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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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折柳道:“是呀,你們不也是嗎?”

冷月風道:“崔天涯呢?他怎麽樣了?”

伊藤折柳道:“誰知道?跑了,這小子,耍得我們團團轉。聽說你和蕭姑娘的關系很不一般,是嗎?你叫冷月風?年輕人,很不錯,怪不得能得佳人垂青。我也算真正見識到了什麽叫色膽包天。”

冷月風道:“色膽我是有,但包不了天。雖然我很好色,膽子卻不大。好色而膽大,便為好淫。”

伊藤折柳道:“哦?色與淫如何區分呀?願聞高見。”

“在下不懂。”

“不是不懂,是不肯說。若此處只有你和蕭姑娘或只有你與我,你便肯說。”

冷月風道:“不是。因為你要我說,我就不會說了。”

伊藤折柳盯著他的眼睛道:“兩位為何不坐?看不起我?”

冷月風笑道:“我只看得起值得讓人看得起的人,可惜你不是。你們兩個喪家犬有什麽臉皮在這下棋?你們一無是處,幾乎就是廢物了,我很不明白島主為何收留你們。”

伊藤折柳大笑道:“錯矣。島主悲天憫人,不會管何人有用、何人無用,只要他不厭煩,誰都可以住這。在這誰都管不著,要吃有吃、要穿有穿、要玩有玩,這是神仙的地界,人根本不需要有什麽用處。”

中村千門道:“伊藤兄,你看,年輕人火氣就是旺。不管如何,我總是他的舅舅,他就這般罵了起來。我們還是走吧,不能壞了他們攜手賞景的興致。”

冷月風等他們起身離去,對蕭淩雪小聲道:“伊藤折柳好像對這島上的情況有所了解,他一個倭寇首領,怎麽會與中原武林人物混在一起?難道這裏真的來者不拒?”

晚上二人洗過澡、換過衣服不久,有人來到門前,說道:“請問蕭姑娘在不在?有人想請姑娘過去一敘。”

冷月風對著蕭淩雪的耳朵道:“你就隨他去,隨時提防,仔細觀察,看能不能發現什麽。我就留在屋裏,可能會跟著你,以防意外。”

蕭淩雪去開了門。那人道:“請隨我來。”那人說著向前走去,蕭淩雪隨他來到一排屋子前。那人道:“請進吧。”

門開著,屋裏有燈。伊藤折柳站在門邊笑著道:“請進來吧。”蕭淩雪向屋裏走去,伊藤折柳在一條長凳上坐下,蕭淩雪坐到一張椅子上。

她不知伊藤折柳為何找她,隨便問道:“有事嗎?”

伊藤折柳道:“沒事就不能找你?故人相遇,想聊聊。當年我聽說你被封山洞,很為你遺憾,像你這樣的姑娘命運怎會如此?前不久聽說你還在人世,也替你高興了一番。”

蕭淩雪道:“你對我說這幹嗎?我真不懂,你都快是老頭子了,還與二三十歲的男人一樣,喜歡表示對女人的關心。我這話很不入耳,可我無所謂,我只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經常幻想且為其幻想做出一定實際行動的女孩子是不是不懂事?何謂幻想?何謂不切實際?當一種東西放在一個人身上不切實際,放在另一人身上就切乎實際。甚者,一個人只要再勇敢些、再堅持下去,就切乎實際了。

伊藤折柳道:“我聽了是很難受,我快是老頭子了。什麽抱負都是一場空,人生如夢,我快要真正體味了。”沒有多大抱負的人就不會發出人生如夢的感慨。

蕭淩雪道:“你很清楚,島上眾人可能要做一件大事,這裏高手雲集,豈會甘心平淡?我說過我只是個小姑娘,你何必玩深沈?”

伊藤折柳道:“我哪玩過什麽深沈。你是小姑娘沒錯,卻懂事。”

蕭淩雪道:“我懂了,你在這只是個無名小卒,毫無權勢地位。我們上來本是要找你和中村千門的。你們怎會和這些中原武林人物在一起?”

伊藤折柳淡淡地道:“小小年紀跟我使激將法。我若說了,有可能讓人猜出這許多人的目標。你知不知道這個島上有些什麽樣的高手?”心下卻道:“你還不被我捏在手心?”淡淡的眼神裏暗藏著鷹眼般的銳利。

蕭淩雪道:“我怎麽知道?你以前與此島有聯系?”

伊藤折柳道:“當然。這裏有位絕頂高手。”

蕭淩雪道:“華山劍俠張疏影?你為什麽告訴我?”

伊藤折柳道:“你遲早會知道,不如先告訴你。少林派天開大師很少涉足江湖。楊情味一心忙著起兵造反,據說他已經死了。武當的無葉恐怕還欠火候。中原第一俠客便是張疏影。”

蕭淩雪道:“都讓人摸不著頭腦了,這些人想幹什麽?張疏影俠名遠播天下,怎麽會和你在一個島上謀事?他什麽時候來的?”

伊藤折柳道:“十幾年前他就來過,不過他來去自如,不受島主約束。許多時候他都不在,眼下卻正在。”

蕭淩雪道:“你武功怎麽樣了?”

伊藤折柳道:“比以前長進不少,和張疏影大概能過上數百招。”

蕭淩雪道:“沒事我就回去了。”

“請。”

蕭淩雪回到住處,冷月風正坐在床邊等她。蕭淩雪在他身邊坐下,道:“剛才伊藤說華山張疏影居然也在這,我想不出個所以然。”

冷月風道:“傷口還疼嗎?我真有點擔心,我們會不會在這島上出事?這裏看起來風光無限,好像到處都透著古怪。明日就去找張疏影。還摸不清那兩個土匪到底怎麽回事,不然下午已和他們交上手。”

蕭淩雪“撲哧”大笑起來。冷月風奇怪地看著她,道:“這麽好笑?怎麽了?”

蕭淩雪道:“我笑男人都愛說大話。伊藤折柳說他能與張大俠過上數百招,你又說一人對陣倭寇雙雄,你能打敗他們?我有傷,可不願強出頭。”

冷月風沈默片刻,道:“若他真能與張疏影過上數百招,確實不好對付。眼下我若與南宮星交手,恐怕只能贏得一式半招,和張疏影相比如何不大清楚。”

蕭淩雪道:“伊藤折柳說他與這個島早有聯系,而張大俠在這個島上。張大俠還幫助我們,要戚將軍相信我們。這很矛盾。”

冷月風道:“可能是哪一方有問題,一定要搞清楚,必須讓島主相信我們。”

蕭淩雪道:“我覺得這個島主不是好東西。你想,島上有這許多高手,若幫助戚將軍抗倭,這麽多年怎麽會平安無事?與倭寇有聯系還有點像,但若是這樣的話,戚將軍又怎不乘勝追擊把它鏟平?兩種情形都得不到解釋,難道他們真的處在世俗之外?”

冷月風道:“還是等等看吧,不急。”

蕭淩雪在他臉上擰了一下,笑道:“你當然願意等,在這多住一天你便與我多睡一日。”

冷月風伸了個懶腰,脫去鞋襪,說道:“那睡就是了,有什麽辦法?我懷疑有人查探我們,得伸伸腿,讓床響動響動。我還不苦到家了?沒事還把床弄響。”

蕭淩雪道:“只是,我倆就這麽的睡一張床,久了會不會出事?我可是很正經很單純的,你別胡思亂想打我主意。”

冷月風道:“放心,大美女,我們的事沒個定論,我不敢亂來。”

床吱呀吱呀響開了,聲音很難聽,似乎並不能令人發笑,可他們笑了。若有人知道內情,說不定也會發笑。

兩人睡到下半夜,忽地被手敲窗門的輕響驚醒。冷月風輕輕下床,走到窗邊,問道:“是誰?”外面有人答道:“張疏影。你快穿好衣服,有重要的事。”

冷月風走到床邊,對蕭淩雪道:“張大俠找我,我出去一下。”摸索著穿好衣服,走到外屋,輕輕打了開門,見張疏影正站在門口,問道:“什麽事?”張疏影道叫他跟他去。

冷月風掩好門,為謹慎起見,與張疏影展開輕功慢走起來。如此行走幾乎不帶有任何聲音,像他們這樣的高手,除非被人看到,不然很難被人發覺。

張疏影帶著冷月風,七彎八繞地來到一幢兩層的樓房前,那樓房上下都沒燈火。他指著左邊的房間對冷月風道:“左邊,南宮雨等著你。右邊住著兩個丫鬟,已被我神不知鬼不覺地點了睡穴。”

四下裏一片沈寂,霧氣朦朧,只那碧霄堂掛著燈籠。

冷月風一時不明所以,只好縱身躍上樓臺,走到左邊房間門口,輕輕一推門,門慢慢開了,不帶有一絲聲息。

房裏很黑,而南宮雨走出幾步,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門邊。冷月風借著月光還能看清。見他站在門口不動,南宮雨道:“快進來。”等冷月風進了屋,忙把門掩上。

冷月風道:“什麽事?這麽神秘?”

南宮雨把他拉到裏面床沿坐下,道:“有事想問問你,絲路山莊的事你知道什麽?確不確定你所想的?”她突然問起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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