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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疑有孕明薇請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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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楞了一下,才說道,“倒忘記你那大嫂是寧伯候府上的。聽音兒像是楊柳居士有什麽不好,當時也沒留心聽,但看三哥的神情,只怕是好不了。估計也就是這陣子的事情了。”

徐明薇聞言便是一聲嘆息,“也不知道那寧伯府上是個什麽規矩,我那大嫂一心一意上門探望生母,回回都給攔了不讓進。若真是年前就去了,只怕大嫂要受不住。”

“這事恐怕也怪不得別人,楊柳居士那樣的性子,最不耐煩俗世規矩,連兒女親情都是十分淡薄的。”傅恒說道。

徐明薇嘆道,“這便是有情人碰上了無心人,也只有受著的份兒了。”

她估摸著一會兒婉容回來,也避不開傅恒,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事兒跟他明說了。

“怎地這樣糊塗,連著自己換洗都記不清楚了。”傅恒甫一出口,倒想起她這些日子是為著什麽才忙碌忘記的,一時又悔。再看清徐明薇眼裏的擔憂和自責,越發覺著不該,連忙溫言安慰道,“或許只是累著了,你也別想得太多,等大夫來看過,是好是壞,也總有個法子不是?”

這事在傅恒眼裏倒沒她想得那樣厲害,既然這些日子她都是好好的,沒病沒痛,就算真有了孩子,也該是穩穩妥妥,沒什麽差錯的。

聽他這樣說,徐明薇心暫且安下一半來,淡笑道,“你說的對,我算是自己嚇自己。”

一時婉容請了大夫回來,見傅恒也在家,心裏唬得一跳,好在她看清楚了徐明薇的眼色,才鎮定道,“奶奶,大夫請來了。是在這兒看,還是到外間看?”

傅恒替她回了,說道,“在外間看就行。婉容你叫外頭屋裏伺候的都撤了,一會兒叫進了再進。”

這就是要替徐明薇一並瞞了的意思了。

婉容心下敞亮,應聲退到外間,和碧桃她們一塊兒都撤到了院子裏去候著。也不知道等了多長時間,碧桃她們還不知道裏頭是出了什麽事情,彼此交耳說笑,臉上皆是一副輕松神色。但婉容不同,她是知道裏頭明細的,分明擔心得不行,還得勉強做了平靜模樣,生怕有哪個心眼細的看出什麽來。只覺得站在外頭的每一須臾都是煎熬,如置身火上,內外皆焦罷了。

終於,隨著房門吱呀一聲地開了,傅恒滿臉是笑地送了胡大夫出來,婉容心底繃著的一條弦才松了下來。男主子能有這樣的臉色,想必她家奶奶是個有福報的。只是喜不是憂罷。

“婉容,另外再拿五兩銀子,拿紅紙包了與胡大夫拿去。”傅恒見她走來,朗聲笑道。

婉柔好奇朝她看來,這大夫來得突然,五兩賞銀也是給個沒頭沒尾的,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婉容只做不知,笑著應了,客客氣氣地送了胡大夫出門。再回轉進了院子,只見到處都是歡喜的笑臉,便知道屋裏的事情已經透露了出來。

“好個心沈的丫頭,竟連我們都瞞著沒說,奶奶有喜這樣的好事,怎地都不與我們吐露一聲!”婉柔見了她便是劈頭蓋臉的一通抱怨,婉容也只是笑笑,她哪裏曉得下午那一回的驟上驟下,看見傅恒忽然在家的時候,她險些嚇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幸好什麽事都沒有,幸好那孩子還好好的!

“卻還有臉說我,奶奶換洗的素來都是你在管的,都兩個月沒有了,你也不說,還是奶奶自己想起來,才記起這樣一樁事來!”婉容一時想起前事,責怪道。

婉柔尷尬地咳了一聲,沒甚底氣地辯解道,“姐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這一天到晚有多少針頭線腦的事情要忙,連吃飯喝水的功夫都是擠出來的哩。這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的,一時半會兒有想不起來的,也是常有的事情……說到這個我倒想起來了,咱們屋裏自從青秧走了之後,這都多久了,快有五個月了吧?還不見補了人上來。本來咱們屋裏的人就少,往後只怕不比這會兒清閑些,還是要及早讓奶奶選了人手,添補上來才是。”

婉容橫她一眼,笑道,“別盤算著人都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似的。還不是為著人少了活兒幹多了,月錢卻沒漲麽。信不信我讓奶奶漲你一兩的月錢,以後也不添人,你定是肯的。”

婉柔被她說中心思,也不惱,乜了她一眼說道,“做多少活,要多少工錢,難道有錯?我倒是希望能多掙些呢,但看咱們屋裏如今這光景,只怕有命賺了沒命花。昨天替奶奶對那賬本,我的老天,早知道還不如沒學了算術,也不曉得認字,到這會兒我腦仁兒還疼得厲害,眼睛也都不似我自己的了,看什麽都是雙影的。”

婉容正要說什麽,不提防傅恒什麽時候從屋裏出來了,將她們的說話聲從頭聽到腳,冷不丁地插嘴道,“咱們院子裏缺人竟缺成了這樣?你們怎地也不早些說了?”

婉容瞪了婉柔一眼,連忙躬身行了個禮,說道,“爺別聽這小蹄子亂說,她這是懶出來的毛病,叫做些活兒就喊上了。家裏缺不缺人,奶奶心裏自然有數。”

婉柔被她編排成這樣,也是一聲都不敢吭,背地裏議論還叫主子給聽見了,這往哪家兒去都是沒個禮數的。

傅恒聽了仍是皺眉,揮手道,“你們去廚房看看晚上做了什麽吃的,叫徐婆子再上個雞湯,往後多註意避著些寒涼的,只上溫補的吃食。再有就是從今日起,廚房的火不能斷,隨時都要防著屋裏有要叫做吃的,月錢在以往的份例上再加一兩。也問問徐婆子,要不要往廚房裏添人的,若是不夠人手,只管來說。”

婉容和婉柔皆點頭應了,連忙往廚房去,一時將傅恒的意思都交代清楚了,婉柔才後怕地拍了胸脯道,“這走路都跟貓兒似的沒個聲響,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險些給他嚇出魂來。”

婉容淡聲道,“還不長記性,快別說了,回去交了差事才是緊要。”

婉柔吐吐舌頭,與她一前一後回了院子,但見立在屋外的莒南朝她們搖了搖頭,便知道這會兒裏頭還不方便,這才笑著避了。

其實裏頭的兩人並沒做什麽出格的,傅恒也只是攬了徐明薇輕輕抱著,摸了肚子說話而已。

“原本沒想著這樣早就要孩子,如今真有了,心裏卻是歡喜的很。也虧得你底子好,沒把他給折騰掉了。你說咱們是明早再跟娘說,還是今天晚上就透了消息過去?”

徐明薇被他揉肚子揉得有些昏昏欲睡,打了個哈欠,才笑道,“都隨你。這不知道的時候還不覺著,一曉得有他了,人倒嬌貴起來,這會兒就困得不行。你讓我先睡一會兒,到晚飯了再叫我。”

傅恒哪有不肯的,只怕她睡不夠罷了,連忙要攙了她回屋去睡,那模樣險些把徐明薇給笑醒了。

“我這只是懷了個孩子,肚子都還不顯呢,你這會兒就緊張成這樣子,等日後肚子跟西瓜一樣大,你還不得恨不得替我捧著去?”

傅恒臉上一熱,卻是正色道,“好歹是咱們第一個孩子,稀罕些又有什麽稀奇的。你好生睡著,等飯點了我再喊你便是。”

一時看著她睡安穩了,才躊躇滿志狀出了來,不知道的還當他是考中了春闈似的,卻是往王氏院子裏去報喜去了。

王氏本來就端著心火,一直拿眼盯著徐明薇的肚子等動靜。這嫁進門都快一年了,前頭雖然是等她及笄又廢了些時候,但想著怎麽樣也該在年前懷上一個,卻怎麽也不見動靜。要不是傅恒因著九月底徐明蘭難產而死的事情,和她提過幾回要晚些要孩子的話頭,王氏險些都要按耐不住,當面催了徐明薇了。

話雖然是自個兒子提的,王氏難免過了又疑心,是不是徐明薇背地裏教唆了傅恒來說這話的。生個孩子,多大的事情,是個女的都能,倒顯得她特別嬌貴,也是夠矯情的。王氏心裏早有些苗頭,加上詹氏和焦氏這些日子也明裏暗裏說了徐明薇的閑話,在這上頭對徐明薇是越發不滿起來。

只等著年過了,再懷不上就要當面刺了她,不想傅恒這日喜氣洋洋地來,竟告訴她這樣一個好消息,把王氏給高興的,連著要胡的牌都顧不上了,一下子起來從座中跳起,喜道,“你媳婦這會兒在哪裏?大夫可看過了,怎麽說的,是有多少日子了?”

詹氏臉上便是一陣青白,她和傅銘成婚也有兩年了,連個石頭蛋都沒生出來。這也是王氏一直苛責她,詹氏從不敢真的忤逆婆母的主因。誰讓她肚子裏沒貨,沒有跟婆母對著幹的底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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