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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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潔冰叫冷月風稱她為沈西玉青,冷月風堅決不肯,她只好叫他以後在有其他人時稱呼,沒別人時可以叫蕭潔冰。她還叫他學她那裏的話。

冷月風問:“怎麽到達?”他有好奇心。

蕭潔冰道:“我們會以接近光的速度到達一個地方,從那進入一個你想象不出它有多長的空間。這個空間沒有時間和任何物體,一切都不存在,從一頭到另一頭沒有速度可言,進入時意味著已經出來了。這段路程看似簡單,卻最為重要,如果沒有這個特殊空間的存在,我們將花幾億年才能到達。出來後,又將以接近光的速度直飛目的地。”

冷月風道:“你們太神奇了。”

蕭潔冰抿嘴笑道:“去了之後你會見到無數新奇的事物。”

流閑憶聞道:“就要出發了,你們玩吧,其他的事我來做。空間有很多東西,我必須得集中註意力。”

冷月風道:“光的速度是多少?”

蕭潔冰道:“你一眨眼光就能走幾十萬裏。”

冷月風道:“那不是要撞到很多東西?”

蕭潔冰道:“不會的,我們的東西反映很靈敏。流閑憶聞,在月亮上停一下吧,我們去看看。”

此時三個人仍在冷月風原來呆著的屋裏。流閑憶聞看了蕭潔冰一眼,走到一扇門前打開門出去了。

蕭潔冰道:“你對流閑憶聞沒什麽感覺了吧?這可是我的功勞。”

冷月風道:“似乎沒有了。”

蕭潔冰道:“那你還不趕快追我?不然我將會被男人追得摔斷腿的。”

冷月風道:“那不是很好?”

蕭潔冰道:“好你個頭啊,腿摔斷了你就是元兇。”

冷月風道:“我對誰都將殘忍而無情。”

殘忍與無情就是地上的石子,隨手都能撿到,但隨腳也能踢走。關鍵在於想不想把腳踢出。撿它的人,臉色往往和棺材裏的死屍相差無幾,這很不錯,至少比臉上掛著令人不易察覺的詭異的笑耐看數倍。掛著那種笑的那種人,本來既無情又殘忍,卻虛偽地套上了如新長出的嫩肉般的深情、善良與正直,一捅就破還帶著疼。比看到殺人者殺人時的猙獰的笑更讓人作嘔。

沒有激越、沒有精彩,整個世界的人就沒有力氣作嘔了。如果每個人都像月亮上死氣沈沈的沙子,那地球上的沙子將歡呼雀躍,看著一個個的人的時候,其目光將含著輕蔑不屑與可憐。

無盡的荒漠,月亮上。就是這裏,也會有歡欣。蕭潔冰捉住冷月風的手,腳尖一點,飄了起來。沒有綠蔭,沒有河池,就是這裏,也會有嫵媚。她臉上有甜美的笑。這一片荒漠的盡頭是另一片荒漠的盡頭,月亮上。帶走嫵媚的笑,留下點點餘香,多少年再不會出現人的腳印。

流閑憶聞累了的時候,蕭潔冰就替她一會,只一會,流閑憶聞似乎無須睡覺。蕭潔冰也無須睡覺,冷月風問是何故,她說她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足夠的睡眠。冷月風就不再問了,他不想少睡,多睡覺面對她的時間就少了。蕭潔冰隨他,不強要他怎樣。

很久很久之後的一個時候,冷月風問蕭潔冰:“我們行了多久?”蕭潔冰道:“依你那看,有五十年了。”冷月風喃喃道:“五十年,淩雪會不會已經去世了?”蕭潔冰道:“總歸是要老的。”冷月風道:“何時能到?”蕭潔冰道:“再行一百六十來年。”冷月風道:“你真沒留下什麽藥物?”蕭潔冰道:“沒用的。你沒吃過什麽藥,到如今還是這麽年輕。”

從離開到此時,冷月風總是落落寡歡的,蕭潔冰弄出無數個新奇的東西也只能讓他偶爾笑笑。她經常耍些才藝,音樂、跳舞、歌唱、繪畫、拍攝……等等東西應有盡有,還寫東西給他看,很好看的。經常笑,很少發怒,沒什麽怨言,但全身閃耀光華的她似乎對他沒什麽殺傷力。

月風,你不能老是這樣,早點忘掉過去吧。我怎麽會忘掉過去?能的,我差不多就要忘了,雖然我的兩個女兒都在那邊。

冷月風奇怪地道:“兩個女兒?”蕭潔冰抿了抿了唇,睜大眼睛道:“是呀,我還有個女兒,也就是你的女兒。”冷月風搖搖頭道:“不可能的。”蕭潔冰道:“也是淩雪的女兒,她是在淩雪的腹中長成的。”冷月風道:“我不能理解。”蕭潔冰道:“你總會理解的。”她從一個櫃子裏拿出一只小小的瓶子,遞給冷月風,道:“這個你保存好,裝的是小冰雪的一點指甲,你會相信的。我們有個女兒,叫冷冰雪。”

冷月風端詳著那只小瓶,道:“果真如此的話,你是想用這來約束我,或是拉近我們的距離?”蕭潔冰道:“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她將是我們感情的基礎。我是用最純粹的方式來喜歡的,沒有一點心機,沒有任何手段,只用我這個人。如果你太傷人心,我也不會後悔,不會有怨言。”冷月風道:“你不能這樣,對你沒有好處,沒有價值。”蕭潔冰微笑道:“做一件事為什麽要考慮它對自己有沒有好處、有沒有價值?尤其是愛。話雖如此,我仍希望你能喜歡我,那樣我才更覺得真摯深沈的愛是精彩的。”

愛,誰都可以讓它輕得像霧,但沒必要蔑視它、唾罵它,它沒有罪。真摯和深沈碰擊出耀眼滾燙的火花,好處與價值倉皇地逃竄。愛,誰都可以笑話它一時找不到主人,笑話它一時被貼上虛偽的標簽,可是,誰拿起石頭想把它砸得頭破血流,把它摁到河裏想把它淹死,誰就是精神歷史的罪人,是人類的叛徒與公敵。為什麽?誰都想愛。

學說話雖然比較困難,但時間一長,自然就會。離開了那個混亂、血腥、殘酷且充滿虛偽、爭鬥、貪婪的世界,他一點都不高興。那裏還充滿了那些東西的對立面,還有很多值得留戀的地方和事情。將要去的,是個怎樣的世界?

“到了。”流閑憶聞歡快地道。

冷月風跟著她們到了外面。有陽光,有人,那些人有鼻子、有眼、有嘴、有耳朵、有四肢,看起來都很年輕,就是長得和冷月風不同,但和流閑憶聞、蕭潔冰差不多。男人的頭發都不長,而冷月風的頭發比較長,他習慣了長發。沒有醜人,每個人都漂亮好看得能令冷月風那個星球上的人冒鼻血,。這個地方也許很好看,不過冷月風沒什麽感覺,他只茫然地張望那些人、那些東西和遠遠近近的布滿四周的奇怪的建築物。

三個男人迎了上來,中間那人道:“回來了?這就是你們選的人?”蕭潔冰拉著冷月風,說道:“挺不錯的。”中間那人道:“我們給他安排。”蕭潔冰對冷月風道:“這是揮明意,從事於最高決策機構議政院,他是十位議政員之一。”那揮明意高大挺拔,臉龐瘦削輪廓分明,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穿著一件漆黑的款式奇特的長外衣。冷月風朝揮明意象征性地笑了笑。蕭潔冰道:“我給他安排,這裏他不熟,我先帶他去我那,等他熟了再說。”揮明意沈吟一下,道:“這樣也好。小兄弟,你就是這裏的人了,與我們沒什麽分別,不必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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