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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暗生恨風波再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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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這兜頭涼水一潑,傅恒勉強睜了眼,一瞧清楚了王氏立在他床頭,還道自己摟的是徐明薇,連忙扯了被單將人蓋住了,一時又驚又怒,說道,“娘,您怎地跑到兒子內屋來了?!兒子大了,有什麽話要緊的也叫下人通傳一聲……”

說著說著,傅恒看出王氏臉上表情不對,再看身上的動靜,也不似平常,越發覺著恍惚。回頭一看懷裏抱著的,哪裏是什麽徐明薇,分明是他們屋裏的丫頭——青秧,一時驚詫萬分,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和青秧是怎麽滾在一處的。

王氏見他清醒了,冷哼一聲道,“你當娘也同你一樣荒唐肆意?今個兒是什麽日子,你也不仔細想想,竟做出這樣的事來!若不是你媳婦識得大體,沒跟你鬧了起來,傅家的名聲也叫你全毀了!”

傅恒面上一白,問道,“明薇呢?她人現在在哪兒?”

王氏又是一聲冷笑,“你還有臉兒問你媳婦,現在人就在外頭站著,也不敢進呢!娘這臉兒到現在都還臊得慌,你說說你這做的都是什麽事兒!早就勸你少喝些酒,這些個馬尿湯子喝多了亂人定性,你從來不聽。如今倒好,喝出禍事來了。翻過篇你也自個兒好好想想,這事總是要給人一個交代的。好好的閨女,大喜的日子,全叫你給糟蹋了。”

傅恒被王氏罵得擡不起頭來,一時瞥見了仍睡得昏熟的青秧,心裏便一陣惱,擡腳將人踹了下榻。

青秧其實剛才那點動靜就已經醒了,但聽著風頭不對,身上又痛又羞,也不敢睜眼,只盼著這母子兩個說完話出去。沒想到姑爺冷不丁地就是一腳踢來,正對著心窩子,險些教他給踢斷了氣。

“好了好了,這會子你拿個丫頭出氣做什麽?好歹還是她屋裏的人,怎麽處置了,也由著你媳婦說了算。今兒這事情,不是你自己願意的,她一個丫頭還能強了你不成。趕緊著穿好了衣裳,你自己也回想回想,今天都見過什麽人,做了什麽事……娘也是知道你性子的,平日裏也不見著餓著了,不至於在這節骨眼兒上頭給你媳婦添堵的……”王氏本待再勸幾聲,讓傅恒離了酒,想想又怕說得過了,只好作罷,嘆了口氣出來找徐明薇。

青秧衣不蔽體地跌坐在地上,初時還不敢出聲哭了,只含了嗚咽聲在嗓子裏。後頭心口越發疼痛,越想越覺著委屈,左右身子是已經臟了,以後還有什麽臉面去見了主子?還不如死了幹凈!如此想著便也不怕了,才漸漸抽泣起來。

也難怪青秧傷心。徐家送了她來,可不是為著給姑爺暖床的,她自己也沒存了爬床的志向。今天這事兒原本就不是她自願的,糊裏糊塗地就教傅恒給拉住了。也不知怎麽的,屋裏屋外竟都沒人,她險些喊破了喉嚨,都無人來搭救,一時疼得暈厥了過去,醒來已是天昏地暗,物是人非,倒寧願當時便死了才好。

傅恒教她哭得心煩,撿了地上的衣裳穿戴齊了,回頭喝道,“哭什麽哭,再吵鬧不休的,仔細你的皮!”

青秧擡頭冷眼看了他,扯了嘴角說道,“爺若是奴,這會兒只怕也只有哭。”

傅恒零零碎碎地想起些片段來,倒真不是丫頭故意勾了他的,便有幾分赫然,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先穿了衣服,你奶奶還在外頭等著,今日這事,是我對不住你。”

青秧聞言一楞,傅恒已經撿了她的衣裳扔了過來,推門出去了。

她擦了擦眼淚,看著身上青青紫紫的印子,心底埋下一座墳,以前想的日子,以後怕是不能夠了。再傷心,也是要起來穿衣吃飯的。

青秧出來的時候,傅恒正與王氏交代行蹤。徐明薇聽見動靜,無喜無悲地看了她一眼,平平淡淡的,卻似有千斤重,壓得青秧又縮了縮肩膀,跪到了一旁,再不敢擡頭看她。

“你說那丫頭是奉了我的意思,送了酒過來的?”王氏聽了心生忿怒,好大的膽子,竟將臟水潑到她身上來了。

傅恒點頭道,“那丫頭是怎麽說,兒子看她眼生,還多問了一句,怎地這個時候送酒來,薛嬤嬤她們人呢?那丫頭便回我道,您怕兒子這邊有客,才特地送了酒來,又說薛嬤嬤她們事忙,沒空打發了人來,才逮著她支使了。兒子見她說您屋裏的情形也都對得上號,才沒起了疑心。”

王氏聽著越發忿惱,正沈思著,徐明薇卻開口問了青秧,“既然你也在房中,也說說你今天碰上的事罷。”

青秧面上又白又紅的,連眼皮子都不敢擡,顫聲道,“前頭都跟爺說的一般。爺自個兒坐那兒喝了酒,奴正尋思著讓小六子跑一趟廚房,討碟花生米來下酒也好,省得自個兒吃醉了,誤了奶奶的日子。不想,爺忽地發起狂來,奴掙不脫,也喊了人,屋裏翻倒的筆架凳子也有,卻是一直不見了人進來……”

王氏這才想起,本該在身邊伺候了的小六子並不在,便要薛婆子使人去搜。話落下去還不過一刻,就有管事的來報,說是午後便見著小六子卷了個包袱皮子從後門走了,卻說是替大少爺裱了畫去。這樣的事也是常有,守門的就沒生疑心,放了人出門。這會子要是走脫得快,早出了京城門,四面八方還不盡他去了,卻是連個影子都尋不回了。

傅恒恨得牙癢,這背主的奴才!也叫了人傳話下去,四處找了,誓要將那小六子捉拿回來才肯罷休。

這事兒一時還查不清白,前頭的客人卻還是要顧著的。王氏當著徐明薇的面兒,又把傅恒罵了一頓,拍了她的肩膀道,“好孩子,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便是心裏委屈些,一會兒面上也別露了出來,歡歡喜喜的才好。”

徐明薇笑道,“娘,兒媳曉得的。這便先去了前頭,相公這回也是教人給算計了,您教訓過了就好,多說了也傷了彼此的心。如今正是要咱們一家人擰成一股繩的時候,殊不知那人躲在暗處正等著看了我們吵鬧不休哩。”

王氏這會兒是真覺著她好,又是摸了手,又是摟到懷裏抱了,倒好得跟母女倆似的。等她帶著人走了,王氏才朝傅恒嘆氣道,“娘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情,大概就是給你娶了這門子媳婦兒。你好生待了她,可莫將人給氣跑了。”

傅恒羞愧無比,起身立下誓來,“娘您放心,兒子從今日前再不沾酒,如有違此誓言,但教兒子人憎鬼厭,無立足之處罷!”

王氏也不攔著他起誓,如若真心守了,又豈會有後報?誰養的兒子誰知道,就他那樣的脾氣,喝了酒更是輕狂個沒邊,如今能因著這事兒給戒了,也是大善。

於是說道,“你若是真能做到了,娘也替你高興。晚間還少不得同你媳婦仔細賠了罪,她便是使些小性子,你也得生生忍著受著,將人給哄回來了,可記得了?”

傅恒臉上一紅,應承道,“記著了。”

“那丫頭你又是個什麽章程?”王氏心裏其實還懷疑青秧在這裏頭有沒有摻合上一腳,人這會兒叫徐明薇給帶走了也好,正方便了說話。

傅恒搖頭道,“這回的確是我亂了性子,怎麽處置的,全聽明薇的罷。”

王氏點頭道,“那便這麽著。你回自己院去換身衣裳,也去前頭迎客,省得又落了別人算計。”

傅恒心想自己也不至於蠢笨如斯。爾後又想到,算上這次,他在女人身上已經栽過兩次跟頭了。他便是好意思說,自己也不好意思信了,因此強忍住了辯解,悻悻而去。

卻說徐明薇帶了青秧,卻不是回的自己院子,而是帶到了房先生那處。

小陶正伺候了房先生喝藥,這會兒見著她們兩個進來,雖是心中有疑,也自覺避起,要留了她們自己說話。

徐明薇卻將她拉住了,相托道,“你也是個明白人,我便將她暫時交予你,好生替她尋了大夫來看,也熬一碗去子湯喝下,省得來日為這個丟了性命。我那院子今日亂糟糟的,也不是個留人的地方,帶了回去也是遭丫頭們嫌棄。”

房師傅一看便明白了,搖頭道,“怎地如此糊塗?”

說的卻是傅恒。

徐明薇淡笑道,“遲來早來,不是她也有別人,又有什麽差緊?若是旁人,我也放手不必管了,這個卻是我娘精心挑了送來的,也是個苦命人,左右都是男人的錯,何苦為難了她。”

房師傅嘆道,“道理是沒錯,卻也不急在這一時罷了。這裏頭的彎子,你回頭再與我說了。前頭還有事要忙,你娘今兒也來了吧?”

徐明薇點了點頭,說道,“我娘也在前頭坐著,許是也在擔心。那學生就把人留您這兒了,晚些時候再過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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