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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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夢來得很快，林染懷疑她放下電話就直奔這裏。
六月初的天氣已經開始熱起來。太陽高照，晃的地都白了。
高夢一手提著包，一手搭著額頭向這邊搜尋，神色略顯疲憊，顯然最近一段時間過得不太好。
林染揮了揮手，示意她自己在這裏。林染以前沒有見過高夢，不過來這裏打扮的又這麽正式的女人，除了高夢也沒有別人了。
“你好，我是高夢。”高夢伸出手，豆蔻色的指甲倒是艷麗。
對比下來，林染身穿長褲和白T恤，隨意紮起來的馬尾和素凈的手掌顯得過分過分樸素。
也難怪高夢眼裏會閃過一絲詫異，不過很快掩飾了過去。
“不好意思，這裏有些亂。”林染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說，“你將就一下坐那裏吧。”
春季裏本來風沙比較多，又是一直放在外面。凳子哪裏能特別的幹凈。
高夢穿著淺粉色的裙裝，有些坐不下去，一時間頗尷尬。林染喊來助理擦了擦，又疊了兩張紙放在上面。
高夢低聲說了句“謝謝”，助理似乎是沒聽見，又匆匆跑開了。
“喝什麽嗎？”林染往一旁看了看，“有瓶裝的飲料和咖啡。”當然還有熱牛奶和煲的湯，大概是更不好請人喝的。
高夢急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不渴。”
“你找我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林染開門的見山的說道。
高夢的兩只手緊緊絞在一起，面上有些為難，似乎很難以啟齒。
“如果你又改變主意的話……”
林染話還沒有說完，高夢急忙打斷道：“不是，我只是……”
她頓了頓，似乎鼓著勇氣，幾秒鐘後她說：“我正在辦離婚手續。”
林染了然的點點頭，徐清川已經告訴她了。
“是我提出來的，不是外界傳的周少輝要和我離婚。”越是這個時候她似乎越要維護自己的尊嚴和體面。
林染不置可否，淡淡的“哦”了一聲。
似乎林染的反應過於平淡，高夢也沒有了傾訴的欲望。她快速進入主題說：“周少輝最近和趙依依走得很近你知道嗎？”
“不知道。”林染笑笑，“她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我的律師調查發現周少輝的資產流動不明。”高夢斟酌著說，“最近我聽到消息說趙依依被查了，她媽媽已經被刑拘了是嗎？”
離婚就意味著要進行財產的分割，林染頓時明白了高夢的意思，她想要查出來周少輝到底有多少資金被轉移走，作為還是夫妻的另一方她當然是要索回。
林染失笑：“這件事你稍微一查就能查出來，但是如果你要問我趙依依到底需要多少資金，這我怎麽能知道。”
“我需要一份名單。”高夢突然說，“一份你曾經做過哪些投資的名單。”
“你在調查我嗎？”林染神情變了，冷冷地問道。
高夢急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怎麽可能調查你。我是……”她急得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
“哎，是這麽回事。”高夢索性和盤托出，“是我的律師讓我找你。他在調查趙依依的時候發現她的工作室同時還投資一些項目，具體有多少還不清楚，但是他發現你也同時有投資。”
“所以呢？”林染的語氣不重，高夢卻覺得脊背一寒。
“就是……”高夢結巴道：“我的律師覺得……嗯……”其實她也說不清楚，又不敢按照律師說的那樣講她們兩個人在一起做投資，顯然林染和趙依依是不合的。
“佳投投資。”林染突然說。
“什麽？”高夢楞了楞問。
“我的投資公司的名字。”林染解釋道，“反正網絡上也很好查。”
高夢的律師會做人，他明明可以簡單查到的東西偏偏讓高夢來問。怕是在查的時候已經感覺到了徐清川的律師團的存在。
這個律師不僅僅會做人也很聰明，很快就發現這裏面的關鍵。
林染當然知道她投資的項目趙依依都有跟投，她這些年稍微思索一下發現趙依依很愛學她，如蛆附骨的感覺讓人不適。
佳投投資本來就是隨便玩玩的，可是在做了兩次投資以後，林染便意外的發現了跟在背後的趙依依，她就故意投一些外面看著花哨，其實底子特別虛也沒有什麽發展的公司，就這麽半死不活的養著，然後再偷偷的一點點撤掉一些。
再後來林染懶得玩了也不怎麽關註了，估計趙依依這些年在裏面也虧掉不少錢，也有可能現在還陷在裏面。
高夢道了謝急急忙忙走了。之後的幾天裏，她陸陸續續發過來消息，開始就是簡單的感謝一下林染的幫助，慢慢的開始分享自己的離婚進度。
可能是高夢太寂寞了，她的婚姻本來就一直是圈子裏大家的談資笑料，所以即使身邊姐妹眾多，她卻從來不敢吐露心中的委屈和苦悶。
此時難得遇見一個不評判她生活的人，高夢傾訴的欲望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林染每天手機裏滿滿的都是高夢的信息。
從她和周少輝陳芝麻辣谷子的家庭瑣事，到周少輝如何被掃地出門，周少輝又是怎麽樣因為某個姓陳的導演和趙依依大打出手，簡直是雞飛狗跳，一地雞毛。
林染還沒有受不了，徐清川已經無法忍受。
某天剛剛夜幕降臨，林染的手機又是接連震動四五次。這是高夢發信息的典型方式。
林染剛伸手要拿，徐清川已經把手機撈了過去。
林染：“……”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機被關機放到一邊。
“那是我的手機……”林染反抗道。
徐清川不理會，從床的一邊繞過來，一把將她抱起來，直接放到床中間：“我查過了，不能總玩手機。”
“我什麽時候總玩了？”林染把手裏的書放到一旁，伸手就要繞過徐清川拿手機，“我看看她發的什麽。”
“你是不是該睡覺了？”徐清川攔住她，直接把林染困在懷裏，順勢往床上一躺，笑說：“別鬧了，快點睡覺。”
林染掙不開，鬧著去掐他：“胡說八道，現在幾點？”
徐清川也不躲，他知道林染也不敢使大力氣。他一手鉗制著林染，另外一只手擡起手腕來看了看時間：“十點了。”
林染不信，拉住徐清川的手腕往前湊：“我不信，你給我看看。”
徐清川不給看，反而把林染困的更緊了，他的臉貼在林染的耳畔，輕聲哄：“抱一會，你今天不是說特別累？”
林染側頭，呼吸交錯，她笑吟吟的問：“你是不是吃醋啊？難道有一種被忽視的感覺嗎？放心，我最愛的是你。”
徐清川悶笑：“好。你早睡我就相信你。”他靠的很近，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都近在咫尺。
林染白皙的指腹在他的面容輪廓上擦過，艷麗的唇突然湊近輕吻，眼底蘊含著星光一般的色彩：“那，晚安。”
她是故意的。徐清川的大手把林染往懷裏摟了摟，無奈的笑了笑，說：“睡覺。”
天剛剛蒙蒙亮，臥室裏只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旁邊的落地燈驟然亮起，林染在迷迷糊糊中被人推了起來。
眼前的人滿眼都是笑，林染一瞬間想到，原來今天就是徐清川選擇的日子，他們原本定的婚禮的那天。
“快點起來。”張淺淺催促道，“今天你的一切都被我包辦了！”
林染還在迷糊的想著怪不得昨天徐清川說今天家裏有重要的聚會讓她回來住，又怪不得徐清川讓她昨天晚上那麽早睡覺。
張淺淺直接把林染從床上拉了起來：“快點洗漱，一會來不及了。”
“怎麽就你自己？”林染隨著張淺淺的力道坐起來。
“沒有，門外還有一個打雜的。”張淺淺樂道，“怎麽了？是不是覺得場面不夠大氣，沒有貴妃起床的前呼後擁的感覺。”
林染松了一口氣，她本來就喜歡簡單一些，這樣正好隨了她的心意。
隨即林染又想到什麽，笑道：“什麽貴妃？我怎麽也是皇後級別的。不對，這樣我也吃虧……”
這時敲門聲響起來，趙南在外面喊道：“你知足吧，我還是打雜的，我說什麽了嗎？”
“偷聽我們說話，你好意思嗎？”林染拉開房門，調侃道。
“我這不是要隨時恭候你起駕呢嗎？”趙南嬉皮笑臉的說。
“行了，小趙子，你候著吧。”林染說著話去了洗手間。
趙南和張淺淺兩個人很是積極，林染剛洗漱完，直接就被套上個外套帶出了門。
“你們兩個人這是綁架呢？”林染坐在後排，“好歹讓我正經的穿一件衣服啊？”
趙南一邊開車一邊向後瞟了一眼，說：“從小到大，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現在穿的挺好的。”
哪裏好了？T恤和運動褲，上面印著一個“小豬佩奇”，腳下還踩著一雙拖鞋。
早上六點的帝都已經逐漸開始繁忙起來，車一路從市區向環外走，朝陽閃過，林染不由也緊張起來。
奇怪，好像要去完成什麽人生大業一樣，明明已經領了結婚證。
榆林新洲已經建成，從正門進來處處郁郁蔥蔥，雅致風趣，別有一番特色。最靠裏的位置是一棟呈螺旋狀的小樓，遠遠看過去，在綠樹之下若隱若現。
外懸的樓梯自下而上做了花廊，盛開的鮮花一點一點鋪過去，淡淡的香味讓空氣都充滿了幸福甜蜜。
白色聖潔的婚紗從花廊掠過，沾染了些許的香氣。
林染一步一步向上走去，風吹花動，也撩起了層層的花瓣。林染看到了站在遠處的徐清川，他在等她。
林庭和舅舅來牽她的時候，林染不知道為什麽心頭酸酸的，場外只有最親近的朋友和家人，但是這樣的儀式卻格外的讓人覺得莊重。
腳下的LED屏亮起，徐清川走過來接過林染的手，四目相對，眼裏心裏似乎只剩下這個人。
在祝福中，徐清川為林染戴上了婚戒，紅色的寶石在陽光下璀麗明亮。
不自覺的，林染濕了眼眶。徐清川伸手蹭了蹭她的臉，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林染用力點了點頭。徐清川輕輕在林染的唇瓣上印一吻。
他的瞳孔裏倒映著她樣子，美麗的，聖潔的，只屬於他愛慕。
這時，周向陽提醒他們兩個人擡頭。碧空如洗，除了遠處的無人飛機以外，什麽都看不見。
周向陽還在指揮：“揮揮手。”
林染下意識的把手舉起來，嘴裏說：“讓我們看什麽？”
“在太空幫你們同傳拍照啊！”周向陽笑的十分自豪。
徐清川突然靠近，微微傾身一下子把林染抱了起來。林染一手撐著徐清川的肩膀，忍不住笑起來，神采飛揚。
沒想到接下來在送走長輩之後大家還安排了活動。
原本李東提議要去打靶，被徐清川直接否決了，林染懷孕怎麽能受得了槍聲的刺激？
趙南緊隨其後說：“就是，要不然咱們去唱歌？”
“俗氣。”張淺淺不讚成道。
“就是。”周向陽應和，“我覺得我們不如去游樂場？你看，好多女孩子都喜歡的，多浪漫。”
周向陽的提議被大家集體鄙視了。最後李東又說要去電玩城。
為了避免大家圍觀幾個大齡青年，他們特意包了場。趙南說這是他一個哥們開的，想玩多久就多久。
換了衣服，林染也覺得有些期待了，確實太多年沒有進過這樣的地方了，按照周向陽說的，小夥伴聚到一起就是要找回憶。
結果很多游戲林染都沒有玩過，頻頻輸不說，周向陽還時不時過來騷擾，非要給她看錄像。
“看見了沒？”周向陽指指畫面，“下面的LED顯示的是大海，人走在上面就像是踏著浪一樣。”
他一臉自豪的解釋：“這是我設計的。”
林染認真又仔細的看了看，問：“哪裏有浪了？我怎麽找不到？”
“從太空應該是看不清楚，你等下。”說著，周向陽又換了一個手機給林染看。
“無人機拍的，拍的特別清楚，你眼角的痣我都能看到。”周向陽邊打開邊遞過去。
林染：“……”不能指望從周向陽嘴裏聽到什麽好話的。
“還是沒有，就看到地面上好像有又沒有，反正黑漆漆的。”林染遞還給周向陽，“你自己看看。”
“不可能啊。”周向陽便嘀咕便接過手機，看了半晌，驚喜的對林染說：“看到沒？你這樣側一下能看見點小浪花，主要是白天的光有些亮，晚上就好了。”
“結婚……算了。”
“哎，前面還有用動態舞動的水做的動畫，兩個人小孩逐漸長大的，你看見了嗎？”周向陽接著就婚禮做介紹。
林染可以確定自己當時什麽都沒有註意到，剛剛在路上時，張淺淺還跟林染解釋鮮花走廊的意義，是祝願他們的婚姻繁花似錦。
林染回憶起來好像夢一般就過去了，但是又覺得好像在這一刻真的邁入了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這時徐清川走了過來，對周向陽說：“趙南玩槍戰游戲一直輸給李東，他說讓你過去支援一下。”
“啊？他怎麽這麽菜？”周向陽匆匆站起來去找趙南。
徐清川坐到林染旁邊，溫聲問：“累嗎？”
“不累。”林染笑道：“你們安排這個後續活動挺有想法啊。”
“喜歡嗎？”徐清川問，“不想玩我們就回去？”
林染糾結的說：“這樣不太好吧？”
徐清川驀地笑了：“有什麽不好的？他們幾個人玩起來什麽都忘了。”
“淺淺……”林染說著向後看過去，她想說她不太熟，把她自己留在這裏不好吧？結果發現正在那和周向陽打游戲打得正歡。
兩個人偷偷從游戲廳裏出來，天晴氣朗，林染突然說：“應該去度蜜月的。”
“去嗎？”徐清川眼底都亮了起來，“這個季節我看了，國外也很多適合去的地方。國內的話也有不錯的選擇。”
“怎麽去？”林染輕輕推徐清川一下，“都怪你，選這個時候辦婚禮。”
徐清川攬住林染的肩膀，笑起來：“都是我的錯。等拍婚紗照的時候補上。我們去世界各地一邊拍，一邊度蜜月。”
“怎麽我們要跟別人反著來呢？”林染樂道，“先懷孕，再辦婚禮，最後才是拍婚紗照。”
想想這麽與眾不同，林染又覺得有些安慰了，她拉著徐清川的手晃了晃，說：“要不然我們去海邊轉轉？開車的話最多三個小時就到了。”
兩個人想的不錯，可是偏偏又個堵到了半路上，最後只好鎩羽而歸。
華燈初上，廚房裏暖暖的光亮起，徐清川已經開始準備做羊肉湯。
林染從背後抱住徐清川，臉貼在他堅實的後背上，嘴像是抹了蜜：“你做飯比外面買的好吃多了。”
“不用騙我，我也願意天天給你做飯。”徐清川由著林染抱著，手裏的動作卻是利落。
“哦。”林染隨即撒手，“做好了給我端過去。”
徐清川唇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叮囑她：“累了就去睡一會。”
一直到徐清川做晚飯，林染都沒有過來。客廳裏沒有人，徐清川猜著林染是睡著了，腳步和動作都放輕了許多。
臥室裏沒有人。徐清川想了想去了放映室，門鎖著，推不開，他敲敲門，問：“小染？”
“等一下。”裏面答道，“你就站門口別走。”
不過片刻，門“哢嗒”響了一聲。“好了，進來吧。”林染喊道。
放映室裏暗著燈，林染的腳下是燭光點點，背後是萬裏星空。
她的笑容燦若星辰，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徐清川：“今天我沒來得及問你，你願意和我攜一生，不離不棄嗎？”
徐清川只是看著她，眼底了深情又感動，卻說不出話來。
林染知道讓他講什麽很難，主動拉過徐清川的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戒指套上去：“戴上我的戒指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染送的戒指不像徐清川送的那樣華麗，簡簡單單的樣子套在徐清川的食指上，卻也套在了他的心上。
羊湯還冒著熱氣，暖暖的一碗盛到林染的面前，柔和了腸胃。像是徐清川對她的感情，慢慢將她包裹住，到處都是他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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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天氣已經開始熱起來。太陽高照，晃的地都白了。
高夢一手提著包，一手搭著額頭向這邊搜尋，神色略顯疲憊，顯然最近一段時間過得不太好。
林染揮了揮手，示意她自己在這裏。林染以前沒有見過高夢，不過來這裏打扮的又這麽正式的女人，除了高夢也沒有別人了。
“你好，我是高夢。”高夢伸出手，豆蔻色的指甲倒是艷麗。
對比下來，林染身穿長褲和白T恤，隨意紮起來的馬尾和素凈的手掌顯得過分過分樸素。
也難怪高夢眼裏會閃過一絲詫異，不過很快掩飾了過去。
“不好意思，這裏有些亂。”林染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說，“你將就一下坐那裏吧。”
春季裏本來風沙比較多，又是一直放在外面。凳子哪裏能特別的幹凈。
高夢穿著淺粉色的裙裝，有些坐不下去，一時間頗尷尬。林染喊來助理擦了擦，又疊了兩張紙放在上面。
高夢低聲說了句“謝謝”，助理似乎是沒聽見，又匆匆跑開了。
“喝什麽嗎？”林染往一旁看了看，“有瓶裝的飲料和咖啡。”當然還有熱牛奶和煲的湯，大概是更不好請人喝的。
高夢急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不渴。”
“你找我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林染開門的見山的說道。
高夢的兩只手緊緊絞在一起，面上有些為難，似乎很難以啟齒。
“如果你又改變主意的話……”
林染話還沒有說完，高夢急忙打斷道：“不是，我只是……”
她頓了頓，似乎鼓著勇氣，幾秒鐘後她說：“我正在辦離婚手續。”
林染了然的點點頭，徐清川已經告訴她了。
“是我提出來的，不是外界傳的周少輝要和我離婚。”越是這個時候她似乎越要維護自己的尊嚴和體面。
林染不置可否，淡淡的“哦”了一聲。
似乎林染的反應過於平淡，高夢也沒有了傾訴的欲望。她快速進入主題說：“周少輝最近和趙依依走得很近你知道嗎？”
“不知道。”林染笑笑，“她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我的律師調查發現周少輝的資產流動不明。”高夢斟酌著說，“最近我聽到消息說趙依依被查了，她媽媽已經被刑拘了是嗎？”
離婚就意味著要進行財產的分割，林染頓時明白了高夢的意思，她想要查出來周少輝到底有多少資金被轉移走，作為還是夫妻的另一方她當然是要索回。
林染失笑：“這件事你稍微一查就能查出來，但是如果你要問我趙依依到底需要多少資金，這我怎麽能知道。”
“我需要一份名單。”高夢突然說，“一份你曾經做過哪些投資的名單。”
“你在調查我嗎？”林染神情變了，冷冷地問道。
高夢急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怎麽可能調查你。我是……”她急得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
“哎，是這麽回事。”高夢索性和盤托出，“是我的律師讓我找你。他在調查趙依依的時候發現她的工作室同時還投資一些項目，具體有多少還不清楚，但是他發現你也同時有投資。”
“所以呢？”林染的語氣不重，高夢卻覺得脊背一寒。
“就是……”高夢結巴道：“我的律師覺得……嗯……”其實她也說不清楚，又不敢按照律師說的那樣講她們兩個人在一起做投資，顯然林染和趙依依是不合的。
“佳投投資。”林染突然說。
“什麽？”高夢楞了楞問。
“我的投資公司的名字。”林染解釋道，“反正網絡上也很好查。”
高夢的律師會做人，他明明可以簡單查到的東西偏偏讓高夢來問。怕是在查的時候已經感覺到了徐清川的律師團的存在。
這個律師不僅僅會做人也很聰明，很快就發現這裏面的關鍵。
林染當然知道她投資的項目趙依依都有跟投，她這些年稍微思索一下發現趙依依很愛學她，如蛆附骨的感覺讓人不適。
佳投投資本來就是隨便玩玩的，可是在做了兩次投資以後，林染便意外的發現了跟在背後的趙依依，她就故意投一些外面看著花哨，其實底子特別虛也沒有什麽發展的公司，就這麽半死不活的養著，然後再偷偷的一點點撤掉一些。
再後來林染懶得玩了也不怎麽關註了，估計趙依依這些年在裏面也虧掉不少錢，也有可能現在還陷在裏面。
高夢道了謝急急忙忙走了。之後的幾天裏，她陸陸續續發過來消息，開始就是簡單的感謝一下林染的幫助，慢慢的開始分享自己的離婚進度。
可能是高夢太寂寞了，她的婚姻本來就一直是圈子裏大家的談資笑料，所以即使身邊姐妹眾多，她卻從來不敢吐露心中的委屈和苦悶。
此時難得遇見一個不評判她生活的人，高夢傾訴的欲望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林染每天手機裏滿滿的都是高夢的信息。
從她和周少輝陳芝麻辣谷子的家庭瑣事，到周少輝如何被掃地出門，周少輝又是怎麽樣因為某個姓陳的導演和趙依依大打出手，簡直是雞飛狗跳，一地雞毛。
林染還沒有受不了，徐清川已經無法忍受。
某天剛剛夜幕降臨，林染的手機又是接連震動四五次。這是高夢發信息的典型方式。
林染剛伸手要拿，徐清川已經把手機撈了過去。
林染：“……”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機被關機放到一邊。
“那是我的手機……”林染反抗道。
徐清川不理會，從床的一邊繞過來，一把將她抱起來，直接放到床中間：“我查過了，不能總玩手機。”
“我什麽時候總玩了？”林染把手裏的書放到一旁，伸手就要繞過徐清川拿手機，“我看看她發的什麽。”
“你是不是該睡覺了？”徐清川攔住她，直接把林染困在懷裏，順勢往床上一躺，笑說：“別鬧了，快點睡覺。”
林染掙不開，鬧著去掐他：“胡說八道，現在幾點？”
徐清川也不躲，他知道林染也不敢使大力氣。他一手鉗制著林染，另外一只手擡起手腕來看了看時間：“十點了。”
林染不信，拉住徐清川的手腕往前湊：“我不信，你給我看看。”
徐清川不給看，反而把林染困的更緊了，他的臉貼在林染的耳畔，輕聲哄：“抱一會，你今天不是說特別累？”
林染側頭，呼吸交錯，她笑吟吟的問：“你是不是吃醋啊？難道有一種被忽視的感覺嗎？放心，我最愛的是你。”
徐清川悶笑：“好。你早睡我就相信你。”他靠的很近，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都近在咫尺。
林染白皙的指腹在他的面容輪廓上擦過，艷麗的唇突然湊近輕吻，眼底蘊含著星光一般的色彩：“那，晚安。”
她是故意的。徐清川的大手把林染往懷裏摟了摟，無奈的笑了笑，說：“睡覺。”
天剛剛蒙蒙亮，臥室裏只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旁邊的落地燈驟然亮起，林染在迷迷糊糊中被人推了起來。
眼前的人滿眼都是笑，林染一瞬間想到，原來今天就是徐清川選擇的日子，他們原本定的婚禮的那天。
“快點起來。”張淺淺催促道，“今天你的一切都被我包辦了！”
林染還在迷糊的想著怪不得昨天徐清川說今天家裏有重要的聚會讓她回來住，又怪不得徐清川讓她昨天晚上那麽早睡覺。
張淺淺直接把林染從床上拉了起來：“快點洗漱，一會來不及了。”
“怎麽就你自己？”林染隨著張淺淺的力道坐起來。
“沒有，門外還有一個打雜的。”張淺淺樂道，“怎麽了？是不是覺得場面不夠大氣，沒有貴妃起床的前呼後擁的感覺。”
林染松了一口氣，她本來就喜歡簡單一些，這樣正好隨了她的心意。
隨即林染又想到什麽，笑道：“什麽貴妃？我怎麽也是皇後級別的。不對，這樣我也吃虧……”
這時敲門聲響起來，趙南在外面喊道：“你知足吧，我還是打雜的，我說什麽了嗎？”
“偷聽我們說話，你好意思嗎？”林染拉開房門，調侃道。
“我這不是要隨時恭候你起駕呢嗎？”趙南嬉皮笑臉的說。
“行了，小趙子，你候著吧。”林染說著話去了洗手間。
趙南和張淺淺兩個人很是積極，林染剛洗漱完，直接就被套上個外套帶出了門。
“你們兩個人這是綁架呢？”林染坐在後排，“好歹讓我正經的穿一件衣服啊？”
趙南一邊開車一邊向後瞟了一眼，說：“從小到大，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現在穿的挺好的。”
哪裏好了？T恤和運動褲，上面印著一個“小豬佩奇”，腳下還踩著一雙拖鞋。
早上六點的帝都已經逐漸開始繁忙起來，車一路從市區向環外走，朝陽閃過，林染不由也緊張起來。
奇怪，好像要去完成什麽人生大業一樣，明明已經領了結婚證。
榆林新洲已經建成，從正門進來處處郁郁蔥蔥，雅致風趣，別有一番特色。最靠裏的位置是一棟呈螺旋狀的小樓，遠遠看過去，在綠樹之下若隱若現。
外懸的樓梯自下而上做了花廊，盛開的鮮花一點一點鋪過去，淡淡的香味讓空氣都充滿了幸福甜蜜。
白色聖潔的婚紗從花廊掠過，沾染了些許的香氣。
林染一步一步向上走去，風吹花動，也撩起了層層的花瓣。林染看到了站在遠處的徐清川，他在等她。
林庭和舅舅來牽她的時候，林染不知道為什麽心頭酸酸的，場外只有最親近的朋友和家人，但是這樣的儀式卻格外的讓人覺得莊重。
腳下的LED屏亮起，徐清川走過來接過林染的手，四目相對，眼裏心裏似乎只剩下這個人。
在祝福中，徐清川為林染戴上了婚戒，紅色的寶石在陽光下璀麗明亮。
不自覺的，林染濕了眼眶。徐清川伸手蹭了蹭她的臉，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林染用力點了點頭。徐清川輕輕在林染的唇瓣上印一吻。
他的瞳孔裏倒映著她樣子，美麗的，聖潔的，只屬於他愛慕。
這時，周向陽提醒他們兩個人擡頭。碧空如洗，除了遠處的無人飛機以外，什麽都看不見。
周向陽還在指揮：“揮揮手。”
林染下意識的把手舉起來，嘴裏說：“讓我們看什麽？”
“在太空幫你們同傳拍照啊！”周向陽笑的十分自豪。
徐清川突然靠近，微微傾身一下子把林染抱了起來。林染一手撐著徐清川的肩膀，忍不住笑起來，神采飛揚。
沒想到接下來在送走長輩之後大家還安排了活動。
原本李東提議要去打靶，被徐清川直接否決了，林染懷孕怎麽能受得了槍聲的刺激？
趙南緊隨其後說：“就是，要不然咱們去唱歌？”
“俗氣。”張淺淺不讚成道。
“就是。”周向陽應和，“我覺得我們不如去游樂場？你看，好多女孩子都喜歡的，多浪漫。”
周向陽的提議被大家集體鄙視了。最後李東又說要去電玩城。
為了避免大家圍觀幾個大齡青年，他們特意包了場。趙南說這是他一個哥們開的，想玩多久就多久。
換了衣服，林染也覺得有些期待了，確實太多年沒有進過這樣的地方了，按照周向陽說的，小夥伴聚到一起就是要找回憶。
結果很多游戲林染都沒有玩過，頻頻輸不說，周向陽還時不時過來騷擾，非要給她看錄像。
“看見了沒？”周向陽指指畫面，“下面的LED顯示的是大海，人走在上面就像是踏著浪一樣。”
他一臉自豪的解釋：“這是我設計的。”
林染認真又仔細的看了看，問：“哪裏有浪了？我怎麽找不到？”
“從太空應該是看不清楚，你等下。”說著，周向陽又換了一個手機給林染看。
“無人機拍的，拍的特別清楚，你眼角的痣我都能看到。”周向陽邊打開邊遞過去。
林染：“……”不能指望從周向陽嘴裏聽到什麽好話的。
“還是沒有，就看到地面上好像有又沒有，反正黑漆漆的。”林染遞還給周向陽，“你自己看看。”
“不可能啊。”周向陽便嘀咕便接過手機，看了半晌，驚喜的對林染說：“看到沒？你這樣側一下能看見點小浪花，主要是白天的光有些亮，晚上就好了。”
“結婚……算了。”
“哎，前面還有用動態舞動的水做的動畫，兩個人小孩逐漸長大的，你看見了嗎？”周向陽接著就婚禮做介紹。
林染可以確定自己當時什麽都沒有註意到，剛剛在路上時，張淺淺還跟林染解釋鮮花走廊的意義，是祝願他們的婚姻繁花似錦。
林染回憶起來好像夢一般就過去了，但是又覺得好像在這一刻真的邁入了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這時徐清川走了過來，對周向陽說：“趙南玩槍戰游戲一直輸給李東，他說讓你過去支援一下。”
“啊？他怎麽這麽菜？”周向陽匆匆站起來去找趙南。
徐清川坐到林染旁邊，溫聲問：“累嗎？”
“不累。”林染笑道：“你們安排這個後續活動挺有想法啊。”
“喜歡嗎？”徐清川問，“不想玩我們就回去？”
林染糾結的說：“這樣不太好吧？”
徐清川驀地笑了：“有什麽不好的？他們幾個人玩起來什麽都忘了。”
“淺淺……”林染說著向後看過去，她想說她不太熟，把她自己留在這裏不好吧？結果發現正在那和周向陽打游戲打得正歡。
兩個人偷偷從游戲廳裏出來，天晴氣朗，林染突然說：“應該去度蜜月的。”
“去嗎？”徐清川眼底都亮了起來，“這個季節我看了，國外也很多適合去的地方。國內的話也有不錯的選擇。”
“怎麽去？”林染輕輕推徐清川一下，“都怪你，選這個時候辦婚禮。”
徐清川攬住林染的肩膀，笑起來：“都是我的錯。等拍婚紗照的時候補上。我們去世界各地一邊拍，一邊度蜜月。”
“怎麽我們要跟別人反著來呢？”林染樂道，“先懷孕，再辦婚禮，最後才是拍婚紗照。”
想想這麽與眾不同，林染又覺得有些安慰了，她拉著徐清川的手晃了晃，說：“要不然我們去海邊轉轉？開車的話最多三個小時就到了。”
兩個人想的不錯，可是偏偏又個堵到了半路上，最後只好鎩羽而歸。
華燈初上，廚房裏暖暖的光亮起，徐清川已經開始準備做羊肉湯。
林染從背後抱住徐清川，臉貼在他堅實的後背上，嘴像是抹了蜜：“你做飯比外面買的好吃多了。”
“不用騙我，我也願意天天給你做飯。”徐清川由著林染抱著，手裏的動作卻是利落。
“哦。”林染隨即撒手，“做好了給我端過去。”
徐清川唇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叮囑她：“累了就去睡一會。”
一直到徐清川做晚飯，林染都沒有過來。客廳裏沒有人，徐清川猜著林染是睡著了，腳步和動作都放輕了許多。
臥室裏沒有人。徐清川想了想去了放映室，門鎖著，推不開，他敲敲門，問：“小染？”
“等一下。”裏面答道，“你就站門口別走。”
不過片刻，門“哢嗒”響了一聲。“好了，進來吧。”林染喊道。
放映室裏暗著燈，林染的腳下是燭光點點，背後是萬裏星空。
她的笑容燦若星辰，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徐清川：“今天我沒來得及問你，你願意和我攜一生，不離不棄嗎？”
徐清川只是看著她，眼底了深情又感動，卻說不出話來。
林染知道讓他講什麽很難，主動拉過徐清川的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戒指套上去：“戴上我的戒指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染送的戒指不像徐清川送的那樣華麗，簡簡單單的樣子套在徐清川的食指上，卻也套在了他的心上。
羊湯還冒著熱氣，暖暖的一碗盛到林染的面前，柔和了腸胃。像是徐清川對她的感情，慢慢將她包裹住，到處都是他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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