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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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裏的燈陸陸續續滅了,徐清川才從辦公室裏出來。秘書室裏的工作人員已經下班,林染就靠著沙發上睡著了,書被她合上放在一邊。

徐清川走過來,半跪在林染身前。大半的頭發擋住了她的臉,透過發絲能看到她白皙的面龐,微微泛著紅暈的面頰,長長的濃密的睫毛,還有眼角那一枚小小的痣。

徐清川輕輕撩開林染前額的碎發,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她白皙又帶著紅暈的臉,觸手一片柔軟細膩。他的指腹沿著林染臉頰的輪廓一路向上,擦過她的眉眼,最後停留在眼角。

這顆痣是因為李東的一句話才留下來的。

半夢半醒之間,林染只覺得臉上癢癢的,不自覺的去拍,卻不知道拍到了什麽,反被抓住,怎麽也拽不出來。

林染心裏一急醒了,接著就看到一張放大的俊臉,他靠的很近,男性荷爾蒙的氣息讓人沒由來的緊張起來。

林染的胳膊被壓在一邊,想去推徐清川又動不了,她急道:“你幹什麽啊?”話一出口,軟軟的還帶著沙啞。

林染剛睡醒,沒什麽力氣,掙紮起來就跟個小貓在撓人一樣,徐清川輕輕松松的就把林染拉了起來。

“你是打算懶在這裏睡一晚上?”徐清川終於放開了手,順便把林染的外套拿起來給她披上。

林染伸手去穿,動作自然到自己也沒發現,卻還有心要嘲諷一下徐清川:“沒想到徐總忙的連去廁所的時間也沒有。”

她都不敢喝水,在門口堵了一下午,都不見徐清川出來。

徐清川輕輕瞟了她一眼,說:“你不也沒去。”

林染提起包認真的看著他說:“你就非要給我下馬威?”說著,她竟然覺得有些委屈,如果是別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徐清川,難道朋友的感情也是假的。

徐清川明顯楞了一下,蹙眉說:“你真這麽想?”

“那我要怎麽想?”她在這裏足足待了一個下午,徐清川一句話都沒有,就讓她那麽幹等著,不是故意的話難道還能有別的可能?

徐清川看著她說:“如果我要給你下馬威,今天壓根不會讓你上來,必定讓你來個三番五次之後才會見你。之所以讓你等,是要告訴你,沒有任何東西得來是容易的,希望你珍惜這次機會。”

他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只是想讓她知道這樣簡單的一個道理,甚至不惜取消早已經定好的內部會議。

林染心裏還有著氣,不免嗆聲:“難道我會不知道?”

徐清川意義不明的笑了下說:“我只知道人們對輕易得來的東西不會珍惜。”

徐清川就那麽看著她,深邃的眼睛裏似乎有著說不清的東西。林染突然有些不想和他對視,轉過眼說:“現在能不能談正事?”

徐清川按了電梯,說:“我餓了,希望你能拿出點態度來。”

林染:“……”給點顏色就要開染坊,徐清川怎麽越來越討厭了。之前還是徐清川追著她要聯姻,可是這才兩天的時間,角色卻完全變了過來,似乎這場交易只對林染重要一樣。

兩人很快敲定了要去吃飯的地方,一前一後進到電梯裏,林染深吸一口氣,盡然讓自己平靜一些,然後用眼角的餘光去打量徐清川。

事實上,見了兩次面了,林染都沒好好的看過徐清川。此時從側面看過去,能看到他從額頭到鼻梁,再到下巴的清晰輪廓。

整個曲線並不柔和,棱角分明,顯得堅毅又挺拔,只是相對以前似乎又變了不少,是什麽呢?

林染想了半天才想出來,以前看上去有幾分倔強和高傲,但是還有幾分可愛,此時卻變得冷硬到有些不近人情。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林染的目光,徐清川突然扭頭看她。林染有一瞬間的慌亂,很快又恢覆平常,清清冷冷的說:“看什麽?”

“你有沒有開車?”徐清川沒有在乎她的語氣,也似乎沒有註意到她看他。

“開了。”想了想林染又加了一句,說:“我不坐你的車,我自己開車過去。”

徐清川:“正好,你可以帶我過去。我的車讓劉恒開去做保養了。”他甚至連要搭車的原因都一並解釋了,林染想不同意似乎也不行。

外面又下起了雪,紛紛揚揚的,模糊了視線,車速慢了許多,再加上這個時間又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難免會有些堵。

兩個人都沈默著,顯得有些尷尬。林染打開車內的音樂,是一首老歌,悠揚的旋律旋律響起來,竟然慢慢的沖散了車內若有若無的凝滯的氣氛。

到了地方,林染心情都放松了不少。這是一家私房館,林染倒是沒有來過,只是聽趙南說起這裏的氣氛頗好,是說話聊天的最佳場所。

兩人特地選了二樓的位置,優雅又靜謐,兩邊有半鏤空的屏風擋著,低垂的柔光靜靜地灑下來,將面對面坐著的兩人籠罩其中,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氣氛突然便變得暧昧起來。

林染頓時明白過來趙南說的氣氛好是什麽意思,這裏是完完全全適合暧昧的男女約會的地方。隱秘的位置,晦暗的光,不管任何人坐在這裏都會染上柔和溫暖的濾鏡。

果然,徐清川環顧一圈後,勾唇說:“沒想到你喜歡在這裏約會。”

林染拿起菜單,擋住半個臉,聲音頗鎮定的說:“氛圍不重要,這裏的菜很好吃。”

不過到底哪樣好吃林染也不知道,索性順著熱賣的單子點了一遍,反正她也不是為了特意吃飯來這裏的。

林染十分了解徐清川的個性,他是泰山壓頂都能面不改色的人,尤其是在掌握了主動權之後,便更能沈得住氣。林染也不想繞彎子了,直接開口問徐清川:“榆林新洲的項目失敗和你有關系嗎?”

“有也沒有。”徐清川給了個含糊的答案,“我們兩家原本是競爭對手。”

林染只做投過些投資,躺著賠些小錢,經營的事情有些不明白,她有些疑惑的等著徐清川解釋。

徐清川難得好心了一次,講了大致的問題給她。當時盛澤集團也在爭榆林新洲的項目,林子航用了些小手段,沒想到卻從徐清川手裏拿到了一份假報價,結果以高額的報價拿到了地皮。

只是現在兩家不是對手了,林家正求著徐清川註入資金到這個項目中,要不然前期的投資只能打水漂。

林染狐疑地看著徐清川,她當然不相信他只做了這一點手腳,但是再多的和她也沒有什麽關系,她更關心的是別的。

“你對聯姻的事情有什麽計劃?我的目的其實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是我媽媽的遺產。”

徐清川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說:“我沒有計劃,只有一個要求。我要的是一個實質的太太,而不是名譽上的,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昏黃的光籠罩著徐清川的臉龐,他只是像談判一樣說出了這樣的話,正經到不能再正經,可是這樣暧昧的光影卻讓林染的心尖一跳,低下頭去,半晌,她才擡頭說了一個“好”字。

有什麽呢?男女那點事,她不吃虧。徐清川是一個自律的人,很少喝酒,從不抽煙,整個人看上去清爽又幹凈,以前常在一起玩的時候,甚至比她過得都精致,而且也不一定真會發生什麽,反正結了婚也可以離婚。

正努力說服著自己,徐清川卻突然傾身過來,修長的手指鉗住她的下巴,輕輕擡起,微涼的唇已經貼了過來,濕潤柔軟的味道,似乎還有淡淡的男人香水的清冽味道。

他還噴了香水,林染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甚至錯過推開徐清川的最佳時間,任由他侵犯她之後,穩穩當當坐在位置上,大言不慚的說:“不管什麽交易總要收定金。”

林染的紅唇帶著瀲灩的光澤,她甚至都氣笑了,眼睛裏有小火苗在燒著,她順手拿起桌子上的紙巾在唇上擦了擦,以表示自己的嫌棄。

門口送餐的小妹妹大概是見過這樣場面,面無表情的進來把菜放到桌子上,很快走了。反而是林染突然就紅了臉,眼神裏的光像鎏金一般閃來閃去。

徐清川眼神都沒什麽波動,反而跟她討論起策略來:“林叔叔可不是你想要什麽就給什麽的人,你有什麽打算嗎?”

林染鎮定下來說:“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配合好我就行,希望你不要突然冒出來個什麽女朋友打我的臉。”這絕對不是她的私心,畢竟要訂婚的話,他們兩個要關系緊密才能得到更多的東西。

徐清川氣定神閑的說:“放心。”

徐清川還是很遵守承諾的,林染確實放下心來。這裏的菜味道不錯,只是林染吃的慢,徐清川吃完以後就坐在對面看著她,林染突然就有一種鋒芒在背的感覺,怎麽也吃不下去了。

再美味的食物變得味如嚼蠟,林染幹脆放下了筷子,把東西迅速一收,站起來說:“沒什麽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徐清川卻一下子拉住林染的手腕。林染像個驚弓之鳥一般,語氣不善道:“又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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