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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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明意道:“原來你是安著這個心。我提建議讓你們去逍遙快活?我有病啊?再說了,你和流閑憶聞不久才回來的,他們不可能再讓你去。”蕭潔冰道:“那就說要去其他星球。”揮明意道:“不就是想玩玩嗎?費不著花許多心思。這裏應有盡有,那小子該知足了。”蕭沽冰怒道:“你幫不幫我?”揮明意道:“絕對不幫,你自己想辦法去。”蕭潔冰道:“你這混蛋,虧我這麽好心待你。我求你,幫我吧,我會記住你的恩,報答你的。”揮明意道:“你再怎麽求都沒用。我幫了你別人會怎麽看?我本就顏面掃地了,還積極幫你們,那不成了十足的傻瓜?你走吧,別找我了。”

蕭沽冰出了門。小探測器往回飛出不遠,冷月風啟動自毀裝置,探測器被自身的能量燒毀。蕭潔冰已在門口。

冷月風問她怎麽樣。她微微搖頭,進屋坐下了。他端來一杯水,水是淡青色的,裏面有人的沈郁。她一只手有氣無力地接過沈甸甸的水,喝了一口,灌進了憂郁。冷月風放起歌,女聲,是這裏的一個音樂家唱的。那聲音很低、很沈。蕭潔冰說他怎麽成了這個樣子,在那個星球上,他至少還有些活潑。他點燃一根粗大的煙,遙控關上門窗,放開深藍色的燈光,說就是這個樣子。這屋裏沒了歡快,蕭潔冰在地球上準備帶他走的時候,沒想到。

這裏有很多人抽煙,抽煙對他們沒件麽傷害,因為有手段化解煙進了身體的物質。冷月風抽煙是他自己歷史的必然,他覺得他的歷史就像吐出的帶著淡藍色的輕煙,只剩下了郁悶,沒有一點分量。可蕭潔冰不這麽認為。

一層層的煙霧飄在歌聲中,幾滴情感被歌聲和輕煙擰來擰去。蕭潔冰聽著歌聲,覺得自己成了幽怨的精靈,情感化為血液,在身上無阻地暢流。

“我會想別的辦法,你賴心等。”

冷月風不是急躁的人,他賴心地等著,每天照例去學東西。這些年他學習的地方有很多,許多人也樂意教他,這讓他對這個世界有所了解。蕭潔冰自己也教他,他總是很專註。科技令他震撼,也令他興奮,更令他下定了回去的決心。

他忽然伸出強有力的雙手,把她抱得全身癱軟,直直的霸道的吻,使她差點背過氣。這種狂熱,她喜歡哦,覺得自己飄了起來,幸福得全身顫栗。消魂的吻就這麽來了,她絕對消了魂,雙手在胡亂地擺、胡亂地顫、胡亂地摸;兩只腳離了地,像是踏在雲朵上;兩只眼微閉,然後緩慢地張開細縫,盡現迷醉的光芒後又微微閉上;笑是她的專利,微微的癡癡的笑,現出無盡的詩情畫意;而她的身體就是秋天的落葉,肆意地飄蕩,落入了溫軟的情河。

吻,吻她,吻她臉、吻她唇、吻她頸、吻她胸;吻,吻他,吻他臉、吻他唇、吻他頸、吻他胸。吻,因情而純潔、因情而坦然、因情而浩蕩,每一秒都輝輝然,每一分都燦燦然。它推動著熱血,轟轟烈烈地奔過了時時刻刻,終於,悠悠地停下。而天,竟快要黑了。

他把她的全身扯個精光,她以牙還牙,也把他扯個精光。忽地,她睜開眼,說,真要?不許反悔。他說,真要。她說,去山上,那裏太好玩了,最貼近自然狀況,你等一下。她伸出右手,用小指指尖在在右手食指上點了幾下,說,時間方位面積溫度都已控制好,布置停當,去拿只睡毯就行了。冷月風去拿了只睡毯,抱起她快速鉆入飛行器,倏地到了指定的山頂。

風漸勁天漸陰,不一刻,雪花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在他們的上方四周有一層看不到了光幕,罩成了一個半圓溫室,雪花落在光幕上。

他看了她一會,說,你太漂亮了。她說你太清俊太有英氣了。他開始撫摩,雙手在她光滑如玉的身上四處游走。夜增了層白色的鬢發,風卷起雪,夜便在風的低吟中苦悶地笑。它笑得好嫉妒,嫉妒腋下的兩個孩子,他們是如此的歡暢,不像它永遠苦悶地黑著臉。當雪停雲散月亮現出的時候,他們停了片刻,仰著臉讓月光落滿臉龐。月光素然,山頂流香,情駐雪夜。

過了二十幾天。這一日,冷月風回來時陰沈著臉。蕭潔冰見他臉色不對,就問:“遇上什麽不開心的事?”冷月風不語,只沈沈地盯著她。

蕭潔冰坐下,道:“幹嗎這麽看著我?到底什麽事?出去時還好好的呢。”

冷月風緩緩地道:“這幾日我在搞一樣東西,根據學來的知識,斷定有藥能使人的各個部分在一定時間內不發生變化,而這個時間,可能有幾百上千年。”

蕭潔冰心一沈,問道:“什麽意思?你怎麽能輕易下結論?”

冷月風走到她身邊,雙手放到她的肩上,道:“你很清楚,你的謊言終究會被我識破,但你還是撒了謊。你覺得,當我識破你的謊言時已經愛上你了,你撒謊是為了讓我完全徹底放下淩雪,但她沒有死。”

蕭潔冰道:“我再說什麽你也不會相信了,這已經不重要。你擺這麽個臉色就是給我看的嗎?我什麽地方得罪你了?對不住你了?”

冷月風道:“我剛來的時候問過一些人,都說沒這種藥,他們年輕只因為天天吃一種研制出的食物。想必你跟很多人打過招呼,叫他們別說。”

蕭潔冰雙眼滿含淚水,話聲輕輕的,帶著綿綿的傷痛:“你……是在指責我嗎?幹嗎還不罵我?罵呀?我是壞東西,就是使壞。”

冷月風道:“你也別這樣,我不能不怪你。”

她忽地站起跑到房裏,趴到床上哭了起來。冷月風在她身邊躺下,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讓我能安下心,可我總是要回去的。”蕭潔冰過了一會轉過臉道:“我會讓你回去的,不惜一切代價。但你得答應我,你在那裏呆五十年,之後必須得跟我走,我這是有些私心,但也是為了你。”冷月風沈思一下,道:“你怎麽讓我回去?”

蕭潔冰道:“我已經有了個辦法。”冷月風道:“我答應你,只過五十年,然後一定和你回來。”蕭潔冰道:“如果你見了淩雪,覺得她比我重要,又當如何?就跟她在一塊,不理我?”冷月風道:“沒有這種問題。我主要去做做事,不會刻意和誰在一起呆。但我既答應了你,會和你回來的。你要用什麽辦法?”蕭潔冰道:“你自然會知道。”

冷月風想不出她要用什麽方法,三日間都憂心忡忡,生怕出什麽事。而她果然出事了。幾個法院的人來到他們家,說蕭潔冰可能犯了法,要對她進行審訊。蕭潔冰同他們走了,臨出門時沖冷月風笑了笑。冷月風覺得那笑有些詭異,緊張起來,卻不知如何是好。

她一夜都沒回來,他就坐了一夜,不停地抽煙。每根煙都很沖,輕飄飄的煙他抽不來,沒一點感覺,等於沒抽。想了很多想了很多東西,想到了蕭淩雪,覺得自己有愧,讓她母親不開心。可讓她母親開心了,他又會有愧。有愧成了歷史的必然。每一團煙都代表著心裏的一團郁悶,他想也想不通怎麽活成了這副模樣,隨便怎麽都有問題。也想不通蕭潔冰為什麽會受審:“她的計劃難道就是受審? 為什麽要審訊她?她會犯什麽法?”

第二天早晨,冷月風去了揮明意家,只問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揮明意的目光突然變得冰冷,像要立即把他射出去:“我不知道,這幾天忙得很,別再來煩我。”冷月風惶惑地離開,卻沒有恍然,又惶惑地去了流閑憶聞家,這次恍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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