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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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童聽得雲裏霧裏,她實在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麽惹到這個大美人了……

凡珂看到她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心裏的憤怒蓬勃而發,“你不要用那種無辜的眼神看著我,他現在每天都要上早晚班,早晨5點多就起來送早餐,晚上有時候送宵夜送到淩晨1、2點,經常累得在課堂上睡著,我們馬上要畢業了,現在不能出一點差錯,四年就差這最後幾個月了,能不能平安順遂地度過大學這最後的幾個月,能不能順利拿到畢業證也是這幾個月了,你為什麽還要逼他去多打一份工?他原本每天上一個班已經夠辛苦了,現在還要上兩個班,你既然喜歡他為什麽要把他逼成這樣?你敢說不是你逼他的?!”

原來鄒昊勤說的最近很忙沒時間見面不是指學習忙,畢業忙,而是送外賣太忙……

舒童很難過,雖然她還不知道鄒昊勤把自己搞得這麽累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但她始終不想他這麽辛苦,“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陪你了。”

舒童拿著包,去前臺結完賬,走出了咖啡廳。

她沒有回家,直接去了辦公室……

打開手機點了個外賣,已是晚上8點多,不知道他那麽忙有沒有忘記吃飯……

大約半小時以後,鄒昊勤穿著那身熟悉的明黃色半舊制服出現在了舒童的辦公室。

他又瘦了,輕輕推開辦公室虛掩的門走進來,縹緲地像一陣風,看起來困倦又憔悴。

舒童走近他,輕聲問,“吃飯了嗎?”

他不答話,從又大又空的外套裏伸出手往衣服上蹭了蹭,又仔細看了看,直到確定雙手都幹凈了,才輕輕上前摸了摸舒童的頭發,緩緩搖頭。

他似乎很喜歡摸自己的頭發,舒童也任憑他摸著,小聲地嘟囔,“怎麽總是不吃飯?”

“你不也沒吃。”

他離得很近,說話間,呼吸都能聽得很清楚,舒童一擡頭便能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在來回扇動著,性感的喉結一起一落……

舒童趕緊別過臉,走到一旁拿著杯子喝下一口水,才終於鎮定下來。

她接過塑料袋,打開盒子,拆開一次性筷子,把座椅搬過來擺好,對鄒昊勤說,“我吃過了,這是點給你吃的,早就猜到你沒吃飯了。”

讓她高興的是,鄒昊勤沒再跟她見外,他乖巧順從地坐下,拿著飯盒,毫不客氣地就是一陣風卷雲殘……

他是真餓了……

舒童坐在一旁看著他,眼裏滿是藏不住的心疼與感慨……

忽然鈴聲響了,鄒昊勤拿出手機看了看屏幕,走出門外接電話。

舒童將桌上吃得幹幹凈凈的飯盒疊在一起,放進袋子裏,出門扔垃圾。

剛走到樓梯拐角處,就聽到了那把熟悉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這個月請再寬限我幾天,我最近碰到點事情,需要些錢,但請放心,我一定不會拖太久的,三、四天就可以。”

舒童只覺得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沈重,提著塑料袋的手變得頹廢又無力,她轉身放輕腳步走進辦公室,裝模作樣地坐在電腦前打資料。

這個驕傲的男孩子一定不想讓人看到現在這個場景……

有錢人的生活千姿百態,窮人的世界卻各有各的難過……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鄒昊勤站在門口朝她說,“我得走了,店裏還有外賣要送,你早點回去。”

舒童輕輕笑了笑,“好的。”

他轉身走了,幾秒鐘之後又走了回來,“以後想見我,打個電話就好,不用點外賣。”

舒童沒有說話,走到他跟前,毫無預兆地伸出雙手擁抱他,臉頰緋紅著靠在他胸膛,暖暖的,不想起身。

他並沒有回抱她,只是將左手擡起,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但舒童知道,他是喜歡她的……

元旦小長假到了,節假日是餐廳最忙的時期。三天的假期,鄒昊勤在店裏送了整整三天的外賣,而舒童在家裏迷迷糊糊地睡了三天。

到第三天的晚上,舒童決定去看看他。

晚上10點多,這個時間應該也忙得差不多要回家了,舒童和媽媽撒了個謊說是朋友聚會,就開著車直奔東門巷……

深夜的繁華喧囂只屬於市區,而這悠長的東門巷除了明明滅滅的路燈,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燈,整條巷子都寂靜無聲……

舒童輕輕敲了敲那扇熟悉的綠色木門,和往常一樣,沒有回應也沒有人開門……

這麽晚還沒回來……

舒童靠在樓道的欄桿上,心裏有些擔心。

忽然隔壁的燈亮了,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敞開,侯耀走了出來。

雖然晚上看不太清晰,但舒童明顯能感覺到他看起來比前兩次精神多了,長長的亂發剪短了,清爽了不少;瘦骨嶙峋的身體也養壯了一點,臉上的肉也回來了一些;額前雜亂的劉海沒有了,露出深邃的雙眼;蓄得亂七八糟的胡子剃掉了,高高的鼻子和薄薄的唇也顯露在外,舒童驚訝地發現,其實侯耀也是一枚眉清目秀的帥哥。

但舒童還是一見到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

侯耀懶洋洋地靠在木門前,抑制不住地大笑起來,“你放心,我其實對你並沒有什麽興趣,上次是意外。”

他的聲音在深夜聽得真真切切,舒童又窘又氣又懼又怕,沒有說話……

他頗有興致地繼續找她說話,語氣裏滿是戲謔調笑,“哎,美女,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該做的都做了吧?鄒昊勤厲不厲害?”

舒童唰地一下滿臉通紅,她側過頭看著樓下發楞,一聲不吭。

侯耀從鼻子裏冷哼一聲,“沒意思,假正經的人最沒意思了,你兩很般配。”

……

舒童既不生氣,也不說話,姑且不論他前面說了什麽不堪的話,至少最後那句“你兩很般配”,還不是很惹人討厭。

侯耀似乎也魔怔了,看她一晚上都不搭理自己,偏執地一定要讓她答話。“哎,你們準備搬去哪裏啊?”

搬?他要走了?

舒童驚訝地轉過頭看他,臉上滿是質疑的表情。

“我看他已經和房東說好下個月開始不租了,難道不是要搬嗎?哦,我知道了,他是要搬去和別的女人住,所以沒告訴你,也難怪你不知道。”

舒童看著他,冷笑了一聲,“我當然知道他搬到哪裏了?但我沒有必要告訴你吧。”

侯耀倚在門口看著她,笑容放肆,“他一定會告訴我的。”

……

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走近,那個高大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漆黑的夜幕裏。

“好了,你男人回來了,不要太欲求不滿哦,畢竟他這一天忙下來很辛苦,體諒一下。”

舒童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侯耀笑著扶著門把,等鄒昊勤走近時,他笑得越發肆意張狂,輕佻地說,“晚上動靜別太大,隔音差,我睡眠淺。”

說完立馬躲到房間關上門。

鄒昊勤還是一臉平淡冷靜,只剩舒童自己站在原地臉頰紅成一個小番茄……

她穩了穩情緒,看著鄒昊勤輕聲說,“你要重新租房子了?”

☆、第 28 章

鄒昊勤拿出一次性杯子和熱水壺給舒童倒水,“侯耀告訴你的”

舒童握著手裏溫熱的水杯,輕輕點頭,“嗯。你要租到哪裏?”

“就正南街那塊吧。”

正南街是州城城區中心的主幹道,也是房價最貴的區域。

“就我單位那條街啊,你租那邊幹什麽?死貴死貴的。”

“沒什麽,剛好房租到期了,總要找地方住的。”

他在騙她,根本不是房租到期的原因。其實想到這些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舒童心裏大致已經有個答案了……

這個從來沒有向她表露過心跡的男人,從來沒有主動過的男人,從來都是一副清高冷漠示人的樣子,其實心裏比誰都清楚她的感情,並且一直在不求回報地付出著,沈默又溫柔,還不讓她知曉……

舒童牽過他的手,靠到他溫暖的懷抱裏,輕聲說,“是因為我吧,侯耀剛剛告訴我了,租期沒到,是你自己不租了。”

鄒昊勤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摸了摸她的頭發,“當然不是因為你,你可真自作多情。”

他就那麽微笑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溫柔地像蓄滿了一汪暖和的春水,還有那張緊抿的薄唇,眉清目朗,俊逸非常,他的周身仿佛都渡著一種奇妙的磁場,不斷吸引著她靠近……

舒童情不自禁地踮起腳尖,想靠得再近一點,更近一點……

從一開始到現在,什麽都是她主動的,到最後,竟然連親吻都是她主動的……

舒童想想有些不甘心,最後關頭她調轉了方向,側過臉輕輕用下巴抵著他的肩,囔囔地說,“對不起,讓你這麽辛苦。”

鄒昊勤沒有說話,扳過她的臉,左手牽住她的手,右手扣住她毛茸茸的後腦勺,重重地吻了下去……

舒童閉上眼睛,任由他繾綣纏綿、縱橫捭闔……

輕輕敲開貝齒,和上次一樣,舒童嘴裏熟悉的清新糖果味讓他欲罷不能。

良久,兩人才難舍難分的松開對方……

舒童依偎在他胸膛,聲音小小的,低低的,“你要記得。”

鄒昊勤一臉壞笑地看著懷裏的人,“記得什麽?”

舒童紅著臉掐了他一下,“記得此時此刻,記得我們的第一次接吻。”

“上次吃宵夜那次才是第一次。”

舒童擡起頭看著他,一臉狐疑。

“上次和你前男友吃完宵夜,我帶你去酒店……”

雖然鄒昊勤的聲音還是清清淡淡,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但舒童仍然不想兩個人相處中有什麽“前男友”、“前女友”類似的字眼影響到他們。她捏緊了他的手,“好了,不要說了。”

她忽然擡高了聲音,音調拉得長長的,“哦……你從那麽早就開始喜歡我了啊。”

鄒昊勤一臉嚴肅又平靜的吐出兩個字“沒有。”

舒童吐了吐舌頭,“你最沒意思了。”

……

“送你回去吧,有些晚了。”

舒童背著包一路和他並肩走著,兩人的手前後晃動時,偶而會拍打到一起,舒童鼓足勇氣用食指輕輕摳了摳他的手掌,然後就被鄒昊勤的大手用力握住……

黑暗裏,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牽著手,沒有說話,舒童的臉上泛著幸福的笑容……

直到上了車,系上安全帶,舒童又下車沖到他跟前,伸出雙手攬住他的腰,“我買了房子,一個人住的,你別租正南街好不好?下個月直接搬到我住的地方來吧。”

說完,沒等鄒昊勤有所回應,舒童踮起腳潦草地親了他一口,轉身跑到車上,發動引擎,絕塵而去……

她已經習慣性地從後視鏡裏搜尋那個高大的身影,慶幸的是,他今天也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後視鏡裏的人影變得越來越小,直到小到看不見……

舒童這幾日也沒去找過鄒昊勤,她忙著看房子,拉著媽媽一起,大街小巷各個小區都走了個遍,最終還是在單位附近的正南街用公積金貸款買了一戶80平米的二手房。

雖然小,但是位置在鄒昊勤喜歡的正南街,兩室一廳也夠兩個人住,又是裝修過的現房,進去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

從此以後,月薪小幾千的舒童也成為了每月都要負擔大幾千貸款的房奴,雖然壓力山大,但舒童還是很高興,一走進這間小屋仿佛都能看到以後兩個人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在幸福地冒著泡泡向她招手……

先前的住戶已經有段日子沒有住了,舒童一有空就去打掃,上網買了些有趣的家具小件添置進去,捯飭了好幾天,已經一應俱全,終於有了溫馨小窩的雛形,像模像樣的,是時候讓男主人來看看了……

這天一下班,舒童就向媽媽報備說今晚在新房住了。回到住處,把曬了幾天的新被子鋪好,做了幾個小菜,畢竟能力有限……

隨後洗澡,換衣服,化好妝,再打電話到鄒昊勤送外賣的餐廳。

現在已經不是點單的高峰期,電話只響了一聲,那頭就接了。

“老板您好,我想點個茄子炒肉蓋飯,送到正南街耀江小區A棟1301,讓鄒昊勤送吧,他經常送,比較熟悉……對了,我手機快沒電自動關機了,讓他直接來敲門就好。”

老板對客戶要求鄒昊勤送餐已經習以為常了,就好像他雖然是個粗枝大葉的漢子,但第一天鄒昊勤來應聘送外賣的時候不光驚艷了旁人,也驚艷了他。

這小孩子長得太好了,引人註目很正常。

好在鄒昊勤是個勤勞肯幹、吃苦耐勞的小夥子,從來不會因為讓他送得多而抱怨牢騷或是要求加工資,所以老板還是挺喜歡他的。

“小鄒,又是一個點名要你送餐的,你直接去這個地址,不用打電話,客人說她手機沒電了。”

半小時了,快到了吧……

剛剛洗過的頭發隨意散落在胸前,無需用香水,整間屋子都散發著優雅清甜的洗發水和沐浴露香味;屋裏開著暖氣,將嚴寒的冷空氣隔絕在外,舒童換上一身淡粉色居家服坐在餐桌前等待著……連帽的短款衛衣,修身的包臀長褲,綿軟的質感,將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曲線玲瓏……

客廳裏的燈光調得幽幽暗暗,餐桌前點了兩根蠟燭,這樣既有氣氛還能使她做失敗的那兩碟黑暗料理看起來並沒有在強光下那麽難看……

舒童坐在座椅上開心得像個吃到第一口糖的孩子。

門鈴響了,從貓眼裏看到那張熟悉的俊臉站在門口,滿臉是汗。

舒童伸手扭動門鎖,又松開,快步跑到臥室裏大大的梳妝鏡前照了照,補了點口紅,又飛快到跑到門口,把客廳裏那盞昏暗的燈直接關掉,只留兩根明明滅滅的蠟燭在餐桌上暗淡地發著光……

她又整了整上衣的帽子,拉鏈拉到胸口恰到好處的位置,鎖骨剛剛好可以全部裸露在外,她為自己的小心機既興奮又有點不好意思。

轉動鎖孔,只打開一小半門,舒童躲在在門後,伸出一只手,修長如蔥根,棉軟似柔荑……

鄒昊勤就那麽立在門外,考慮到客人可能穿得不太方便露面,他也沒有往前,只在原地站著,遞出餐盒,“不好意思,這棟樓電梯壞了,晚了幾分鐘。祝您用餐愉快!”

只見門後閃現一個窈窕的人影,忽然伸出雙手擁住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帶進屋裏,反手關了門……

房間內一片漆黑,只剩遠處的餐桌上留有兩點燭光,鄒昊勤下意識地重重把她推到墻邊,用力將她反手禁錮著抵在墻上……

“好痛,是我啊……”

客廳的燈啪地一聲打開,鄒昊勤低頭看了一眼被鉗制住的人……

舒童正紅著臉,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鄒昊勤趕緊松開了手。“你搞什麽?我以為是什麽劫財或是劫色的。”

舒童擼起袖子,揉了揉發紅的手肘,“劫財劫色的也不用下手這麽重吧?劫財的反正都沒有你窮,劫色的你又不吃虧……”

鄒昊勤“……”。

鄒昊勤還想說點什麽,看了眼舒童又迅速轉開了視線……

舒童也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在剛剛的掙紮中,拉鏈已從胸口上方滑下好幾公分,蕾絲內衣的花邊顯露在外,渾圓飽滿已是呼之欲出……

他不會以為我故意穿成這樣勾引他吧……

雖然是有過這個想法,但現在這個尷尬的局面和如此放浪的著裝也太明顯了點……

想著想著,舒童又是一陣臉紅心跳,同時又懊惱地將拉鏈一股腦拉到脖頸的位置鎖住,眼神閃躲地指著餐桌上兩碟看不清食材的菜,“那是我做的,要不要賞臉吃一口。”

“好。”

鄒昊勤只每個盤子嘗了一口又快速放下了筷子。

舒童小心翼翼地問,“不好吃?”

他一臉嚴肅地皺著眉頭,“嗯,你自己試試。”

舒童夾了一口離她最近的可樂雞翅,耗時1個多小時才做好的菜,都是一板一眼照著網上的菜譜做的,雖然最後不知道是醬油放多了還是可樂倒多了,整盤菜都是一團黑,但她覺得應該味道也不至於太差。

還只是剛剛碰到舌尖,沒開始咬,她又立馬將那塊黑乎乎的雞翅放回了碗裏……

太……太……太鹹了……

她扯了張餐巾紙擦擦嘴,看著對面紋絲不動筷子的鄒昊勤說,“我做了好久哎,就算不好吃,你也象征性的吃一點好不好?電視裏不都這麽演的嗎?就算女朋友做的再不好吃,男朋友都會賞臉地全吃光……”

話剛說出口,想到自己沒經過大腦說出來的“女朋友”三個字,舒童又羞又囧。

其實兩個人相處到現在,雖然她心裏已經十分篤定鄒昊勤的感情,但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捅破那扇窗戶紙,少了最後一點必須的儀式,而女生最在乎的恰恰就是那最後的儀式,不然總覺得這份感情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如此想著,她越發覺得自己剛剛不羞不臊說出口的“女朋友”三個字讓她無地自容……

很意外的是,鄒昊勤並沒有深究她話裏的“男女朋友”這一層意思,他只是又用那不近人情的語氣,冷冷清清地看著舒童說,“是真的很難吃。”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可能要開車,但jj這大環境不知道怎麽開,可能費盡力氣寫完面臨的又是無止境的刪減,無止境的鎖,唉,人生為何如此的艱難?

☆、第 29 章

看著他那無辜又真摯的眼神,舒童妥協了,於是兩個人又像以前一樣分食了那碗茄子炒肉蓋飯……

鄒昊勤吃飯很快,舒童還坐在桌前精挑細選茄子和肉時,他已經站起身開始幫她處理餐桌上那一堆做失敗的剩菜殘羹了,先把黑乎乎的菜倒掉,再把盤子清出來,拿到廚房去洗。

一會兒,廚房就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舒童一時覺得有些恍惚,搬進來不過幾天的事情,空無一人的屋子一片亂糟糟,沒等幾日,鄒昊勤來了,有了他,有了人氣,有了最讓人安心的人間煙火味……

舒童收拾好外賣餐盒,起身走進廚房,走到鄒昊勤身後,雙手環著他的腰溫柔地抱住,臉頰貼著他單薄卻緊實的背脊,任憑他洗碗的動作如何大,她始終靠在他身後就那麽一直粘著貼著……

舒童慢慢閉上眼睛,喃喃地說,“有個人幫我洗碗真好,我最討厭洗碗了。”

鄒昊勤把碗洗好,擦幹凈手之後,輕輕用大手覆蓋住她的小手。

舒童起身拉著他往臥室走去,“我帶你去看看房間。”

舒童先帶他去了自己的臥室,剛剛布置好的小房間,床、被子、衣櫃、梳妝臺都是她去家具店精挑細選的,粉色的花邊棉被,成套的粉色枕頭,粉色抱枕,還有床下鋪著的粉色瑜伽墊。“你的房間構造和這間是一樣的。”

舒童雖然沒有擡頭看他,但能感覺到當聽到“一樣的”三個字時,鄒昊勤的大拇指無意識地緊扣了一下,她又調皮地沖他吐了吐舌頭,“放心,你的房間色調不一樣,是灰色的。”

另一個房間在隔壁,舒童拉著他推開門走進去,按了按墻上的開關,小小的臥室頓時明亮了起來,灰色的床,灰色的書桌,灰色的衣櫃,還有床底下一雙毛茸茸的灰色拖鞋,拖鞋很大,顯然不是女生的尺寸……

但只是一瞬,鄒昊勤還沒來得及看清拖鞋的圖案,整個屋子忽然啪的一聲,陷入了黑暗。

斷電了……

頭頂傳來鄒昊勤的聲音,“應該是跳閘了……”

舒童沒有說話。

忽然眼前成了一片夜幕,舒童緊張地揪著他的衣服,用力地往他懷裏靠,為了不讓她慌張,鄒昊勤本能地伸出雙手環住她。

雖然兩人相識於暖和的5月,但真正開始來往,開始相處已是寒冷的隆冬時節,每次見面看到的都是棉衣、羽絨服、毛呢大衣的舒童,鄒昊勤還未曾擁抱過只穿著一件單衣的舒童,似乎稍微一用力,就能透過單薄的衣服觸碰到她滑膩的皮膚、柔軟的身體……

舒童抱得很緊,緊地讓他一呼吸就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在緊張地往外發汗……

舒童還在不停地往他懷裏蹭,他能清楚地聞到她身上淡幽幽的香味,感覺到她起伏的柔軟,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異樣。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而懷裏的人也在黑暗中擡起頭,想要更多、更近的接觸,直至碰碰到那張向往已久的薄唇,舒童才真正安心下來……

感覺到懷裏的人正在小心翼翼地親吻自己,鄒昊勤用雙手緊緊地將她禁錮住,重重地吻了下來。舒童還沒做好準備,一個趔趄就栽倒在身後的大床上……

這個舒童花了很多心思布置好的房間,這張屬於鄒昊勤的床……

舒童知道他不喜花花綠綠的顏色,特意去床上用品店挑了很久。雖然鄒昊勤平時生活的很糙很隨意,但她想盡其所能給他一個安逸舒適的環境……

睡覺的地方,可不能馬虎。被子的質地一定要夠柔軟親膚,花色要低調一點但不至於顯得暗沈乏味,最後買回來的是這床灰底白花的四件套,布料順滑有質感,顏色也是清新不張揚,舒童很滿意。

她愛他,她願意將自己的一切交付於他;她愛他,她願意被他征服,被他占領,被他馴順;她愛他,她心甘情願任他在自己的領地征伐索取、攻城略池……

舒童閉著眼睛,虔誠而真摯地配合著這個男人,等待著進一步升華這段感情,期許著完成這古老、神秘、魅惑、性感的靈肉結合儀式,期盼著他在那一刻帶著疼痛地進入、迸發、釋放……

然而,在他把自己重重地撞到這張裝點著禁欲系色彩的大床上之後,意亂情迷地親吻了自己緋紅的臉頰、下巴、脖頸,再然後把衛衣的拉鏈狠狠地拉到胸口以下的位置,他忽然意外地停下了……

他保持著伏在自己胸口位置的動作,巋然不動。舒童清楚地感覺到他在大口大口隱忍地喘著粗氣,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腹部下方的異樣,她知道他是動了情的……

但在這最後的關頭是怎樣的心結,怎樣的情緒,怎樣的定力促使他克制著伸向自己的手又果斷決然地收了回去,她不得而知。

現下她什麽也不想問,什麽都不想知曉……

興許是自己沒有那麽大的吸引力才令他即使到了懸崖邊也能勒得住馬;或者是他根本沒有那麽愛自己,不想因此負擔什麽責任;又或許是他那懸而未決的郁郁心結讓他還是無法拋開一切和自己真正在一起……

答案不管是哪一種,她此時此刻都不想聽……

舒童入定般躺在床上,保持著他先前壓過來的姿勢,一動不動,頭發隨意而散漫地披散在被子上,眼神茫然而空洞地往上盯著黑洞洞的天花板。

鄒昊勤已經起身,他正站在床邊整理衣服,在一片黑暗裏,他挺拔的身姿顯得異常高大。

舒童伸出左手打開手掌在黑暗裏輕輕抓了個空,又慢慢收回……

“你家的電閘在哪裏?”

一句話終於把她拉回現實,她的聲音很輕很無力,“在進門右手邊,鞋櫃那裏。”

鄒昊勤拿出手機,借著微弱的光走到客廳,隨著拉電閘的聲音,整個屋子又恢覆了光明。

舒童起身,將這張滿是她心血和汗水的灰色大床整理好,被子重新疊整齊,枕頭和毛毯都放置在原本的位置。等收拾好一切,她走到客廳,看到鄒昊勤套好外套站在門口,紋絲不動,表情頹然。

看到舒童走出來,他擡頭看她,良久才說話,“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又尷尬的氣氛,舒童微微點頭,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好的,路上註意安全。”

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眠夜……

接下來的幾天都沒有再見面……

舒童可悲的發現,兩人之間的緣分全靠她一個人在死撐。鄒昊勤從未主動找過她,她只要也不聯系他,兩人就能這樣冷到世界盡頭,斷到地老天荒……

算了吧,是人都會累的,總是這樣一個人主動著,一個人固執著,一個人苦撐著,別提有多累了……

這天下班,戀愛中的肖晨難得的給她打電話說約飯,慶祝她喬遷之喜,舒童二話沒說問清地方就過去了,畢竟有人陪伴總好過獨自面對漫漫長夜……

兩人相識多年,肖晨從未見她這麽喝過酒,一杯一杯下肚,看起來比喝水還輕松……

肖晨開她玩笑說,“你又失戀了?”

舒童也笑著回答,“還沒來得及戀呢……”

笑著笑著,一顆顆眼淚就偷偷地從眼眶裏滾落下來,晶瑩剔透……

舒童還是笑著的,“哎,你說,我想好好談個戀愛怎麽就這麽難?喜歡我的我不喜歡,我喜歡的又不喜歡我,你說老天爺怎麽這樣啊?想碰到一個兩情相悅的人怎麽就這麽難?”

肖晨遞給她一張紙巾,打趣著說,“哎,你這大美女就不要在這邊說風涼話了吧,你談戀愛都很難了,那讓我們怎麽活?擦幹眼淚,你往大街上走一圈,願意跟你談戀愛的人多了去了好吧?你什麽眼神非要看上個瞎的?”

舒童被她逗笑了,邊擦眼淚邊笑……

肖晨看她這個樣子,也開心地大笑起來,“你這人總是這樣,笑得快,哭得也快,我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你就又換了表情……”

說話間,肖晨接了個電話,只見她撒著嬌抱著手機說,“好了,好了,馬上回來……”

掛完電話,放下手機,肖晨氣呼呼地說,“我找了個比我媽還管得嚴的男人。”但氣歸氣,言語間還是布滿了藏不住的笑容。

舒童微笑地看著她,“哎,哎,哎……就不要在我這種失意人面前顯擺了吧!”隨後拿起面前的杯子一飲而盡,輕輕說了聲,“我可真羨慕你。”

肖晨果然沒騙她,她真的找了個比她媽還管得嚴的男朋友。才放下手機,沒喝幾杯,那位傳說中的男朋友已經來到飯店接她了……

舒童睜著朦朦朧朧的一雙醉眼打量著這位從天而降的閨蜜男朋友,由於酒精的原因,眼前男人的臉一直在左右晃動,有重影,看不真切……

他的個子很高,肖晨一直好這種高高大大的款,她是知道的;看起來很結實,身體應該很不錯,嗯,不錯,很實用……

舒童暗暗點了點頭,壞笑著看了一眼肖晨……

這位男朋友剪了個清爽的寸頭,總的來說,看起來敦厚實在,希望她此次所托是良人……

“舒童,我閨蜜;魏鳴……不用介紹了,你反正也懂。”

肖晨笑著嘻嘻哈哈跳過這個話題……

舒童也不逗她了,給自己倒了杯酒,也給肖晨和魏鳴滿上,“敬你們。”

三人豪邁地一飲而盡……

就喝酒這方面,舒童覺得魏鳴應該是個不錯的人,畢竟酒品見人品。

不過,沒過多久,魏鳴就攛掇著肖晨回去了……

古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位男朋友大概已經到一時不見如隔六載的程度了……

肖晨似乎也很享受有人粘著的感覺,在男朋友面前,她嬌嬌俏俏的模樣,順從地像個柔弱的小媳婦……

看著好友終於收獲幸福,舒童心裏也是高興的,“你們先回去吧,也喝得這麽多了,挺晚的,是時候回去了。”

肖晨家就住在附近,散個步就到了,她不放心舒童,“先把你送回去再說。”

“不用不用,我待會找個代駕就回去了。”

“不行,找了代駕我也得跟著先把你送回去才行。”

舒童最怕麻煩別人,何況還是一對如膠似漆熱戀中的情侶,耽誤他們的二人世界可真是罪過。她在腦海裏迅速閃過一個念頭,臉頰上浮現出抑制不住的笑意,“你放心吧,我會找個熟悉的代駕,你也認識的。”

肖晨看著她,一臉莫名……

舒童拿出手機遞給她,接著說,“你幫我打這個電話,說我喝醉了,讓他過來開車,我跟這個代駕吵架了,目前不想跟他說話。”

肖晨原本想說,代駕那麽多,有過嫌隙的人就不要喊了唄。

但當她接過手機,看了看通訊錄裏那串13位數,還有電話簿裏存的名字,她傻眼了……

那是三個醒目的大字——“鄒啞巴”。

作者有話要說: 唉 又被鎖了 改了又改 唉

☆、第 30 章

肖晨一臉詫異又氣憤,“不是吧,舒童,啞巴你也能和他吵得起架,啞巴當代駕已經夠可憐了好吧,你還和人家吵架……”

魏鳴在一旁慢悠悠地說,“啞巴可以考駕照嗎?一般啞巴聽力都有問題,聽不到別的車主按喇叭的聲音,也聽不到交警的哨聲,應該不能考駕照吧……”

舒童在座椅上笑彎了腰,沒有解釋也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

一直到鄒昊勤出現在包廂的門前,肖晨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睜得宛如兩只銅鈴……

她拿起舒童的手機又打了一遍“鄒啞巴”的號碼,而此時鄒昊勤的口袋裏正好響起了鈴聲,肖晨才真正確定此“啞巴”正是彼“啞巴”……

想起上回她和舒童喝醉了找他代駕,任憑她如何調戲,這個男人始終一言不發,一聲不吭,她不覺開始佩服起舒童取外號的天賦,這真正是名副其實的“鄒啞巴”……

不知道舒童使了多少勁,才搞到這位大帥哥的聯系方式,肖晨著實開始佩服起舒童的能力……

她驚訝地發現,自從鄒昊勤出現以後,氣氛忽然就不一樣了,空氣中蔓延起異樣的情愫……

剛剛還在嘻嘻哈哈大笑著的舒童收斂起來,理了理垂在額前的亂發,安靜地坐在那裏,不說話,只是直勾勾著看著鄒昊勤,用朦朦朧朧充斥著醉意的眼神直直地看著他……

迫於男朋友在一旁,肖晨也不好意思像上次那樣出言調戲他,一時之間,熱鬧的包廂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魏鳴輕輕地攬過肖晨的肩,在她耳邊輕聲說,“晨晨,我們回去吧?現在代駕來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肖晨拍了拍魏鳴的手,“嗯,再稍微等一下。”又轉過身看著鄒昊勤說,“帥哥,又要辛苦你把我朋友送回去了。”

鄒昊勤向她點了點頭,走到舒童身邊,躬下身扶著舒童的手肘在她耳邊輕聲說,“回去吧。”

舒童像個孩子一般,怒著嘴,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點點頭,開心地笑起來,“我以為你不想再見我了。”

……

肖晨也輕輕笑了笑,到現在都看不出一點兒端倪的話,就枉跟舒童當閨蜜這麽多年了,她拉著魏鳴的手出門結賬。

魏鳴不解地問,“不是說再等一下嗎?”

肖晨也只是笑笑,不做聲。

鄒昊勤坐到駕駛座,扭動鑰匙,發動引擎,掛擋,看著鏡子裏坐在後排的舒童,一臉沈靜地說,“回哪兒?回正南街的新家還是以前那裏?”

舒童躺在座椅上不說話,半晌,她坐起身,雙手撐在前排的座椅靠墊上,偏過頭看著鄒昊勤輕聲說,“你一會兒還有外賣要送嗎?”

“沒有,我請了假。”

舒童把玩著自己的手指,“是接到我的電話再請假的?”

“嗯。”

雖然他只是輕輕的“嗯”了“一個字,舒童還是很高興,她輕松地往後排的座椅上一躺,“去新家吧。”

一路上,兩人都靜默無言……

鄒昊勤專心地開著車,忽然聽到後排那把熟悉的聲音淡悠悠地說,“你喜歡我嗎?”

他一雙把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然後又放松……

舒童躺在後座,時間已是深夜,窗外星星點點的人間煙火透過玻璃窗折射到她的臉上,身上。她攤開手掌放在臉頰,想遮住那刺眼的光芒,卻摸到眼眶滿溢的淚……

他最終還是沒有回答……

她又笑了笑,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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