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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偷結珠薛氏惹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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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去,到九月傅家為嬌嬌擺下一場百日宴,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悉數到場。連著秦王府送了賀程不說,晉王府和趙王府上竟然也派了得臉的管事送了長命鎖來。

徐明薇過後看了程儀,便使了碧桃去鋪子上傳了話,晚間果然送回消息,如今京裏盛傳天順帝聖體違和,連民榜都放過一回,要遍尋了名醫。據說是個風癥模樣,一痛起來只恨不得目眥盡裂。太醫院上下看了個遍,也全說不上個由頭來,只能吃些緩和藥丸止著。

倒難怪留京的王爺們,蠢蠢欲動了起來,徐明薇暗暗想道。回頭叫婉柔收了禮單,又嘆,那唇膏生意,傅恒果真和人做了起來。有秦王的人罩著,辦事效率也快,這樣精細的東西,短短幾個月,竟也真教他們給仿制了出來。青秧那個冷頭腦的,還問她要不要也跟著風,去尋了匠人仿上一仿。

婉容看她臉色,像是心情不錯的樣子,小心翼翼對問了一句,“奶奶,爺過來看馨姐兒,這會兒正在院子裏,您要不要也出去見見?”

徐明薇看她一眼,嘆了口氣,“他是給了你多少銀子,回回來都要特特地問我一聲?”

說罷,到底是放了信件起了身,往外走了去。

傅恒正抱著嬌嬌逗樂,一會兒高一會兒低地拋著,那小人兒也不怕,只睜著黑葡萄的大眼兒,高興地手舞足蹈,只聽得一片鈴鐺脆響聲。

“你仔細些別傷了她,小孩子骨頭都沒長好呢。”徐明薇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傅恒轉過臉來,直楞楞地盯著她眉眼瞧了,末了才從嗓子底下悶出一聲,“嗯,我仔細得。”

嬌嬌這會兒已經很曉得認人了,聽見徐明薇的聲音,便想扭著臉兒來找,一邊嘴裏啊啊叫著,就是要她抱。

徐明薇一看見她那小臉兒,心早就化成了一團,連忙上前從傅恒懷裏接過了孩子。也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交接中一雙手竟摸進她的袖口來,她擡頭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那手才默默退了去。

只是光裸的手臂上還殘留著他手掌炙熱的溫度,一時激起她身上無數雞皮疙瘩。當著傅恒的面兒,徐明薇也不好露了怯,強忍著不適將孩子抱離了他一些。

“聽說前些日子你大姐姐給你寫信了?”傅恒目光往她身上一繞,看見嬌嬌正隔著衣裳啃著她的胸口,將她胸前沾濕了一片。他無聲地吞了一口唾沫,再也轉不開眼來。

“嗯。倒是收到了一封。說了她夫家一些許熱鬧事,還說今年添了個小的,也取了個薇字做名。”

徐明薇說完,擡頭才發現傅恒的眼神變了,忍不住乜他一眼,微微側過身避讓。嬌嬌卻不肯歇,小手還要往她衣服裏頭扒了,一副不喝道奶不肯罷休的模樣。這個坑娘貨,徐明薇往她小屁股上輕輕拍了拍,回頭同傅恒說了一聲,卻是自己抱了孩子回屋去餵奶去了。

進了屋解了襟口,終於心願得償的嬌嬌熟門熟路地找到了地方,滿足地閉了眼睛,小嘴一呶一呶地吸得那叫一個用力,右手還死死扒住了徐明薇胸口,一副十足的護食模樣。

徐明薇忍不住又拍了一下女兒的小屁股,笑著點了她的腦袋,“你個小吃貨,餓死鬼投胎的。”

迎頭卻是一片影子蓋下,她還以為是婉容進屋來了,一擡頭,滿臉的笑容便凍了住。

傅恒背著光站在她跟前,一雙眼睛仿佛著了火,直勾勾地盯住了她看。那眼神,她分明熟悉的很,當時他們還要好時,他想要她的時候,總是這樣一幅要吃人的模樣。

徐明薇有些害怕,他們交惡的日子實在太久,現在的傅恒與她,幾乎像個陌生男人。她抖了聲音朝他說道,“你出去。”

傅恒全然不理會,卻朝她俯身下來。徐明薇側頭便要躲,教他先捏住了下巴,卻是不得不擡起了臉。

懷裏抱著嬌嬌,她也沒地方閃避。徐明薇心裏閃過一陣猶豫,要不要趁此咬了他。傅恒卻只輕輕在她唇上吻了吻,便放開了手,一時臉上神情竟比她臉上的還來的可怖。仿佛受了極大的驚嚇,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竟奪門而逃。

徐明薇教他這番舉動弄得懵了。真新鮮,占了別人便宜的倒是一副貞潔烈女模樣!她心裏冷笑過一回,低頭和嬌嬌貼了臉,眼裏一片冷清。

傅恒這一回抽過風,倒是許久不曾再來。徐明薇也樂得清閑,成日圍著孩子轉,連著房師傅來看了,都笑她已經完全是個小婦人模樣,只怕連毛筆頭朝著哪裏下都忘記了。

徐明薇送走了房師傅,倒反思過一回。她近來的確是只把心思花用在了孩子上頭,如此是好也是不好,合該給自己留些空閑時間的。由此之後,白天裏她除過幾次餵奶,倒騰出手來重握了毛筆練字。心想難怪電視劇裏那些太太小姐們動不動就要跪在佛堂抄了佛經,這內宅日子悠長,除了閑話打嗑,繡花撲蝶,也就這攏長的佛經能教人心神安穩,在寂靜中尋出一片天地來。

這一日她正歇過午覺,懶懶散散地起了穿衣,婉容卻忽然帶了個人進來,打臉一看,正是後院的櫻桃。

她屋裏的向來守規矩,如非事出緊急,婉容絕不會沒她的允許,便把後院的人給放進屋來。因此徐明薇也沒出聲怪罪,攏了衣裳問道,“是後頭出了什麽事?”

婉容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奴剛剛在外頭撞見了櫻姨娘,她有重要的話同奶奶說了,事情來得急,又怕教人看見了先有了提防,奴只好直接帶了人進來。”

徐明薇頜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直接朝櫻桃說道,“你有什麽緊要的,便在這兒說了吧,我聽著呢。”

櫻桃頭也不擡,只說了一句,“東邊院子裏的,有兩個月沒有換洗了。”

徐明薇手裏正捏著茶碗蓋子吹了氣,聞言手上便是一頓,緊了聲兒問道,“這事兒你又是怎麽知道的?說的人可是個能信的?”

櫻桃知道她聽進去了,心底便是一松,這回事情要是真的辦成了,那她就算是在徐明薇這兒真真正正地遞上了投名狀,是徐家的人了。

因而正色說道,“這事千真萬確,奴是親耳從東邊院子裏的康婆子嘴裏聽到的。奶奶要是不信,可以暗地裏使了人去問那康婆子。薛姨娘自上回教奶奶打過,和康婆子倒結下些情誼,平日裏也將她視作心腹,因此這事兒叫康婆子看破後,薛氏也沒否認。這兩個月交上來的換洗小衣,全是她割破了手臂放的血。前頭或許是婆子們忘記給熬了避子湯,也或許是那薛氏自己狡詐,暗地裏吐了。如此算著日子,也是快有三個月的身孕了。再拖下去,只怕孩子打不了。”

徐明薇曉得她的意思。不是說月份大了怕傷著母體而不打孩子,而是怕王氏或是傅恒真的有心存下這個孩子來,生個女兒倒還好,若是個兒子,占著庶長子的名分,只怕日後也是一大心頭之患。

王氏在她娘跟前說得好好的,誰曉得到最後她會是怎樣一個選擇。還有傅恒,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經過他授意才懷了的,又肯不肯把這孩子給落了胎去?徐明薇從來不是一個賭徒,她不會拿著自己未來孩子的前程去賭這一分的人性。思量間,她腦中一時亂做一團,只恨不得那薛氏便在眼前,能一腳踢了孩子下來。

她忽地被自己這一瞬間的想法驚出一身冷汗來。什麽時候,自己竟也成了這樣冷血計較的嘴臉,能說笑間就定下一個還未成型的孩子的生死?一時又覺著自己聖母,這世道原本就是這樣,強者為尊。薛氏不過是一個賣身為妾的,便該守著自己的本分,不要指望了原本不屬於她的東西。既然貪心伸了手,那就怪不得旁人執著刀,狠心將那走過界的手指,一根根地給砍斷了!

婉容見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兩眼茫茫然不知顏色,心裏也慌了神,連忙上前扶著她在床上坐下,說道,“奶奶,要不要奴去家裏通報一聲,讓太太來替你做了主?”

徐明薇黯然搖頭,說道,“我自己的事情,件件都要鬧著大人們做了主,又有什麽意思。罷了,全都是命數,我認命便是了。”

一時又笑著朝櫻桃看來,說道,“你回去吧,這回還是多虧了你,才不叫我吃了這啞巴虧。”

那笑落在櫻桃眼裏,只剩了無限淒涼,倒惹得她也是一陣眼眶濕熱,連忙低頭避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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