你還敢給了臉色瞧,真是養的膽兒肥了。”

晚翠委屈地吸吸鼻子,一旁的秀芝眨眼看著,也不敢幫著說了好話。兩人正惴惴不安縮著腦袋呢,徐婆子往那糕點案子上一擡下巴,說道,“還不把那剩下的給料理了?留些個能用的,其他的你們自個兒蒸熟了吃。”

這意思卻是要便宜了她們。晚翠和秀芝相看一眼,面上也有了歡喜,和聲應道,“奴這就去料理了。”

一時廚房裏頭樂融融的。徐婆子只轉頭看了火兒,面上隱隱有些笑意。

等糕點蒸熟了,徐婆子教兩人送過各院去,特意囑咐著晚翠給書房那兒也送過一碟子去,言明了是奶奶親手做的。晚翠不曉得前頭事,還以為就是替兩個主子傳個鴻雁,自在去了。

傅恒見了那碟子糕點,面上倒是一楞,等人都走散了捏了一塊嘗味道,心裏便是一冷。這哪裏是她親手做的,分明是徐婆子的手筆。昨夜鬧過那樣一場,她若是這樣快就翻過了,才叫奇怪。心裏不免又有些難過,但想著日久見人心,她一時半會兒不肯信了自己,日後總有見了真章的時候。如此一自我安慰著,心裏倒好受了些。

有這麽一碟子糕點做梯子,傅恒中午便借著還糕點盤子又去自家院子,教徐明薇冷笑一聲,“家裏砸不盡的盤子,又何苦巴巴地送還回來。”

傅恒兀自忍著受了,連著中午飯也陪著吃。徐明薇總不能當著丫頭婆子的面趕他,少不得也是忍著受了。如此一來,兩人日日對著倒也是相安無事。

渾渾噩噩到了十一月的一天,門房果真歡喜來報,說是失蹤了許久的表小姐終於找回來了。喜得傅家上下全去門口迎了,卻見堪堪一頂轎子落在門前,掀簾下來的卻是個俊朗男子。

傅家人正納悶的緊,卻聽徐明薇輕聲驚呼道,“小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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