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淩雪道：“你不喜歡多和幾個美女玩玩?你這個白癡，送給你的你不要。話又說回來，你能吸引女人我當然高興，真做了，我就生氣了。這個，情況不同，我會答應的。”冷月風道：“你認為妥當?如果有個英俊的男人也對你提出這種要求，你會答應?”蕭淩雪道：“你怎知我不會答應?要是情況相似，只要你不生氣，我會的。”冷月風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你不至於對我說，你對那樣的男人來者不拒吧?”蕭淩雪道：“什麽來者不拒，難聽死了。我讚成，你要感到自己很幸福。”

冷月風道：“到如今我都沒和誰做過這種事。”蕭淩雪道：“噢……我明白了。你心胸好狹窄。”冷月風氣道：“我……你……你要我說什麽好?我只想要你，不想和任何別的女子有這種事。”蕭淩雪伏到他懷裏，道：“你太笨了，那不也能得到快樂?我們不是在一起睡過覺了?”冷月風伸手撫著她的臉，道：“男人若不約束自己，都喜歡招惹女人，都喜歡和不同的美女上床。我強制自己，不然我已和許多女人上過床。”將她抱緊，細致地吻她，停下後道：“我既愛你，你也愛我，我也不管許多了，我們成婚，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女人。”

蕭淩雪道：“明天就是新的一天，外面還是白的。月風，你不能死的，我愛你，你死了我怎麽辦?”她怕極了，縮在冷月風懷裏。

冷月風道：“你就是雪花，純真、光潔、明亮。”

——分別，在人生軌跡中，無疑是重要的一環。

人立寒風，墨雲沈重如鉛。雪映眼波，蕭淩雪、蕭淩雁的明眸更加清澈、晶瑩。

蕭淩雁閃動烏黑發亮的雙眼，道：“我走了。”

冷月風與蕭淩雪深深凝視她。蕭淩雁看了他們一陣，眼淚沿著雪白的臉，一滴滴地落到雪地上。雪融化成水後，她的情感，各式各樣的情感，會隨水滲進土地。這一塊土地，將留下這美麗女孩的真情。

蕭淩雁看著他們，向後倒走，漸行漸遠，終於消失在遠方長長雪路的盡頭。

十多年後蕭淩雁已是聞名江湖的俠女。每每想到往事，她便唏噓不已。從這之後，她再也沒見到過冷月風，卻遇到冷惜音，和她成了至朋好友，也遇到蕭淩雪，自然也是至朋好友。她問過蕭淩雪怎麽不見冷月風，毒沒有解?蕭淩雪抿著嘴笑，說他不喜塵世俗務，藏起來了，她自己倒喜歡在外面跑跑。然而，蕭淩雁分明看到了蕭淩雪的眼裏隱下了某種說不出的東西。

——冷月風與蕭淩雪向武當行去，第二日下午在武當山下的通往武當派的山道遇到了唐關。

唐關只身一人，他想看看蕭淩雪，在山道等著。見他們來到，迎了上去，道：“我在這等你們，月風的師父受了傷，想來你們會上山的。”

蕭淩雪不知如何應付將要面對的局面，甚至都不敢看唐關，也不敢看冷月風，低頭踢著地上的雪。

冷月風道：“知道，這才會上山的。”突地一拳擊向唐關的胸膛，突兀之餘勢大力沈。唐關避過這一拳，道：“你果真對我有懷疑。你憑什麽懷疑?”冷月風道：“不憑什麽，只是猜想。”

唐關低頭道：“那……那個姑娘呢？傷好了？”

冷月風道：“你不知道？她的傷馬上就好了，我也不知為何。我們回到那妓院時，她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唐關默然一陣，喃喃道：“怪事，怪事啊……”

冷月風對他所說的怪事有所體會，知道他的所指實為蕭潔冰這個女人的出現，而不是什麽傷馬上好了這件事。

蕭淩雪擡頭望向遠方雪白的山峰，寒著臉道：“我想問你一下，你是不是我親爹?”

唐關臉色大變，沈聲道：“不要聽信他人的胡言亂語。”

蕭淩雪道：“可中村先生的話我絕對相信。”

唐關長長嘆息一聲，緩緩而沈重地道：“我的話你不信嗎?只是，你既已認定，我不想否定。是的，我是你親爹。淩雪，你是我女兒，四十多年了，我卻不敢讓人知道，我愧疚。”

蕭淩雪這時鼓足勇氣，盯著他道：“我一直覺得你很好，你怎麽會這樣?”

唐關道：“那件事我錯了，那時我太年輕，太不懂事。”

冷月風“哼”了一聲，叫道：“以後你就懂事了?只不過更加陰險了。”

唐關長嘆一聲道：“不能說陰險，許多事我也迫不得已。”

冷月風道：“我不想說許多廢話，我問你幾件事。我母親是不是你殺的?你以前是不是和倭寇有勾結?你是不是迫不及待地要我父親的命?白蓮教楊情味是不是你暗害的?我外公是不是你暗下毒手的?”

一連串連珠似的發問，話語變成一顆顆鐵球，重重地砸向唐關。

唐關道：“既然做了，又讓人如此懷疑我，那就只好承認。都是我做的，是的。”

冷月風叫道：“我沒見到過你行兇，但聽過一次，在車爾臣河殺一個姓王的長老，下手的確狠辣。那天和南宮星在一起的就是你，對吧？”

唐關道：“原來你在近旁聽到了。”

蕭淩雪話聲含悲：“你為什麽?你怎麽了?”

唐關凜然道：“百姓都活不下去了，腐敗的官府朝廷卻還在大肆搜刮。”

冷月風道：“你什麽時候與白蓮教有了聯系?”

唐關道：“那都三十多年了。勾結倭寇一開始不是我主謀的，我還沒那個資格，只是替白蓮教辦事。我不讚成和倭寇掛鉤，但也不反對。但後來，就由我指揮了，只是瞞著楊情味。”

蕭淩雪大聲叫道：“我從小就當你是大好人，你……我弄不清這個世道到底怎麽了，你怎麽成了瘋子?瘋得好可怕。我……心裏冰涼。”她哭了，哭得很傷心，好像受了絕大的欺騙和委屈。那算是欺騙嗎？唐關欺騙了她？但唐關又何嘗不是被自己欺騙了，自己成了混亂的人，他是很混亂的，根本分不清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了，不管做的好壞，也要堅決分清然後確定一下該做的與不該做的事。

唐關慌張地道：“你別這樣，我就是怕你這樣。你是我乖女兒，乖寶寶，乖公主。我沒用，到老才當上了教主，不然我掀掉姓朱的，你就是真正的公主，萬人仰慕。”這算是一份雄心。

冷月風道：“事情總有輕重，不管為了什麽，目的何在，有些事萬萬不能做。”真的如此？冷月風在說這個話時，心中定有一個標準，他清楚自己的標準？無數人在說這個事不該做時，卻完全不知那個不該做出自哪裏，用什麽去衡量出來的。

唐關沈吟片刻，道：“我把事情都說給你們聽吧。南宜星早年就與侵擾山東蘇北的倭寇相通，學了扶桑話。後來在閩浙倭寇中幹脆以扶桑人的面貌出現，他仗著武功和心計成為一個頭領，勢力漸漸增強。後來籠絡了大批江湖高手，他還嫌不夠，又混進東廠，成為李人血。”

冷月風道：“他混勁還真大，這家夥心計太深了。”

唐關道：“淩雪小的時候我還經常在家呆著，她十幾歲時，我便經常不在家了。昆侖派離中原太遠，回趟家不容易。”

冷月風道：“你也是神出鬼沒的一個人。”

唐關道：“絲路山莊與東廠擄掠昆侖派之事是我與南宮星密謀的，為的就是要鏟除一些人，而且還令人根本意料不到是我們幹的。丐幫一直不肯加入白蓮教義軍，教中有些人是楊情味的親信，一些門派也不買白蓮教的帳，都須消滅掉。許多人也會阻礙南宮星，南宮星也想消滅一些。楊情味只顧自己的權位，空有一身武功卻沒什麽才能，他最該死。”

冷月風道：“南宮星沒說謊。你故意去遲讓東廠劫走昆侖派的人。”

蕭淩雪道：“你怎麽如此可惡?師娘和曉憶都被嚇壞了。”

冷月風道：“一切的一切都是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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