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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暗冷戰明薇認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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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嫁過來前,徐明薇很天真,想著大不了只當傅恒是個搭夥過日子的;嫁過來之後,有了幾家夫妻的對比,才知道他對自己算是十分溫柔體貼,動心自然難免。也是她教前頭的溫柔體貼給遮了眼,才會癡心妄想,這一份情感或許能夠對等,她忠於他,他便能以同樣的忠貞對待了她。

但現實就跟六月債一般還得快。傅恒雖然什麽都沒說,冷她的這段日子便說明了一切。這一番打臉,終於打得她知道疼了,也知道自己錯了,在男人握住了話語權的時代,她拿什麽去換男人的忠貞,靠臉,靠家世,靠那最不靠譜的感情?徐明薇捫心自問,換做是她到了能一妻多夫制度的女尊社會,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守著一個男人過日子。

她還該感謝他。看在她大著肚子的份上,沒有跟她徹底鬧了,還全了彼此的臉面。他們傅家本來就是沖著她是大家嫡女才來求娶的,他們取代了徐家供她後半生安穩榮華,而作為代價,自己要做的,就是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罷了。

徐明薇理清了自己接下來該走的路,對上老賴家有些恨鐵的目光,倒是笑了。

“嬸子別再為這些小事為難。她們幾個就算擡了妾,也不過是說發賣就發賣了的,還能掀起什麽大風大浪來?晚上爺要是回來了,就說天色晚了屋裏已經落了鎖,直接領了人往那頭院子去。誰得了臉面,明日早上就再送支頭釵去,可盯著些婉柔,別再做了前頭的手腳,倒讓人看笑話,說咱們大屋裏的都這麽小氣,給不了好東西哩。”

老賴家的看她心意已決,面上也是平常模樣,不見半分傷心,只好點頭應下了。這一晚金娘子伺候她泡過澡,徐明薇果真叫人落了鎖早早睡下。第二天聽老賴家的來說,卻是璃虹得了頭彩,嘴角只輕輕一扯,不再二話。

屋裏伺候的這一日都怕惹了她生氣,連著婉容都有幾分小心翼翼的,徐明薇心知自己這會兒就算說什麽,她們都不信,只好隨著她們去了。碧桃還特地叫了婉柔,一人一只貓地抱了雪團和飯團來給她看,渾然不管兩只貓兒扭著身子多麽不情願。

徐明薇嘆氣放下手裏的書,無奈道,“好端端的,惹了它們做什麽?放了它們自己去玩罷,我這還懷著孩子呢,摸也不得抱也不得。好不容易教它們遠著些了,這會兒惹了雪團,晚上可又要來撓門了。”

話都還沒說完,雪團不耐煩地喵了一聲,倒縮著從碧桃懷裏逃了出來,卻是甩著尾巴一下子跳到了徐明薇的膝上。小腦袋不住地往她身上蹭著,顯然是許久沒見她,想得狠了。

徐明薇擡頭看了碧桃一眼,無聲的眼神裏意思分明,看你做的好事!碧桃腦袋一縮,伸手就要去抱了雪團走,卻被徐明薇給攔住了。

“罷了罷了,去廚房要碗酸酪來,溫的便好,貓舌頭吃不得燙的。”說著,她輕輕翻了雪團的肚子來揉,手才落上去,便聽得雪團舒服地呼嚕聲不斷。

“還是只認奶奶您一人哩。平日裏摸它,腦袋下巴都可以,偏偏肚子不讓摸,一伸手就亮爪子。論脾氣好還是飯團好,怎麽摸都隨便。”婉柔在邊上湊趣道。

“飯團那是沒過過苦日子。雪團那時候在家裏,沒人疼沒人憐的,碰上脾氣壞的還要被攆著打了,防心自然要重些。”徐明薇說道。

碧桃這時從廚房領了酸酪回來,獻寶一樣遞到徐明薇手裏,“奴剛剛試過味道了,的確是溫的。”

婉柔便笑,“明明是自己貪嘴,倒來討了便宜,還不該打?”

碧桃教她逗得心急,連忙辯解道,“不是的,奴真沒有貪嘴,是怕燙著了雪團。”

徐明薇被碧桃逗笑,朝婉柔阻道,“好了好了,你也知道她是個老實的,還這樣欺負了。也是她只記吃不記打,轉過身來還是待你最親熱。”

碧桃才知自己又被婉柔給戲弄了,也不生氣,呵呵笑道,“奶奶放了雪團下來吧,仔細著肚子,奴來餵了它就好。”

徐明薇這才想起自己彎腰不便,又把酸酪碗遞回給她,看著雪團和飯團圍著那碗舔得胡子上都沾了酸酪,一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傅恒正好從屋外進來,笑道,“你們主仆幾個又是在做什麽樂子,老遠便聽到了笑聲?”

婉柔和碧桃連忙避讓到了一邊,飯團聽見傅恒的聲音,連酸酪也顧不上吃了,拖著長長的嗲音便朝他迎了去,豎著尾巴繞著他腿一個勁兒地蹭著。

果然是只貪戀色相的貓兒,平日裏都是丫頭們在餵著,傅恒連根手指頭都沒伸過,也沒見它待碧桃她們有多親熱。徐明薇心裏暗道,見他艱難地繞過飯團朝她走來,微微笑道,“也沒在笑別的,想它們兩個了,便抱來看看。”

傅恒聽她語氣如常,細心往她眉眼間看了,也不見傷心神色。心裏一時又是寬慰又是輕松,果真是賀蘭氏教養出來的人,才這麽幾天功夫,就知道癥結所在,幹脆利落地擺了自己的態度出來。他也不願在徐明薇面前提了那幾個妾室的事情,歸根結底心裏還有些發虛罷了,聽她說貓兒,便也順著這個話題往下扯道,“這小的來了快半年了,算起來也有九個多月了吧,等開了春,估計就有的抱窩了。”

徐明薇沒把飯團也是公的這一事實告訴他,兩只公貓也只能攪攪基,想生個小的下來,除非公雞能下蛋,或有一說。換做是以前,她定會把這個當做笑話同他一起笑了,但如今,什麽都變了,也沒了那個交心的必要了。

“一會兒你是在家裏吃了飯,還是要再出去?天氣這樣冷,要是出門,就穿那件大毛的衣裳。”徐明薇摸摸雪團漂亮的毛發,隨口問道。

傅恒俊臉微紅,回道,“只是回來拿些東西,一會兒還要出門的。”

其實他這天根本沒事,既然徐明薇已經服了軟,他原本是打算留在家裏吃飯的。但聽她這樣一問,傅恒沒來由得一陣心虛,隨口扯了借口說了。

徐明薇一點也不在意,回頭朝婉柔吩咐道,“去,把爺那件大毛衣裳給拿來,就在櫃子上頭,進去了便看得見。”

一面又朝傅恒笑道,“後頭做了新鮮酪子,要是不趕緊的話,喝一碗熱的再走吧?”

傅恒已經許多天沒和她說上過話,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夜裏看見一張平靜的睡臉罷了。這會兒聽著她的溫聲軟語,再看她美目含笑的模樣,一時心神激蕩,險些看得癡了。半晌,才回過神來,點頭道,“也好,便叫人打一碗過來。”

徐明薇便打發了碧桃又跑了一趟廚房,同她一起回來的還有金娘子,冷著張臉,淡聲提醒道,“奶奶,該是遛彎的時候了。”

傅恒直覺要起身相陪,教徐明薇擺手給拒了。

“有金娘子在邊上看著呢,你吃你的便是。”

一時人去樓空,只從窗戶這兒看得見些影子,遠遠地聽到些聲兒而已。

傅恒心裏一陣失落,明明她對自己仍是揚著一張笑臉,卻總覺著少了些什麽。忍不住又是一頓自嘲,他的妻子都已經遂了他的心願,不善妒,不任性妄為,他還有什麽好抱怨的?難不成真要逼得她痛哭流涕地求了自己不納妾才好?

傅恒心裏亂糟糟的,勺子攪動著碗裏熱騰騰的酸酪,卻沒了胃口。接過婉柔遞過來的大毛衣裳,說道,“同你家奶奶說一聲,我便不等她了,晚飯也不一定回來吃,叫她自己先吃了睡下吧。”

婉柔吃過上回的炮灰,心裏便是有氣,也不敢發出來,只板著臉兒應了。

不回來便不回來吧,還落得個清凈。婉柔經過鐵頭那一回,心也漸漸死了。身邊唯一一個老實男人都不肯要她,往後就算嫁了人,好吃好喝地伺候了,保不齊轉頭就拿了她賺的銀子去養了小的。倒還不如學了婉容一般,立志做個嬤嬤,存個養老錢罷了。不說伺候了一輩子,主家斷不會輕慢了她。便是和婉容老來作伴,她們兩個老姐妹也算有個彼此照應,日子也壞不到哪裏去。

不想她這頭剛剛立了主意,徐明薇倒想起鐵頭拒婚這一茬來,心想著這會兒自己有著身孕,倒不比從前不好隨意見了外男。便叫老賴家的請了鐵頭來,院子裏只留了老賴家的和金娘子,開口問道,“鐵頭你來家也有些年頭了,要是我沒記錯,今年該是有二十六七了吧?”

鐵頭憨憨一笑,回道,“過了年算是有二十八了。”

“早些年竟也沒人問你?你這個年紀也該是成家的時候了,可有看中的丫頭?要是有,我這個做主家便厚著臉皮去替你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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