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自然不想聽，她又不關心他要做什麽，而且聽了徐清川所謂的商業機密，誰知道她要付出什麽代價。

徐清川的眼神灼灼的看著林染，林染不自然的別過頭，說：“我明天會給你答覆。”

徐清川穿上大衣，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禮品盒來，放到桌子上，說：“預祝合作愉快。”

小小的盒子裏，是一枚橢圓形刻面錫蘭藍寶石的戒指，寶石周圍鑲嵌一圈小鉆，在燈光下，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芒，藍色幽深，像海色一般神秘誘人。

林染把盒子扣上說：“現在送戒指未免太早了點吧？”

徐清川不怎麽在意的說：“投其所好。”似乎這是一個小物件而已。

夜越發深了，林染躺在床上睡不著，又把戒指拿出來，細細的看。瑩瑩的藍色光芒折射出記憶深處的影子。

林染曾經也有一枚戒指，只是記不清是不是有這樣美。那時候大約是高中，少男少女情竇初開的年紀。

在林染還在憧憬著愛情的時候，班上的女孩子們都已經能收到各式各樣的定情信物，也不知道是誰掀起來的風潮，很流行送鉑金的戒指，在戒指上再刻上兩個人的名字。

那個時候看別人炫耀，林染又羨慕又酸，對趙南說：“我以後手上要戴滿戒指，羨慕死她們。”

趙南從小就表現出了極佳的撩妹潛質。暖融融的陽光下，他拉起林染的小胖手，說：“這有什麽，你想要我送你一枚。”

就算不是喜歡的人，送自己禮物也是好的，林染滿心的期待。趙南就蹲在校園的草坪上拔了幾根枯草，胡亂編了編，遞給林染說：“每編一下裏面都包含了我滿滿的情誼，比他們買的強多了。”

林染相當不嫌棄，開開心心戴在手上，甚至還對徐清川炫耀了一番，可惜這枚脆弱的戒指只強撐著走過半天的時光，便支撐不住散了架。林染為此還挺傷心，當時少女情懷爆棚的她還尋思要不要學黛玉葬花一般葬了她這枚可憐的枯草戒指。

誰知道第二天徐清川就送了林染一枚大戒指，深藍色的戒面，閃閃的很漂亮。林染心裏甜甜的，有些羞澀的問徐清川：“你在哪買的？”

徐清川小時候挺傲的，有些不耐煩的說：“你管那麽多幹什麽？”

再後來那枚戒指去哪了，林染怎麽也想不起來，大約是丟了，反正也沒什麽重要的。再長大點，林染才明白，她那個時候羨慕的不是別人手上的戒指，而是別人得到的甜甜蜜蜜的愛情。

說起來林染的母親也曾經擁有著繁多的珠寶玉器，她最珍視的就是一對玫瑰耳釘，是林庭親自設計，並找了當時十分有名氣的珠寶商制作的。

林染小時候只在她媽媽的照片上看到過，再次見是在另外一個女人的身上，就是林子航的母親趙風藍耳垂上，她覺得刺眼極了。

那時候的林染少年氣盛，沖動又任性，當著賓客的面她生生把那對耳釘從趙風藍的耳朵上擼了下來，然後林庭給了她一巴掌，此後兩個人長達五年沒有說過話。

不得不說徐清川是真的了解林染，她什麽都不缺，什麽都不稀罕，卻獨獨想要她媽媽當年嫁給她爸爸的時候帶過去的嫁妝，她一點都不想把這些東西給別人。

一整夜都睡不著，林染看著窗外的天邊隱約亮了起來，才輕輕淺淺的入眠。

中午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張淺淺打過電話來，問她：“你今天不來了？”

剛剛睡醒，林染嗓子有點啞，含糊的說：“不去了，今天有事。”

張淺淺：“……”

“老實交代！你昨天晚上做什麽？怎麽嗓子這麽啞？難道特別的激烈？你準未婚夫是不是事隔多年更加威猛了？”

一連串的問題把林染砸懵了，楞了半天才理出張淺淺說話的重點來，說：“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他多年前威猛了？”

張淺淺：“……難道不行？”問得小心翼翼，生怕觸到林染的傷心往事，原來兩個人沒能在一起竟然是因為這個。

林染：“……”她抓錯重點了。

“昨天晚上什麽都沒發生，我失眠了。”林染無奈解釋，然後又加一句，“他當年挺行的。”就算現在兩個人關系一般，也不能抹黑徐清川這一方面的能力。

“嘿嘿嘿。”

林染：“……”

林染：“我昨天見到你家小明星了。”

張淺淺立刻放棄了探討林染的感情生活，改投到批判張苗的長久話題之中。老板和員工之間的矛盾才是永恒的大問題。

時間不早了，林染隨便吃了點東西，收拾了收拾就準備要出門，到了門口，又返回去把戒指拿出來戴著手上，她擡手細細瞅了瞅，還挺貴氣的。

天陰沈沈的。厚實的雲層壓在天邊，讓人恍惚以為馬上就要入夜，林染看了看時間才下午三點。

又等了五分鐘，徐清川的首席秘書王晴才從樓上下來，領林染上樓。她一走，前臺的兩個小姑娘立刻討論起來。

“她真有氣質，我剛剛都不敢大聲跟她說話。”

“我也是，莫名其妙的覺得特別緊張。”

“你看她手上的寶石是真的嗎？”

“我看著挺亮的假不了。人來了就直接找徐總，是不是他女朋友？”

“徐總沒女朋友吧？來了這麽久也沒聽說過，連個緋聞都沒有。”

前臺嘀嘀咕咕的討論著，王晴其實心裏也琢磨，她當徐清川的秘書有一年了，從來沒有聽說過林染這個名字。

合作夥伴自然不是，徐總從來也沒有在公司裏處理過私人生活，當然也可能是他真沒有。

電梯金黃色的門反照出兩個人的影子，兩個人都目視前方，突然眼神透過影子交匯在一起，又同時笑笑，以示友好。

“王秘書，徐清川下午有什麽會議嗎？”林染突然問道。

她直接叫的徐總的名字，王晴心思轉的快，立刻答道：“二十分鐘之後有一個會議。”

“好的，謝謝。”林染琢磨著時間剛剛好，她完全可以用公事公辦的方式把兩個人的交易定下來。

到了總裁辦公室，王晴示意林染稍等，自己先到徐清川的辦公室裏去請示。

隔了半分鐘她又出來了，面帶尷尬的對林染說：“我帶您到會議室稍等一會，徐總還有些事要處理。”

林染溫和的說：“沒關系，我就坐這裏等他。”

旁邊就是秘書室，林染就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等著，從那個位置看過來，剛好能看到總裁辦公室的門口。

王晴不知道兩個人的關系，不敢強硬把林染請過去，最後去茶水間接了一杯咖啡給林染送了過來，又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秘書室裏還有另外兩個女孩子，互相看一眼，無聲的交流著。林染卻沒有絲毫的不自在，仿佛也沒註意到有人看她一般，從包裏拿出手機打發時間。

二十分鐘悄然流逝，徐清川還沒從辦公室出來。王晴拿資料敲門進去提醒徐清川：“徐總，馬上要開會了，大家都已經到齊了。”

徐清川正在批文件，聞言擡起頭來，問：“她還在外面？”

“是。”倒的咖啡也沒喝，剛剛還把手機換成了一本書，頗有一種準備要長期抗戰的打算。

徐清川不自覺勾唇笑了笑，這麽多年過去了，林染真是長進了不少，竟然這麽有耐心。

“今天的會議先取消，你安排一下其他的時間。”

王晴微微楞了一下，才應聲出去。徐清川基本上每天的工作都安排的很滿，卻很少有直接取消會議的時候，即使作為跟了徐清川一年的秘書，她也沒明白徐總心裏在想什麽。

王晴從辦公室裏出來，路過林染身邊。林染擡頭問：“他還在忙？”

王晴掛上職業的抱歉微笑說：“還得麻煩您再等等。”

“好的，謝謝。”林染說完又看書去了。幸好她長了心眼，小時候徐清川的爺爺就教過他們“下馬威”這個詞，沒想到讓徐清川用的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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