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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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有不少時日沒再見過這張臉,可也不會忘記這幾乎完美無瑕似勝仙女的面容。趕緊用眼一掃屋裏的布置器物,他疑惑更勝,問道:“你怎麽在這?醫生呢?”

那少女道:“醫生?那醫生是我派的,沒能耐,我才是給你裝眼的醫生呀。小聲點,別讓淩雪聽到了。嘿嘿,騙你的,無論我們聲音多大,她都聽不到。”

冷月風更加奇怪,問道:“你也認識她?”

這少女道:“我就是因為她才會在這。我得知淩雪落入波斯人之手後,立刻趕往波斯。打聽到她已不在波斯人那,就快馬加鞭跑到這,等你們到這補充給養。”

冷月風道:“可你人生地不熟的,怎能打聽?你這麽年輕美貌的小姑娘怎能從中原跑到這天竺?又怎麽會給人裝眼珠呢?太讓人費解了。”

這少女微微笑道:“我無所不通無所不精!裝眼區區小事豈能難倒我。我還是個絕頂高手呢,你們這些廢物,沒一個打得過我。我給你用了絕好的麻醉劑,你不會覺得疼。眼下你雖能看到,但只限一時,你還得紮上紗布。”

冷月風道:“為何我現下能看到,然後卻看不到?你太奇怪了,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少女道:“什麽時候能看到不能隨心所欲,你這時就能看到太離奇了。如果我沒看走眼,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記住,今天的事對誰都不許提,算作報答我吧。”

冷月風道:“好的。可是,你太神秘了。你怎麽回中原?”

這少女道:“有什麽神秘的呀?只是不想讓許多人知道我。好啦,你把紗布重新紮好,五日後解開。我不和你們一道,我自行回去。”

冷月風道:“總覺得你很不尋常,是故弄玄虛嗎?”

這少女道:“哪裏啊,很尋常,很尋常的。”

冷月風打開門時,這少女已去了別處。

蕭淩雪迎了上去,問道:“怎麽樣?疼吧?”

冷月風道:“還可以,回去吧。”見她滿頭大汗,道:“這裏的鬼天氣太讓人受不了,這些人怎麽能過日子呢?”

蕭淩雪朝屋裏看去,道:“熬唄,人不就是熬一生的,熬著熬著就到死了。” 見裏面無人,道:“人呢?”

冷月風:“走了吧,我們回去。熬到死?你太嚇人了。”

兩人往回走時,蕭淩雪問:“你覺得出有眼珠嗎?”

冷月風道:“覺得出。”

蕭淩雪道:“那就好,應該會看得見了。”臉上滿是喜悅。

將到碼頭時,蕭淩雪見一些西洋人拿著插上刺刀的似鳥銃的玩意在李老板的船上搜查,李老板崔天涯等人則雙手抱頭蹲在甲板上。她心裏咯噔一下,把情況對冷月風說了。冷月風道:“查什麽的吧?應該沒事,要不我們過會再去?”蕭淩雪拉著他躲到岸邊圍觀的人群中。

那些西洋人全聚到甲板上,只是相互說笑,什麽也沒做,蕭淩雪覺得奇怪。如此過了會,船裏忽然走出一批人。蕭淩雪定睛望去,那卻是龍之笑和他的手下們。她忽然明白了,那些西洋人敢情是龍之笑花錢雇來的,當下想了想,對冷月風道:“我帶你去剛才的那個院子裏,估計還要等許久。”

冷月風道:“怎麽了?是不是船上有了異情?那就更不能走了,天涯他們都在呢。你別學別的女孩子膽小怕事,沒什麽大不了的。”

蕭淩雪情急之下又不好言明,拽著他就要跑。冷月風硬是不肯,蕭淩雪道:“沒用啊,他們都有鳥銃的,給我們一下,我們還受得了?走吧。”冷月風道:“平白無辜的,為何要打我們?肯定是出了什麽事。你說。”蕭淩雪只好道:“龍之笑。看來是這家夥很不甘心,他如何追來的呢?我們怎沒看到?難道是從陸路趕來的?”冷月風道:“那只能去了,見不著我們,他豈會輕易離開。”

蕭淩雪道:“怎麽辦嘛?去了不是任其宰割?”冷月風道:“你先在這別動,我去胡說一通,相機揪住那龍之笑。”蕭淩雪道:“他又不是傻子,身邊那麽多人,會被你揪住?”冷月風掙開她,笑道:“那我也不是傻子呀,說不定會有妙招的。哎呀……那女……孩要在這就好了。”蕭淩雪道:“什麽?誰?”冷月風道:“沒什麽,想起一件事。這樣吧,我們到前面去,大喊大叫,把龍之笑他們吸引過來。”

兩人擠到水邊,冷月風放開喉嚨喊叫:“有船嗎?船呢?我們要走哇。”那龍之笑朝這邊看來,頓時喜上眉梢,用漢話叫道:“過來呀,蕭姑娘。你為何跑了呀?我特地快馬加鞭從陸道趕到這等了你十來天了,還好,我猜得沒錯,這船在此停靠補充給養了。”冷月風大叫道:“你過來!聽說你兇巴巴的,還叫人拿著火槍,想嚇蕭姑娘是嗎?過來!”龍之笑叫幾個西洋人過去,自己卻不動。

蕭淩雪拉著冷月風擠入人群要往對面街市上跑,龍之笑叫道:“這些人你們不顧嗎?”冷月風嘿嘿大笑,叫道:“管他娘的,死了倒好,我們沒了一份人情。哈哈。”

兩人去了街市,但十來個西洋人追來了,有三個朝天上各放了一槍。他們正朝裏街飛竄時,迎面過來七八個西洋人,也都拿著火槍。

蕭淩雪一手緊抱冷月風的腰身,道:“要過屋子,當心了。”說話間腳步蹬上旁邊木屋伸出一截的木頭,再踏一步上了房頂,卻聽下面西洋人放了兩槍冷月風“啊”的一聲叫起,忙問:“怎麽了?”冷月風喘氣道:“腿上。”

蕭淩雪顧不上太多,把他橫抱起來。哪裏想到,這木屋的頂部根本不像中原漢家的那般結實,椽子甚至都要腐爛了,她的雙腳所踩部位陡然加了一個男人的重量,稀裏嘩啦地破開,兩人隨著霧起的灰塵掉入下面的人家。但也沒事,蕭淩雪的雙腳穩穩著地,手仍沒放冷月風。

十多個西洋人快速竄入,一孔孔火槍口對著他們,那人家的幾個幹黑小孩睜大驚恐的眼睛傻呆呆地看著。冷月風一摸右大腿,手濕了,沾上的都是血。蕭淩雪嘆口氣道:“跑不掉了。”

兩人被五花大綁地押到船上。路上冷月風還真不好受,右腿疼得像根木樁不聽使喚,眼睛又看不見,瞎撞瞎撞的,身上不時地被西洋人甩上一槍托。蕭淩雪倒好得很,但眼見冷月風被折磨,心裏也不好受。

崔天涯見他們如此來到,心知今日栽到海洋裏了。

龍之笑從艙裏拿出一張竹椅,坐下後道:“蕭姑娘,你跟著我不是好得很嗎?和漢人在一起不覺得很難受?在我眼裏漢人中的男子可沒什麽好東西。”

蕭淩雪道:“是嗎?那你是好東西了?為何非要冠上好字?你花了許多銀子,結果人財兩空,心裏當然很不舒服,然後你就想做這個惡事了。”

龍之笑道:“不會吧?蕭姑娘以為我這是在做惡事?不過就是抓了幾個人嘛,值得大驚小怪?”

蕭淩雪道:“誰容許你抓人的?”

龍之笑道:“我的錢呀,錢容許我抓人,而且天經地義。誰有了錢,誰就可以抓人。不信你試試,我給你些錢,你可以在那街上隨便抓。”

冷月風齜牙咧嘴地道:“不是的吧?你給我些,我去抓抓看。”

龍之笑冷笑道:“你這小子是禍根,呆會就給你些甜頭。”

冷月風笑道:“哦……呵,甜頭老子可嘗得多了膩了,卻不知苦頭是什麽新鮮玩意,讓我品品如何?”

龍之笑道:“好的呀。”隨即對身旁的幾個漢人護衛咕噥幾句。

三名護衛走到冷月風面前,蕭淩雪掌心出汗。冷月風想擡左腳踢出去,但又想到左腿可能也被幹上一槍,這樣的話兩條腿一時都被廢了,就沒敢動。雙腳被綁住了,等待他的是折磨。

兩名護衛把他擡到桅桿旁,另一名護衛拿過來一桿火槍,取下短刀,也來到桅桿旁。冷月風忽然被倒豎起來,頭貼地,腳貼桅桿。一名護衛道:“這裏有傷口,槍傷,就對這插,比插別處省力。”冷月風聽到這話冷汗淋漓,大腿傷處的肌肉亂顫著想往裏縮,卻無處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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