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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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風道:“十六歲。見是見過不少女孩子。以前,我喜歡過一個女孩,她愛上了別人,我也只喜歡過她。蕭淩雁,沒怎麽接觸,覺得還不錯。”

蕭淩雪道:“哦?能不能對我說說那女孩?”

冷月風神情黯然,道:“下馬坐著慢慢說吧。”二人下馬坐下,冷月風道:“都過去了,說說也無妨。造化弄人,她就是南宮星的女兒南宮雨,你且聽我慢慢道來……”

淚長流,情長淒,幾番風雨人憔悴。

那年冷月風十八歲,正意氣風發。

滄州老拳師展度一家三十八口一夜間被殺殆盡,據名捕賀春陽查探得知,兇手乃範流絕。範流絕為獨身悍匪,一雙鋼掌著實了得,兇殘成性且嗜色如命,實是江湖一大敗類。

冷月風聽人說過範流絕,知道此人又犯下大案後對他的興趣越來越濃,於是也加入到追尋範流絕的行列中。查了些許日子,探得那範流絕準備去南京好好享受一番。冷月風心下暗暗高興,徑自撲向南京。進了南京城,他首先去的就是翠香院,那是南京最負盛名的青樓。

冷月風第一次見到南宮雨,便是在翠香院。

夜色如墨,冷月風悄然鉆入一妓女房內,裏面只那妓女一人,點著蠟燭。那妓女對冷月風的進入渾然不知,坐在小圓桌邊的椅子上呆呆凝思。

冷月風摸到她背後,俯下身輕聲道:“呆想什麽呢?”

那妓女吃了一驚,急忙轉頭,卻沒見有人。

冷月風道:“剛才在你對面呢。”

那妓女轉回頭,這才看到冷月風,小臉頓時慘白,顫聲道:“你……你是人是鬼?”

冷月風笑道:“上床一試方能知曉。晚上沒人陪你?”說著從衣兜裏拿出一只銀錠,道:“這是十兩,你若陪我睡一晚,它就是你的。不過,你若告訴我一件事,它也是你的,你就可以不陪我睡。你想不想男人?”

那妓女不再害怕,道:“有時想。想有什麽用?我們整天空想英俊的男人,可睡我們的有幾個能瞧?”看了冷月風一眼,媚笑道:“真的讓我選擇?那我就陪你睡一晚。”

冷月風故作沈默狀,片刻後道:“今晚我有要事,該作他日吧,其實你很上眼。這翠香院的花魁是誰?住哪?”

那妓女微覺失望,道:“是蘭花,就在右邊,和我這隔五間房。”

冷月風把銀錠遞給她,道:“多謝。她今晚有沒有會客?”

那妓女道:“有。”

冷月風道:“有沒有看到客人長什麽樣?”

那妓女道:“我只瞥了一眼,滿臉絡腮胡子,神貌很是粗獷。”

冷月風暗道:“據說範流絕文質彬彬的, 難道不是他?抑或他喬裝改扮了?先探一頭再說。”當下說道:“今晚之事別對 任何人講,以免惹禍上身,知道嗎?”

那妓女點點頭,臉露驚疑之色。

冷月風打開窗子,從窗口躍到屋頂,環顧四周,下面大多數屋子有燈亮著。他立即向右慢慢摸去,到了第六間房,停下來掀開瓦片,屋裏透出一縷昏黃的燈光。湊眼望去,只見一中年男子與一少女相對而坐,正小聲交談著。

那中年人氣度不凡,臉上卻沒絡腮胡子,一派儒雅。

冷月風心道:“這家夥九成就是範流絕,看你往哪裏逃。”再一細看,不禁奇怪,心道:“這哪像嫖客在嫖妓女?且看看他們在搞什麽明堂。”

那少女生得嬌媚動人,臉上卻掛滿哀戚。

冷月風心道:“這女娃美得很,看她這神色,似是在訴苦,她是被逼進青樓的?”

過不多久,那少女淚流滿面,生生忍住沒讓聲音哭出。

冷月風心道:“這美女想要打動範流絕,好把她帶走?”側耳傾聽,終因聲音太小而聽不清楚,心道:“對了,這姑娘定是要範流絕把她帶走,所以說話聲才如此之小。”

如果燭光再昏暗些,冷月風見到那少女露出笑容時的欣喜將大打折扣。但燭光更亮了,因那少女露出珍珠般靈秀明亮的笑容而更亮。

欣喜過後,冷月風心情更加沈重,暗暗嘆道:“人心險惡,你這小姑娘哪知自己正在虎口邊。看來我要英雄救美了,好端端的,我為何要做這等無聊之事?無聊就無聊,總還能讓人開心一下。”

蠟燭滅了,屋裏漆黑一團。其他屋裏的燈光或先或後也都一一不見,冷月風的周圍只剩下了夜色。

屋裏沒有動靜。冷月風心道:“他們坐到何時?”等了約一個時辰,聽到窗子發出聲響,心下又道:“不知這範流絕輕功如何,追蹤他會不會被發覺?發覺就算了,把他打倒再說。唉,我怎知定能打倒他?他好歹也算江湖成名人物。”

兩條人影靠在一起躍了出來,直向院外奔去。

冷月風心道:“輕功挺高明呀。”跳到地上,尾隨二人出了院子。

“她在想什麽?心裏是否滿是快樂?眼下不能動手,她會阻止我。這麽美的女孩阻止我,我該怎麽辦?可範流絕揭下羊皮會不會給她造成傷害?”他轉念一想,心道:“那樣也好,讓她略微認識一下狂亂的人性。”緊跟著那兩人,直出了南京城。

那兩人出城不久便在一片小樹林邊停下。

冷月風在距他們不遠處伏下身,只聽男的道:“你想騙我?南宮家的小姐怎會沒有武功?”女的急了起來,道:“我爹確實是絲路山莊莊主。我本有武功,被人廢了,就是抓我的人。”冷月風心中一凜,暗道:“她是南宮世家的?聽說南宮星只有一個叫南宮雨的女兒,她就是南宮雨?南宮雨卻怎地被人抓了,又身陷妓院?”

那男的冷笑一聲,道:“在翠香院你已說過這話,我會輕易信你?你說你在翠香院己呆了大半年,那你的伎倆不是已在很多人身上施用過?有誰帶你出來了?”

那女的道:“許多客人不會武功,沒法帶我出去,即使會武功,我也不敢輕易信人。這事要是傳了出去,我爹和南宮世家的臉就丟光了。”

那男的道:“我有什麽值得你信任?”

那女的道:“我也不知道。覺得你很有俠骨,是正派人,我必須得搏一下。”那男的又冷笑一聲,道:“有無俠骨你一眼就能看出?我若沒一分俠骨呢?”

那女的道:“不會的,我相信我的直覺。”

那男的道:“直覺?女人的直覺不出差錯?我都四十好幾了,狡猾老到得讓如來佛祖都膽寒,你的直覺有個屁用?”

那女的一呆,道:“你既這樣說,說明你就不是那樣的人,不然你為何把我帶出來呢?”

那男的道:“道理很簡單,我一說你就懂。你在妓院我睡你還得花銀子,把你帶出來,你就是我的了,我要日就日!”

那女的強笑一下,嬌聲道:“大俠,我知道你不會的。我已被嚇壞過,你別開這種玩笑了。”

冷月風暗笑一聲,心道:“範流絕是何等樣人?你這招耍在他身上有個屁用!”

那男的道:“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那女的道:“不管你是怎樣的人,反正你若對我無禮,讓我爹知道了,你就死無葬身之地。”

那男的道:“誰是你爹?即使你是南宮星的女兒又怎麽了?落到我範流絕的手裏,休想活著離開。”

那女的驚叫道:“你、你是、你是範流絕?”

冷月風心道:“你範流絕給我撞上了,休想活到明年的此日。小姑娘,別害怕,我雖不是大俠,偶爾充充小俠也還可以。”

範流絕大笑道:“你也聽過我的威名?唉,真香啊,香得都讓人流口水。你嘗過多少男人?試過我你就會知道什麽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那女的道:“我確實是南宮雨,你放過我行不行?我會給你錢的,很多很多的錢。”

範流絕道:“錢當然好,可像你這樣的美人難找啊。”

冷月風並不焦急,細想一下,喃喃說道:“他媽的誰在吵啊?老子想睡個好覺都不行。他媽的,還不快給老子滾得遠遠的!”聲音越說越高。

範流絕喝道:“誰?快給老子出來。”

冷月風罵道:“狗日的這麽晚了鬼叫什麽?老子把你揍扁。”

南宮雨叫道:“這位大哥,你快走吧,這人很是兇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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