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官兵已經回到客廳中央站好，都說沒有反賊。有幾個嫖客想避開是非，沒走出幾步就被官兵攔住了。南宮星道：“誰都不許走。”老鴇看著他的衣妝打扮道：“大爺，你看起來不是個軍官，怎麽能調兵啊？”南宮星一拍桌子，怒道：“不是軍爺就不能調兵？瞎扯淡當心我把你舌頭割了。”

那少女道：“唉，你太沒修養了，人家是好奇嘛，幹嗎割人家舌頭呢？”

南宮星和氣地道：“嚇嚇人而已嘛。”

那少女把茶蓋倒放在桌上旋著玩，道：“你也喝茶呀。”

南宮星道：“我不方便喝。”

那少女道：“你臉上那塊破布就不能摘下來嗎？又不是在做賊，不嫌礙事啊？”

冷月風暗暗替那少女擔心，怕她惹火了南宮星，自己若不現身她將很難安全離開。

那少女好像天真無邪，根本不知坐在自己身邊的是怎樣的人物，依然面帶純真的笑容把玩茶蓋。

南宮星心道：“這小姑娘對我沒有戒心？還是背後有什麽大人物？”仔細打量她一番，見她衣著平常，不像是富貴人家的小姐，於是和藹地道：“我這是無奈之舉啊，我的身份面目不能公然示眾。”

那少女長長睫毛下的眼睛晶瑩剔透，輕笑起來細齒雪白銀亮。南宮星看得心裏說不出的舒服，道：“我覺得有個女孩長得和你有點像。”那少女不笑了，嬌聲道：“誰呀？”南宮星話已出口，就不得不說了：“她叫蕭淩雪，是和你有點像，雖然也是絕美的女孩，可還是沒你漂亮。”

那少女搖搖頭道：“蕭淩雪？不認識啊。”

這時大部分官兵都已搜完，等待南宮星的吩咐，可南宮星的心思全放在這個少女身上了。

冷月風希望南宮星馬上滾蛋，可這少女成了麻煩，若南宮星要把她帶走，自己能出頭嗎？

沒人敢催促南宮星，那些官兵只是站著等他。

南宮星也有點著急，想盡快說動那少女跟他走，道：“姑娘，我還不知你如何稱呼呢，能告訴我嗎？這是挺冒昧的，不要見怪啊。”

那少女道：“嗨，這有什麽，聽著啊，我的名字是——蕭——潔——冰，記住了嗎？草頭蕭，純潔的潔，冰天雪地的冰。”

這蕭潔冰三個字一字一頓地說出，南宮星的反應只是高興，這姑娘把名字說給他聽了。但冷月風就嚇得全身一震，頭撞到了墻上，明明聽外公說過蕭潔冰是淩雪的母親，如今這小姑娘居然自稱名叫蕭潔冰，若沒和她接觸過倒也罷了，偏偏她還搞出那麽多無法解釋的名堂。

南宮星恭維道：“好名字，好名字，潔白的冰，就像你人一樣，整個的潔白透明如冰。”

老鴇在一旁無事可做，又不能離開，兩只手沒帶皮套還不知擺哪，冷得竟似掉了。他們說話插不上嘴，和龜奴姑娘們說話吧吵著了又不好，站在這真是受罪。

外面漸漸昏暗下來，日頭短天快晚了。

蕭潔冰只是胡鬧，東拉西扯一陣。南宮星越感不耐，直起身道：“蕭姑娘，你家住何處？”蕭潔冰沒個坐像，歪著身子道：“沒家呀，我哪有什麽家呢。”南宮星更是高興，道：“那姑娘與我一道去知府宅院如何？”

蕭潔冰道：“不……去，我就住這裏，不給住的話賣身，哈哈。”

笑聲不輕不重，當這沒其他人說話時往人心裏漫流，若人是一塊石板，這個聲音就像雨天在上面流淌的水流，連一切塵埃都能沖洗掉。

南宮星仿佛聽到遠古或者無限超前的呼喚，只覺這聲音不像一個真實地坐在自己身邊之人發出的，心中那份喪失已久的對純美的感受重新煥發了出來。征服肉體的欲望隱身而退，他渴望再次聽到這笑聲。

但蕭潔冰忽然不笑了，臉上現出成熟的凝重。她情緒變化太快，冷月風也看不懂了。

賣身從她口中說出，連老鴇都覺得好笑，這個看起來冰清玉潔的姑娘主動說賣身，老鴇還是頭一次聽到。

南宮星緩過神忙道：“賣身怎麽使得，萬萬不能的。”

蕭潔冰裝作奇怪地道：“怎麽使不得？你給我個理由。”

南宮星道：“這個，這個，姑娘沒這個必要的。你又不愁吃住，為何要賣身為娼？像你這樣的，無數人都會搶著養你的。”

蕭潔冰晃悠著腦袋道：“搶著養我？我又不會做事，連燒鍋做飯都不會，養我幹什麽？麻煩說清楚好不好？”

南宮星覺得她若是正常人，那就是在刁難自己，但看她這麽個長相，實在無法用凡俗女子來衡量，真不懂事也說不準，於是道：“姑娘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如你這等面容姿色，任何人見了都是想要的。”

蕭潔冰不耐煩地道：“你好羅嗦哦，光說想要想要，要什麽嘛，我身上還有什麽值錢的寶貝？”

南宮星被弄得大是尷尬，只好哄孩子般道：“是啊，是啊，你就是寶貝，大家都想要的。”

冷月風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露出笑容，心想這個蕭潔冰真是哪裏都透著古怪，折騰南宮星也用這麽好玩的方式。

蕭潔冰忽然板起臉怒道：“你他媽的到底說是不說呀？就算我是寶貝，那是要搶著要我，然後拿去賣錢嗎？”

廳內的妓女都忍俊不禁偷偷發笑。嫖客們都在想這姑娘如此不谙世事可能很容易搞到手，自己怎麽就沒遇上。

南宮星弓身賠禮道：“是是是，搶著要你，就是想和你上床睡覺，姑娘明白嗎？”

蕭潔冰凝神想了想，一本正經地道：“上床睡覺？嗨，一個人睡覺還不擠得慌，為何要跟我睡覺啊？”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南宮星還很難啟齒男女交歡，從這一點看冷月風蕭淩雪他們之前說他什麽都不是的話錯了，南宮星變成正常的人了，竟情不自禁地被廉恥心所拒。

冷月風見他吞吞吐吐了半天，心想：“這家夥還在這些陌生人面前批上一層羊皮，也是難得啊，看來是那層羊皮批慣了，一時還不習慣脫下來。”

南宮星終於還是說了：“就是男女間的……”他做了個下流的手勢，看著蕭潔冰的臉色，見她好象還沒明白，心想：“她是完全不懂？或者是在捉弄我？”疑心更重，問道：“那……姑娘，你願意跟我一道嗎？”

蕭潔冰道：“說你羅嗦吧，不跟你說了嘛？不願意啊。跟你一道幹嗎？你也像你所說的那些人一樣想和我睡覺？睡覺就睡覺嘛，又有什麽了？看你的樣子還神神秘秘，說呀。”她的表情根本不像在開玩笑，就像在說一件再也普通不過的事情。南宮星閱人無數，判斷她這麽年輕的小姑娘絕不可能有如此的表演功力，就放心地道：“你知道自己的身體嗎？”蕭潔冰點點頭道：“當然知道。”南宮星道：“那你知道男人的身體嗎？”蕭潔冰又點點頭，指著南宮星的胸膛眨巴著黑亮的眼睛道：“當然知道，喏，你不是男人嗎，這不就是你的身體？”

南宮星差點暈倒，在廳內的所有人無不笑出聲來，冷月風也是在暗暗偷笑。

蕭潔冰環顧四周，不悅道：“怎麽了？他們為何發笑？我說錯了？沒有啊。”

南宮星忙道：“沒有沒有，好了，再怎麽說你也不明白。和我一道吧，我不會虧待你的。”伸手要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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