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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試身手明薇出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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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看了一眼婉容她們,將幾個丫頭臉都看紅了。

這個倒是有典故的。前天他們兩個在屋裏讀書,婉柔隨意瞄了一眼,和婉容歪頭便笑,“這些個寫書的也是有意思,竟也有人叫右取曰的,我只聽說過姓左的,沒聽過還有姓右的哩。更好笑的是還有人專門為他做了傳,也不知道是做過什麽營生的……”

屋裏又靜,婉柔的說話聲便一個字不落地被傅恒聽見了,一時也好奇徐明薇看的到底是什麽,湊過來翻了書脊一看,哪裏是什麽右取曰小傳,分明是石敢當小傳,險些笑得從床上跌滾下來。再一追問是哪個先生教著認的字,才知道是徐明薇,一時又害徐明薇得了個白字先生的稱號。

當時笑過也就算了,這會兒傅恒又拿出來取笑人,婉柔臉上便是一紅,嘟嘴惱道,“爺好大的氣量,又翻出來說一遍哩。”

傅恒冤枉道,“這可不怪我,誰讓你們奶奶出的好對子,這不就趕上了嗎。”

婉容過來柔聲勸道,“對子好玩,可這飯菜都要涼了,主子們還是緊著些取用些,仔細傷了腸胃。”

徐明薇便道,“是這個理,如此便停了罷,我積攢的對子也不多,最難的也都出與你了,果真還是夫君多吃幾年筆墨頭,肚裏深厚,可不敢再獻醜了。”

傅恒也有事要與她說,依言停住了,說道,“到明日我就該出門去了。去年春闈沒趕上也是好事,聽說遠山兄的先生也回京了,正要尋個機會去拜訪拜訪。若是考中了春闈,這會兒說不定正外放做官,不湊巧便錯過了。”

徐明薇替他又盛了一碗湯,點頭道,“你去便是。若是晚上不回了,也得記得帶個口信回來。”

傅恒言語中帶了試探,笑道,“你倒是放心的很,聽說弟妹管傅銘管得極嚴,連上個茅房都有人跟著哩。”

徐明薇便笑,“二弟這樣大的人了,還能讓人管死了不成。多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呢。”

傅恒笑了笑,不再言語。過了片刻,忽地又扭頭問她,“若是明日遠山兄他們喊了我上樓筒子去,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

徐明薇一時沒反應過來樓筒子是什麽地方,怔楞道,“腳生在你身上,我哪裏管得?”

但想那地方定不是什麽好地方,說不定就是qinglou,為著自身健康著想,徐明薇忍不住添了一句道,“樓筒子可是做了那生意的地方?男人有些應酬要去也是難免,只願你能多記掛著我些,莫要碰了那些可憐人罷。”

傅恒卻是瞧不起戲子和妓子的,嗤道,“那些哪裏算作可憐人,真拿錢要贖了也沒幾個肯出了樓筒子的,躺著賺錢慣了,可不是那等站得起來的。”

徐明薇聽話聽音,便知自己猜的不錯,不管傅恒是真心還是假意,總歸自己的態度還是要擺了出來,因此又說道,“不管可憐不可憐罷,你若是沾了她們回來,就不要與我瞧見了,省得抓了臉。”

傅恒一把摟抱過她大笑道,“還以為你真的不在意哩,原來也是個小醋缸子。這個你且放了一百個心,但凡傅家的子弟,沒一個敢在外頭沾惹了妓子的,要是被祖父知道了,可不是打斷腿就能了事的,輕易便在家譜上除了名,永不相認。”

徐明薇倒是不知道傅家還有這條家規,稍稍放下心來。這一天也是累了,兩人又說過會兒話,便洗漱了睡下。

一夜無夢。

傅恒這天出門,倒是提醒了徐明薇一句,閑下來有空的話可以去蕪花院去看看練秋白,也好陪她解解悶。

徐明薇這才知道,原來練秋白一直住在傅家不說,今年滿了十六歲了,卻是還沒有說婆家。以她的家室,要找個婆家是再簡單不過。她爹徐凱峰在西北三州就跟土皇帝似的,要什麽沒有,抓個壯丁當女婿也是隨手的事情。

只不過練秋白自己心裏存住了心事,總借口說自己身子不好,一年三百六十多天,總有三百六十來天是要吃著藥的。任誰看了都覺著是活不過春秋盛年的,真要嫁人也只是拖累了別人家。因此一直拖著不肯讓姑母王氏出面說了親事,她親爹一個大老粗,又是娶了續弦的,三兩年下來替練秋白張羅的心思也自然淡了。

算起來,徐明薇也是有十年沒見過練秋白了。雖然只是一面之緣,她對這個小姑娘印象深刻,聽了傅恒的交代,心裏便盤算等會兒日頭升高了些,再讓婉容過去蕪花院探探口風,看她是否有精神見客罷。

傅恒既然已經出了門,嫁妝又不用再理,徐明薇騰出了些空,便問婉容,老賴家的安頓在何處。

婉容就等著她問,會意道,“姑娘可是要帶了人來見一見?奴婢一直讓她在外院裏暫做灑掃,好探探這傅家的底哩。”

徐明薇笑著點頭道,“果真是你想得周道,既如此,一事不煩二主,勞累你多跑一趟,把人給我喊進來罷。”

婉容彎了眉眼笑道,“多大點事情,姑娘要說勞累,才是壓煞奴婢了。奴婢這便去叫人。”

不一時,婉容領了個三十五六的中年婦人進了屋子,朝徐明薇介紹道,“姑娘,這便是賴家嬸嬸了。”

徐明薇看她膚色微深,五官不是很精致,卻比其他家仆看著要順眼許多,細細看了才道原來是她身上手上都收拾得十分利落幹凈,又是見人三分笑的熱乎樣子,果真讓人見了便心生歡喜,是個容易讓人不設防的。

徐明薇在觀察老賴媳婦的時候,後者只是進門那一會兒與她問安時說了兩句話,餘下時間便低了眉眼,靜靜站著任憑主子打量。

徐明薇還沒來得及開口,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吵鬧,竟是婉柔她們沒能攔得住綠珠,紅珠等人,讓傅恒的通房們闖進了院子。

老賴媳婦飛快地擡頭看了一眼頂上小主子的臉色,見徐明薇面不改色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裏讚嘆了一聲,果然是主子教養出來的,遇事這股鎮定勁兒就有主子十分模樣。

綠珠,紅珠是王氏最先撥給了傅恒做通房的,年紀與傅恒相仿。兩人這番敢鬧著沖門,一是仗了自己的出處,量新奶奶甫進家門,並不敢打了婆母的臉;二是徐明薇年幼,她們還當她是個黃毛丫頭,心裏並不懼怕。因此直到闖到了徐明薇跟前,兩個還在跟婉柔婉儀她們爭吵不休,壓根沒將徐明薇這個新奶奶放在眼裏。

老賴家的看頂上坐著的極沈得住氣,一雙妙目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眾人,目光再飄到自己身上,老賴家的便知道,該是遞投名狀的時候了。

綠珠和紅珠見已經到了真佛跟前,分別扯開了婉柔和婉儀的手,朝著徐明薇盈盈拜倒,齊聲道,“奴綠珠/奴紅珠,見過少奶奶,奶奶萬福。”

兩人行的是半蹲身禮,想著徐明薇定是會立刻讓禮叫起,因此也沒認真行禮。綠珠性子更粗些,立時便自己站定了;紅珠腸子彎彎道道的稍稍多想了片分,沒聽到徐明薇叫起,怔楞了一下,正猶豫著要不要和綠珠一樣自行起了身,便對上了邊上一個眼生婆子涼涼掃來的視線,頓時跟被蛇盯住了一般,再不敢動了。

半蹲禮是內眷裏頭最能為難人的。位高者有心要給了人軟釘子吃,只消笑吟吟地看著人不說請起就好。只因這行禮的人,兩腿一前一後都是要微微曲著,越成半蹲的姿勢越顯得規矩,禮才做得越漂亮。這動作看著簡單,真蹲上個一時半會兒的,卻能要了人命一樣的難受,只覺得腿不是自己的腿,腰也不是自己的腰了。

紅珠此刻便是如此。她看看座上只盯了茶杯吹涼的徐明薇,又看看一旁丫頭婆子們望向自己的取笑眼神,心裏後悔不疊,早知道就該和綠珠一樣自己起了。雖說新奶奶看著就是個不好相與的,那也是秋後算賬的事情,比不得苦在眼前。

綠珠也不是那等愚笨之人,見紅珠仍蹲著身子不敢起,她微白著臉也連忙重新行禮。徐明薇直等到手裏茶涼了,才掃眼看向底下蹲著的綠珠和紅珠兩個,卻也不打那樣的迷糊文章,並不借口一時沒聽見底下的動靜,而是直接淡聲朝老賴家的點了點頭,說道,“賴家嬸嬸,您是我娘極信得過的,規矩也是家裏做得最好的一個。不如由您來教了下頭兩位,做通房的該是個什麽規矩章程吧。”

老賴家的笑著行了個極標準的半蹲禮,得了徐明薇的首肯才起了身,恭敬應道,“奶奶過譽了。既然您這般信得過老奴,那老奴也就不做推辭,接了這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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