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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惜別離夫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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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薇和賀蘭氏這會兒才到,正好引了眾人的註意力。徐老太太遠遠地瞅見了徐明薇,忙笑著招呼了她到自己身邊坐了,一邊暗自打量了一邊心驚,往賀蘭氏面上看卻是神色如常。再探傅恒看徐明薇的眼神也是溫和註切的,心裏便明白了個大概,也嘆這小兩口子,端的是應了那句珠聯璧合。如此站在一塊兒往邊上坐了,不必開口便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看著叫人心喜哩。

老人家到了她這樣的歲數,最愛的便是這等漂亮鮮活的,笑著拉了徐明薇的手不算,還將傅恒的拖了過來,讓兩人一起在手心裏握住了,囑咐道,“為著你出門,你娘可沒少流眼淚。如今也算是別人家的了,可得好生聽了你丈夫的話,莫做了違逆之事。”

又朝傅恒囑咐道,“她這樣的小孩性子,你畢竟大著些歲數,日後要是起了爭執,還當看在她祖母母親的面上,多相讓著些才是。”

徐明薇和傅恒自然都應了。賀蘭氏在一旁也勸,說道,“娘,他們都是大人了,也是知道輕重的。您切莫要操心,兒孫自有兒孫福哩。”

徐老太太笑道,“好好好,你們都好生過日子便好,我老太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年頭記在判官簿上,可盡早些生了我那重外孫,才叫真的美滿了。”

一番話說得徐明薇和傅恒都有些不好意思,只低頭扒了飯,倒叫徐家人一頓好笑,到底是新夫婦,面皮還薄著哩。

這一日再好,也有近夕陽的時刻。

徐明薇出嫁那天沒怎麽哭,這一天傍晚要回傅家了,倒抱著親娘哭得稀裏嘩啦的。傅恒在一邊看著臉色並不好,上前勸解了一次,好在徐明薇還知道輕重,抹過眼淚便叩別了賀蘭氏,隨傅恒上了馬車。

傅恒見她眼眶還紅著,分明還是個戀家的孩子,心裏原積著的不滿頓時也消了,揉了她的發頂笑道,“離家哭得這樣慘烈,不知道的還當我傅家是龍潭虎穴,你這是要以身飼虎去了。”

徐明薇吸了吸鼻子,並不想搭理他。心想這就是做男人的好處了,別人家嬌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就這樣送到了他家裏做牛做馬的,臨別了連哭一聲都覺著不好,落了家人的面子。如果再有來生,她可真不願再當女人。

傅恒還當她仍在傷心才沒了精神與他說話,閑坐著也無聊,看她鼻頭眼睛哭得紅紅的也是嬌俏,心裏卻想,難怪人家說美人落淚是芭蕉落雨,點翠朱紅,亦是難得的風情。便起了幾分心意,將徐明薇拉過來懷中抱了,柔聲哄道,“這有甚麽好哭的,以後你要想家,左右住得近,我再帶了你來看你娘便是了。”

嫁了人,哪有成天還往自己家跑的道理。但他這麽說了,徐明薇也不掃傅恒的面子,情還是要領的。於是點了點頭,擡頭說道,“你對我真好。”

傅恒對上徐明薇如小鹿一般信任的眼神,心中沒來由地一緊,順著心願便朝她玫瑰般的唇瓣上吻了下去。

徐明薇怔楞了一下,倒方便了傅恒予取予求。一吻方歇,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外頭車夫卻是停住了馬車,高喊了一聲,“大少爺,大少奶奶,到家門口了。”

徐明薇連忙從他身上下來,婉容才打了馬車簾子,她便跟後頭有猛獸追著咬一般,慌不疊地下了馬車。徒留了傅恒一人哭笑不得地靜坐了片刻,對外頭交代了一聲說是腳坐得麻了,等身上的動靜平息下了,才起了身抖了衣袍下車進了家門。

卻也是自己找的。他自嘲著笑笑,回了院子換了身衣服,才帶著徐明薇又去了大院見王氏。

王氏這天起得猛了,早上便頭疼得厲害,因此在屋裏臥了大半天,這會兒聽說大兒子和大兒媳都回家來了,才打了精神重新換過衣裳,在前廳見了人。

她先是問徐明薇,瞇眼笑道,“這回回去了,見著你娘你爹身子骨可都還好?”

徐明薇恭聲道,“二老沒什麽不好的,我娘還讓我向您帶聲好,原先許您的香脂也教人一齊帶回來了。”

王氏便是高興,說道,“好孩子,聽你這樣說我也就放心了。那香脂也是你娘有心了,回頭我再謝她。”

傅恒在邊上插嘴道,“都是一家人,謝來謝去地就生分了。娘您不是手上還有幾壇子胭脂醉嗎?分了與我丈母娘送去,才好表了情義。”

王氏便笑,“人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心都是向著婆家了。我家倒是個反了個個,男生才外向哩。”

傅恒笑道,“您這可冤枉我了,您在我心中自然是第一位的,任誰也占不去。”

王氏哪管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一時高興便也應承了,囑咐了婆子去窖子裏取了幾壇子胭脂醉要與徐家送去。又被傅恒聽見,纏著往自己院子討要了兩壇子。王氏被他纏得沒法子,啐道,“女兒家喝的玩意兒,你這沒臉沒皮的,也不怕你姐妹們羞了你?”

傅恒朝徐明薇看了一眼,笑道,“怕什麽,我這不是為著我媳婦兒要的嗎?”

王氏作勢打了他一下,松口道,“我是知道你的,別拿你媳婦做了幌子,便舍你兩壇子罷,回頭別再來討要了。”

回頭又囑咐徐明薇道,“看著些你家男人,莫又讓他喝多了胡鬧,省得被他爹爹打了。”

徐明薇是嘗過胭脂醉的厲害的,當初可還灌倒了楊瑾希,在亭子中歇了好一會兒才醒了酒,因此對點頭應下了,說道,“娘放心,兒媳會小心看著夫君的。”

傅恒回頭朝她笑了笑,眼神怎麽看都怎麽憋著壞呢。

說了這麽會兒話,王氏頭風又起,就有些支持不住,放了話說晚飯自在屋裏用了,便讓婆子送了小兩口出來。

這一天晚飯又是在傅恒院子裏用的。王氏送來的胭脂醉才開了壇子,便被傅恒倒去了一半,還要再倒,徐明薇卻是不肯再讓他喝了,拿手捂了酒壇子笑道,“不是說了為我討的酒,怎地你自己一個人喝了起來,還是替我省著些,回頭婆母問起來,還是我的不是了。”

傅恒說道,“這女兒家喝的酒,能醉人到哪裏去。我娘那是哄你的,哪須得這樣防著我。”

徐明薇卻是不管他,兀自放在自己手邊管了,淺淺倒上一杯,遞到了傅恒手邊,見他伸手便來接,又縮手收了回去。

傅恒便是皺眉,不喜道,“這又是做的什麽文章?”

徐明薇道,“可不是要做些文章。這酒既然是分與我的,你要喝,還須對上了對子,才好賞你一杯。”

傅恒被她激起幾分性子,與他做對子,那便等著酒壇子喝空罷。因此放松在椅背上靠了,笑道,“這個倒是不怕你,盡管出了罷。”

徐明薇便出了上聯,“那你好生聽著,第一個對子,我也不為難你,就三個字,孫行者,也對個人名兒。”

天啟也是有類似西游記的故事的,因此這個近代歷史上著名的對子徐明薇才敢大著膽子用了。

傅恒眉頭一會兒皺起,一會兒松開,想到了幾個,卻並不十分妥帖。孫,可對胡,做猢猻解,也可對祖,做祖孫解,子卻是勉強,再說也沒有做子姓的。行卻是動詞,要對上了並不難,難的是最後一個者字,可作人,也可作虛詞解……要找到個人名將三個字面都對上了,實在不簡單。

徐明薇見傅恒陷入沈思,再不惦記著胭脂醉了,放下心來自顧著吃食,還不忘和婉容使眼色,提醒著傅恒夾菜吃飯。

正當她暗自得意陳寅恪出的對子難倒了傅解元,傅恒卻忽地起身大笑,從她手裏奪了剩下的半壇子胭脂醉,對道,“祖望之!”

徐明薇不識得祖望之是誰,呆楞道,“這又是哪個?莫是你自己捏造的罷?”

傅恒這會兒正得意,分解道,“你不識得他是哪個,你住的屋子卻是他造的哩。”

見徐明薇還半信半疑的樣子,他忍不住笑道,“你若是不信,明天讓人去樣式祖家打聽打聽,當家的是不是叫祖望之。莫說是我們家了,連著皇城都是他們家造的。”

傅恒解了徐明薇出的難題,又覺自己這對子對得公整極了,有心要拿了去為難一番朋友們,因此也還守了約,只倒了一杯便將酒壇子還了回去。心裏還不解味,又問徐明薇道,“這個對子出得也有意思,可還有第二個?”

徐明薇歪頭想了想,說道,“第二個倒簡單,平日裏就碰得著的,你聽好了,求人難難求人人人逢難求人難。”

說著還給自己倒了杯酒,當著傅恒的面淺笑著喝了。

傅恒拍手笑道,“果真簡單,我這裏也有一對,正好對上,讀字白白讀字字字均白讀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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