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動人的身姿，冷月風覺得應是如此。他轉過眼看了下蕭淩雁，覺得他這顆流星不該太亮，不該將她的心也劃破。

如果他將心意說出，蕭淩雁也許會說：“我情願，是我自己不好。”他怎麽可能會說，只用眼神說了，眼神，有時不會被人看懂。蕭淩雁似乎沒看懂他的眼神，因為她問道：“你們是不是要去那妓院?”

冷月風道：“是的。我們……還有別的事，回去應該沒事了，休息下，明日回武當。你……就和我們一道吧。”

蕭淩雁沒直接回答，問道：“去看看唐老前輩?他……真的是壞人?”

冷月風道：“他若不在了，暫且不去找他。以後若遇到他，而且是他一人，可能會發生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因為……他武功很厲害，說不定就會發生意外。”去把那插在地上的劍拾起送到蕭淩雪手上，她接下了。

蕭淩雁道：“我明天就走了，做個自在的游客。倒不是怕發生意外，我……總不能老是和你們在一起。”

繞過那群兀自呆立在寒風中的官兵，三人回到妓院的大門口，冷月風敲了下門。裏面傳來蕭潔冰的聲音：“是誰？”冷月風道：“是我。”蕭潔冰開門後，一張臉在燈籠的紅光下仍然慘白。她好端端地站著，冷月風對奇怪也麻木了，懶得問她。可蕭淩雪問了：“你怎麽走到這了？”蕭淩雁也道：“是啊，你沒事了嗎？”

蕭潔冰寒著臉道：“遇到南宮星了嗎？”

冷月風道：“遇到了，殺了。”

蕭淩雁把那奇怪的事說了下，問道：“你怎麽好的？”

蕭潔冰道：“我本來就沒事。”

蕭淩雪走進廳裏，拍了幾下身上的雪，看了下她的身後，雖這廳裏沒燈，仍可見她換了條長褲，道：“真的沒事了？已遇到過太多希奇古怪的事，不想再問了，知道你不肯說。”

蕭潔冰讓開身道：“你們還不進來？”看著他們頭上的雪花映在燈下，白中泛出粉紅，竟出起神來。

冷月風跟在蕭淩雁身後進了廳，道：“他們還在嗎？”

蕭潔冰道：“走了。我也要走了，反正在這也很失望，沒意思。殺了南宮星也好，不殺還不好。”門還沒關，她朝大雪中走去，這更讓另三人驚異。

冷月風拉住她的衣袖道：“夜這麽深了，你要去哪呢？在這休息下吧。”盯著她的屁股，竟然完好如初，道：“即使你沒事了，也不能往外亂竄啊。”

蕭潔冰幽咽道：“還有誰理解我的心情？的確沒有。唉，也不能怪誰，事情是這樣的，那就肯定這樣。”

蕭淩雪欲要把她強留住，跑出來攔住她道：“不許走，沒地方去啊。”

蕭淩雁道：“是啊，可別和自己故意不去。”

蕭潔冰哈哈大笑，道：“我正是要和自己故意不去，就是要折磨自己，哈哈……折磨自己，讓自己的心掀起波濤……”這聲音其實很好聽，可傳向夜空時，總淒迷得讓人全身一顫，經不住要落淚。

冷月風能體會此刻她的無人理解的孤單感覺，可不知怎麽理解，或者理解她什麽。他還是抓著她的衣袖，不肯放下，不想讓她就這麽走進漆黑冰冷空蕩蕩的雪夜裏。

然而，她還是走開了，任蕭淩雪用挽留的眼神看著她的眼睛，還是走了，沒聽一句勸告。固執地離開，固執地處理身邊的事，是被稱為不合時宜不能因循利導。可在她眼裏，無數的美正是產生於表面上的不合理。

冷月風觀望著她的腳步，她哪像晚上還受過傷的人，心裏放心許多，像一直以來的樣子，沒把她當成一個柔弱的少女。

她頭也沒回，果斷地走開，沒人知道為了什麽。蕭淩雪不想問，拉了拉冷月風道：“我們去睡覺吧，明天回去。”冷月風直等蕭潔冰完全消失才道：“不可思議的一個女人。唉……那些官兵何時能動呢？被風吹雪打的也不好受。”蕭淩雁在屋裏插言道：“你還管那些人？”

冷月風道：“也是啊，只盼他們不要因為南宮星的死而找我們麻煩。”

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冷月風的心跟著撲通一下，像掉進了一個空洞。

睡覺容易安排，蕭淩雁與蕭淩雪睡在一間房，就是那幾個教眾呆過的房間。冷月風睡在她們隔壁。

寅時，冷月風睡下不久，有人在門上敲了兩下。他下了床，點燃燈，一開門見蕭淩雁站在門口。

兩人隨便說了會話，然後蕭淩雁說有些喜歡他，冷月風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他明白她說這話沒什麽別的意思，只是說一下，說過了，什麽就沒了，對他來說。如果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正常情況下總該說說。女人的話，也應該說說，不過在說之前，總該做做心理準備。蕭淩雁無須做準備，因為最重要的只是說。

冷月風知道她以後可能就四處漂泊了，叫她找個好男人，開開心心過日子。可是，她不知道哪裏有好男人，好男人又是什麽，說眼前的就是好男人，可惜自己得不到。冷月風知道得不到喜歡的人的滋味，說人沒必要把得到得不到看得那麽重。蕭淩雁說出了她的意思：如果肯定不能得到許久，那就得到一會，得到一晚，留個美好的記憶。

冷月風不明白這有什麽意思，他以前雖然想得到南宮雨，有時覺得得到一天也好，但終究沒說出。

他只好說道：“你很漂亮，我也想，只是，那樣不好。我們就說說話吧，說一夜都行。說些好玩的，能讓人記住的。”

蕭淩雁搖搖頭，道：“我知道是不好，因為淩雪嘛。她很大度的，不會跟你計較。而且，這不是簡單的睡覺，是什麽我也說不上。我知道你不會嫌棄，我，也不令人討厭。”她想把臉皮放厚一點，達到目的，也就是完成這許多天的心願。“你如果有些同情，就答應我。”她認定冷月風對自己是有好感的。

冷月風道：“如果緊緊因為同情，你以後不會好受。和漂亮女孩上床居然成了富有同情心，你不覺得滑稽?”

蕭淩雁道：“有什麽滑稽的?你怎麽這樣?”她眼裏有淚水了。

冷月風道：“這是不可能的，你回去睡吧。”走近她把她抱住，道：“怎麽說呢，對你是有好感的，沒辦法，只到了好感的程度。”她是很漂亮的。他吻了她一會，克制住了沖動，放開她。他對自己的克制力相當自信，不然也不會抱她吻她。然後目送她拖著失望的眼神走出門，心情沈重。

他關上門，吹滅燈，回床睡下。睡下不久，有人在門上輕敲幾下。他只得起身點燈，去開了門，見是蕭淩雪，呆站了半晌。

蕭淩雪笑道：“不讓我進去?”冷月風伸手把她拉進，掩上門，一回頭，蕭淩雪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他走到燈前，道：“怎麽這般看著我?”蕭淩雪道：“怎麽?你心虛?老實交代，做了什麽虧心事?”冷月風神情嚴肅地搖搖頭，道：“這麽晚了，你來幹什麽？找我睡覺?”

蕭淩雪道：“不和你睡覺我來做什麽?”她嘆息一聲，道：“你母親、外公、徐師叔三人去世沒幾天，你師父還身受重傷，你就把和女人睡覺掛在嘴邊，你真可惡至極、無恥至極。”睜大眼，凝視他一陣，道：“今天你太讓人寒心了。說吧，找你什麽事。”

冷月風如實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