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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疑有孕明薇請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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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十月中,傅寧慧一襲紅妝,一頂花轎,悠悠地擡去了秦家,傅家才總算清閑下來。徐明薇既然要守孝,兩處都去不得喝喜酒,只讓婉容婉柔分別送了賀禮去。傅寧慧的她是照著禮單回的,獨楊瑾希的是親自挑的,好補上不能親至的祝福。

傅寧慧這出了門,王氏倒時常長籲短嘆起來,這兒女都是前世的債,在家的時候嫌她怨她,這真不在家了,卻生出百樣好來。徐明薇去過幾次,聽王氏回憶起往昔來,一樣的話反覆說上四五回,她耳朵幾乎都要聽出老繭,不由疑心王氏這是不是有了老年癡呆的癥狀。

既是為著她好,也是為著自己好,徐明薇聽過幾回憶往昔,找了個機會又攛掇著王氏抹起牌來。喊來同樣喜牌的焦氏和梅氏,只兩個半日打下來,王氏這憶往昔的習慣就改過來了,果真還是閑出來的毛病!

王氏算著日子,徐明薇這一個月的孝也差不多要守完了,找了一日便將家裏的賬本,鑰匙,銀錢都與她交割清楚了。往後這家裏的花用,就算是正式交到了她手裏,直把詹氏和焦氏看得眼紅不已。前者是暗恨自己被婆母折騰了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結果什麽都沒撈著,反而是後來的大嫂輕輕松松地截了管家的事;後者是眼饞管家的油水,只恨王氏不顧這麽些年的妯娌情,從不把管家的手往他們這頭松一松。公中也有該他們的一份,這麽多年,除了該得的份例,她是一個油星兒都沒見著,倒還不如分了家,各自過活的好。

但不管傅家各人是怎麽想的,送上門來的銀子,徐明薇自然沒有往外推的道理。不過五日,就將傅家的田產,鋪子都打理得清清楚楚,原本想著傅家不過是武將起家的,也只有三代光景,底子比起徐家來,不至於豐厚到哪裏去。等理出了清單,徐明薇大為吃驚。單說鋪子,年進千金的就不下十處,京外的莊子田地也置了百畝之多,再加上錢莊上的銀票,竟也是個富貴人家。

晚間等傅恒回了家來,徐明薇把這話同他說了,惹得傅恒一陣好笑。

“咱家自爺爺那一輩起就有不好鋪張浪費的家訓,倒讓你覺著寒酸了,料不到家裏還有這麽些產業吧?”

徐明薇臉上一紅,原本還真覺得自己是低嫁了的。不是說傅家有多窮,而是比起徐家來,傅家在衣食住行上都沒那樣講究罷了,因此讓她生出一種錯覺來,只道傅家只是個中產人家,傅宏博也是個清官。

“你忘了咱爺爺前頭是怎麽發家的?那可是跟著太祖一起打進京城來的。光是抄家得來的東西,就不夠擡的了。”傅恒低聲湊到她耳畔,又說道,“小時候聽我爺爺說,家裏還有幾箱子從宮庫裏頭搶的好東西,不好脫手,只埋在了別處,等傳家的時候才說與下一個家主說呢。這話你可仔細點聽著便好,別往外頭說了,就是你娘,都說不得。”

徐明薇心想,我娘才看不上你那點東西呢,面上也只點頭應道,“我知道厲害的。如此說來,二房和三房的應該是一點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吧?”

傅恒笑道,“家中三房都住在一處,也沒分家的二話,知不知道又有什麽打緊的。”

徐明薇說道,“我看倒不一定,這些日子我聽家裏的動靜,二嬸嬸似乎正鼓動著三嬸嬸一塊兒提分家的話哩。”

傅恒聽著便是一楞,問道,“你哪兒聽來的風聲?”

“這個你別管,家裏頭這麽多人,總有人要偷偷說了話的。原本也不想說與你聽,今天既然提到這事了,也早些叫你知道,趁著時候跟爹透個話頭,免得以後真提出來,一時沒個準備。”

傅恒冷聲道,“好吃好喝地供著,家中使的銀子也多半是我爹爹賺下的,她們是還有什麽不足的,竟眼巴巴地盼著要分家了。”

徐明薇聽了便笑,前頭還說家底好多是爺爺打下的,這會兒說分家,倒成了傅宏博賺下的了。但仔細一想,傅恒之所以會這般想,也不無道理。誰讓傅宏博這一輩的,只有他一個人是官身,有所進項的呢。傅家老太爺先前打下多少家業已然是算不清楚,但這麽多年經營它到如今這樣規模的,卻是靠了傅宏博和王氏。

“人心總是不平的,左右都還是沒發生的事情,你又何苦為這個動氣。”徐明薇勸了一句,想起前頭傅寧慧婚後沒回門的事情來,問道,“不說這個了,前頭我忙著替蘭姐姐抄心經,倒忘記問你一句,成婚三日本該回門的,怎地不見她來?還是我深居院裏,沒碰見了?”

傅恒嘆道,“你說起這個,她也是自取。許是之前禁足日子久了,身子懶怠,那一日出嫁折騰過,病了好些日子不見好轉,只使了人來報了病情,說是等養好了身子,再行上門之事。前兩天我還去看過一回,病懨懨的,卻還不至於起不了身的模樣。想來還在怪念我們,才托病不肯回門來瞧。我怕娘聽了傷心,因此一直瞞著不曾和她說了實話。你明日見了娘,也需記得別吐露了。”

徐明薇嘆了口氣,說道,“寧慧性子這樣倔,唯有自苦罷了,又是何苦來哉!”

傅恒摸摸她的發頂,“她自小就是這樣個性子,撞了南墻,撞痛了,死心了,才知道回轉。你也別理會她,過往她得罪你許多,也是你大量,才不好同她計較了,我心裏都念著你的好呢。”

往後到十一月底,天氣越發冷了,仍不見傅寧慧回門來見。王氏自己猜出了些由頭,漸漸也死了心。眾人都怕惹她傷心,也不提在她面前提傅寧慧的名字,倒像是從沒有過這人似的。

徐明薇到了年底也忙碌起來,一日回神,忽地想起自己好像自九月份換洗過一次,之後就不曾有過了。心裏便是一個咯噔,連忙叫了婉容來。兩人一合計,才想起因九月到十月中戴孝,禁房事,外務又多,那避子湯竟是一回也沒熬過,出了孝的幾回倒是記得熬了。徐明薇一回想就知道壞事,蘭姐姐發動那一日,傅恒不就是在她屋裏待了大半日嘛!

這要是真有了孩子還不可怕,可怕的是,後頭兩人不知道還在三月的禁忌裏頭,徐明薇還喝了十來碗的避子湯!這萬一肚裏的孩子有個什麽差池,生下個不全的,可如何是好!

婉容這會兒也是急了,說道,“奴這就去請了大夫來瞧瞧!”

徐明薇還沈得住氣,囑咐道,“請了人,只先往房先生那兒去問脈,都得了,再往我這兒來。你記得請原來家裏一直替房先生看病的那個胡大夫,嘴巴牢靠,真有什麽,他也不會往外頭說嘴去。”

婉容稍定下心,點頭應道,“奴省得的。那奴這便去了,奶奶在家可不要再大走大動,好生坐著等了才是。”

徐明薇聽了莫名想笑,原本不知道這事的時候,還不是天天風風火火地來去。這會兒再嬌慣,又怎麽來得及。她煩惱的倒是另外一件事,要是傅恒知道了她過後有喝避子湯的話……是了,他自己上回從蘭姐姐家回來,有親口承諾過,叫她再緩一緩要孩子的,自己也不算是私做主張。

話雖然是這麽說,徐明薇到底是心裏揣了事情,在屋裏就是各種坐不住,煩躁得很。雪團和飯團原本在院子裏曬太陽,聽見她來回走動的腳步聲,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一大一小兩個團子便跳到窗臺上來,都歪著腦袋看她的動靜。

徐明薇先還沒註意到,一回頭看見兩個白雪團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手一個揉了腦袋,惱得兩只貓兒都背過了身子不願搭理她。

傅恒回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光景,笑道,“你又怎麽它們了?”

“小東西,氣性大,才摸了幾下腦袋就不願意了。”徐明薇回道,心想他這回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又試探道,“你今天怎地這麽早就回來了?”

傅恒脫了外袍,接過她遞來的家居軟袍自己換上,一邊說道,“寧伯候府上出了急事,原來說好的局就做不成了,大家也沒了心情,天色又冷,就早早各自歸家。”

徐明薇心裏一動,問道,“可是楊柳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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