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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淺相處明薇知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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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收了頑笑,眉眼間滿是認真地低頭看了她,沈聲問道,“怎地就不高興了?”

徐明薇不願讓他知道了自己竟也是在乎的,默默地撇開了頭,連看都懶得看他了。

傅恒眼裏湧上一抹笑意,故意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疑惑道,“你身上用的什麽香,沾了我一身哩,味道還怪好聞的。”

徐明薇回頭白他一眼,冷聲道,“三錢銀子才得一小罐的手霜,我可沒那樣出手闊綽的相好送了擦手,你覺著這味道好聞啊?照著買一罐與我用用,我也算是沾了你外頭那位的光了。”

說完便後悔,聽聽自己這說的是什麽話!竟將自己與那些賣笑的一起比了,真是丟了賀蘭氏的臉!又悔自己怎麽就沒忍耐得住,說得那叫一個酸味十足。傅恒在外頭有相好的就有相好的罷,她攔得了一個,難不成還攔得住第二個,第三個?這世道,就沒有男人為女人守了身子的道理。

越想越氣,竟真的落下兩滴眼淚來。徐明薇不願意教傅恒瞧見了,偏頭便要往被子裏躲,卻被傅恒一把摟住了腰,不顧她死命掙紮牢牢抱住了。一邊哎呦哎呦地叫痛,一邊又不肯真的放了手。

“嘶……輕點兒,你還真想謀殺親夫啊?”傅恒一個沒提防,讓徐明薇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疼得直往肚子裏吸氣。

徐明薇這會兒倒是冷靜下來了,自己這是在幹嘛呢,不是說好了隨他去的嗎?一時卻又忍不住想起傅恒對自己的好來。婚後這些日子,傅恒也算尊重她,不僅處處以她的意思為先,還曉得在王氏面前替她周旋了,並不個愚孝的。

更別提她身在王家,日後也只能依附著他過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徐明薇現在對傅恒的感情就有點像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他對她的一分好,很容易就在她心裏被放大成了十分。況且傅恒又不是什麽猥瑣的糟老頭,正值風華盛年,生得一副潘安相貌,不滿雙十就已經才名滿京城。不用說放在同輩中少有能出其右的,便是往前五十年,也難有匹敵之人。

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對這樣一個人動了心,那才叫為難吧?

徐明薇終於認清了自己的情感,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離初心走得這般遠。好在她並不是個愛跟自己糾結的,喜歡上了便喜歡上了吧,好消息是他們如今就是夫妻,不必再跳回去考慮要不要表白的問題了。

傅恒見她不再掙紮了,心中微微松動。早知道如此,便不該偷那懶只脫了外袍,也該將中衣也給換了的。他原本自忖著並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才敢理直氣壯地同她一塊兒在床上睡了。哪裏曉得她生了一個貓兒鼻子,二皇子請的歌姬也只半倚在他胸口處餵過兩盞酒,留下些許氣味他自己都不曾註意到,竟教她一下子連出處都說出來了,果不是自找的?!

傅恒心裏頗有些不以為意。男人在外頭交際難免會碰上如此場合,況且他又是早早與她說過的,自己斷然不會碰風月場裏的人。只不過是個毫無關系的人,也值得她這樣鬧了,卻是錯看了她,還道賀蘭氏養出來的女兒,不該是這樣小情小愛的。

一時心裏又覺得美滋滋的,任何一個男人,碰上一個還算喜歡的女人為了自己爭風吃醋,多少也是要免不了虛榮一番。傅恒便是如此。

此刻徐明薇難得耍起小性子來,對他又捶又咬的,傅恒卻是怎麽看怎麽覺得可愛。所以盡管心裏想著不該助長了她的壞習慣,傅恒還是忍不住將她輕輕抱在了懷裏,好聲好氣地哄了,悶笑道,“好大的醋味,你聞見沒有?這是誰家的醋壇子倒了?”

徐明薇懶怠理他,只悶聲不響地在他胸前埋了臉,連著他領口上還帶了別人的味道也不管了。

“小東西氣性真這麽大?我與你頑笑的,並不曾在外頭胡鬧了。不信我脫了衣裳與你看看?”傅恒一邊說著,一邊便要伸手去扯腰間的帶子。

徐明薇拿手按住了,啐他道,“誰稀罕看你,忒的臉大。”

傅恒見她臉色好轉,笑嘻嘻地湊頭過去往她臉上親了一口,“不生氣了便好。你放心,我可是在我娘那頭撂過話的,不到你及笄了,不好動了那樣心思。”

徐明薇雖是不曉得他在王氏跟前發了什麽願,但傅恒話裏的意思她卻是聽得分明,心裏卻嗤,傅恒給自己戴上的這道貞操鎖,也不過是那麽點時效罷了。

兩人鬧過這一陣,所有的瞌睡蟲也都跑光了,白賴在床上也沒了意思。徐明薇便叫了婉容她們送了熱水進屋,推著傅恒去洗了個幹凈,自己坐在窗前一時沒了心神,竟抱著雪團發起呆來。

日頭正西斜。細碎的陽光灑落在窗前,仿佛落下點點金箔,沾在她發上,眉間,靜謐之中,漾著淺淺愁思。

傅恒從凈房裏頭出來,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幕,心裏仿佛被什麽狠狠地撞了一下,頓生無限憐意。心底暗暗想道,愛沾酸吃醋便沾酸吃醋罷,這小模樣瞧著卻是可憐,日後還是少叫她傷了心。

他自問也不是那等貪色之人,與房中事上並無那樣的熱衷。再說家中都已經有了徐明薇這樣的絕色,尋常樣貌的他哪裏還瞧得入眼。

徐明薇倒不知轉瞬之間,傅恒心思又換了個個。聽到動靜便轉頭朝他看來,自然而然地揚了笑臉問道,“這麽快好了?今晚上可還要去娘的院子請了安的?要換身什麽色兒的衣服?”

傅恒直覺這須臾之間,徐明薇身上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缺失了。但他又難以名狀,只淡聲先回了她的問句,說道,“回來的時候已經去娘那頭打過了招呼,晚上我們自己在屋裏吃了便是。也不必另外換了衣裳了,到點兒了再讓婉容她們去領了飯菜。”

忽地想起來後頭的徐婆子,傅恒又問道,“今個兒又是熬的什麽湯?肚裏正有些饑了,若是好了就先端了上來罷。”

徐明薇便讓碧桃去後頭看,熬的一鍋人參燉雞,正是火候。徐明薇先與傅恒盛了一碗,留了自己的,又盛了一碗讓碧桃往房師傅院子裏送去。熬湯的雞肉也不是就此扔了的,徐明薇只扯了兩只腿和膀子,剩下的全賞了婉容她們。

傅恒在一旁看得稀奇,笑道,“這味兒都熬盡了,還有什麽可吃頭的?費那功夫做甚,還不如讓婆子另外新鮮燒了來。”

徐明薇說道,“你喝你的,我吃我的便是。”

傅恒哪裏肯,硬是從她手裏搶了一只腿過去,嘗過才道,“你家婆子好手藝,連著這熬湯廢料裏頭都浸滿了滋味,又是燉得酥爛了的,連骨頭都可嚼化了去。還有個翅膀你別拿了我的,還不速速交了出來。”

徐明薇本來就沒打算自己一個人吃了兩只雞腿和雞翅,淡笑著讓了他。一時屋裏安靜和美,但聞執筷聲。

到晚上臨睡前,徐明薇還記著問了婉容,“家裏帶的書可都上了架子?若是還有在箱子裏的,可得早些翻曬出來。省得趕上梅雨時候,紙張發潮了,惹了蟲眼。”

婉容替她通著頭發,又仔細上了護發的膏子,應聲道,“還有兩箱子沒地方放的,正要問了爺,可好借他書房擺些。”

傅恒正倚床看了她們主仆二人,聽了便笑,“這倒不必特地問了我,這院子裏還有什麽要動的,你們自己做主。”

徐明薇在銅鏡裏看了他一眼,似乎正往她這邊看,鏡影模糊,依稀是笑著的模樣。

傅恒見她凝神看著鏡子,說道,“傳言西洋有能將人照得纖毫畢現的琉璃鏡子,比咱們這處用的黃銅鏡看得清楚的多。回頭我讓人去打聽打聽,也與你弄一面回來。”

徐明薇淺淺笑道,“只怕所費諸多,又是不好上路運送的,難伺候得緊。左右也不需我自己動了手,看不清楚也無甚大礙。”

對著傅恒的鏡影又心怔道,如此模模糊糊地處著不是正好?做什麽要看得那樣清楚?還要費了功夫去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哩。

傅恒搖頭不語,只靜靜地看著婉容猶如捧著珍寶一般仔細,將那護發膏子往徐明薇發尾揉抹了。心道原來這如絲如綢的烏發,且需這樣好生養護了才得,也是頗費功夫。但看徐明薇靜靜坐與鏡前,僅著一身皎雪中衣,翻著皓潔纖腕,理了烏發紅唇,真真應了那一句美人如畫,看著十分賞心悅目,也不償為另一種閨中樂趣。

徐明薇轉了身,才發現傅恒一直盯著看,不由失笑,“我還道你是在讀書,卻拿我做了消遣,不過是女兒家理妝,有甚好看的?”

不料傅恒竟點了點頭,應道,“嗯,的確好看。”

徐明薇頓時鬧了個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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