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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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三人是慕容世家頂梁柱般的人物——慕容經、慕容誼、慕容浪。慕容誼屬老一輩,無葉曾對冷月風說過,這慕容誼的武功雖比南宮星略低一些,卻不亞於武當丹青真人。雖然丹青真人的武功比無葉低出不少,但也是一流高手。慕容經、慕容浪是年輕一代的,武功也只略低於慕容誼,絕差不了多少。

南宮星好久才道:“慕容誼與我相交多年,慕容經、慕容浪我也很是喜歡,他們武功都很高強,怎麽可能瞬間被殺?甚至絲毫不見搏殺的痕跡。我剛過去時,幾個莊丁就向我報訊。我探視了一下,他們死去已有半個時辰了,都是被點中大穴而致命的。”他已看到冷月風抱著的蕭淩雁,雖然奇怪,也沒問冷月風。

冷月風道:“這等身手簡直駭人聽聞,便是我師父也無如此本事。”

無葉武功如何一般的江湖中人並不知曉,當今武當派實以無葉武功最高,便只整個武林,和無葉旗鼓相當或能勝他的也只有兩三人的樣子,這一點無葉知道。因為無葉與華山張疏影因誤會鬥過一次結果不相上下。而張疏影與少林天開大師、白蓮教教主楊情味並稱當世三大高手。

南宮星緊鎖眉頭,道:“這只會是李人血,我起初認為我能對付李人血,眼下看來是不行的了。誰也不知此人底細,依這次看來,難道他比天開大師、張疏影、楊情味三人還要高出一籌?”

韋丐道:“莊主特地在他家前面為慕容氏三人騰出了一間房,對手顯然早已探明。冷少俠、時少俠也要時刻警惕,兇手隨時都可能發出致命的一擊。"

冷月風緊緊盯著慕容三人。那三具屍體的眼珠全都凸出,似乎比魚眼都要鼓。看他們的面目表情,臨死時好像並不太痛苦,人在死的時候應該很痛苦,不痛苦就不正常。他們死得的確不正常,甚至離奇古怪,而離奇古怪的死在此時又是正常的,正常了就吸引不了眼球。冷月風對殺人之事一直覺得惡心,但他似乎有種怪癖,就是看死屍,世上絕少有人像他那樣經常性地看、久久地盯著看。可是,沒人知道,他看死屍時經常冒冷汗,久久地冒,不是恐懼,絕少有東西能令他懼怕。現在,他又神情專註一聲不吭地看起死屍了,直至蕭淩雁掙了掙,他才擺脫了那三具屍體的吸引。他擡起頭,沈默片刻後見南宮星仍在旁邊,道:“這是蕭淩雁,我想對手可能會來救她。”

南宮星道:“把她就放到我家樓上好了,我叫樹兒到雲兒那邊去。嗯……你自己去就可以了,你把她帶到樹兒房裏,你就呆在那裏,以待對手到來。我讓慕容三人在那邊也是想讓他們保護一下年輕人,沒想到弄成這樣。”停了一下,接著道:“事情弄到如此地步,是我沒有考慮妥當,原本希望大家聚到一起,消消東廠的氣焰。唉……現下想來,我們絲路山莊的人若全部逃走,也不致連累各路武林英雄。”

數十人圍在四周,對慕容氏三人之死議論紛紛,多數人對東廠更是懼怕。既已來此,一切都是沒用的了。有人說大家還是集中逃離為好,否則會被殺得一個不剩。有人說雖死去不少人,但還能拼一下,這時想逃也逃不掉了。

冷月風道:“他們沒怎麽對絲路山莊本莊之人施以辣手,定是要先殺高手,以削弱我們的力量,到三月初二大舉進攻,以圖殺光所有人。”

南宮星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打算從今日起讓各位英雄日夜都聚集在大廳中。這樣雖有所不妥,但對手將難有下手之機。今晚一共有四十八人被殺,我叔父也遭毒手了。”

夜已很深,南宮星叫人處理完屍體後即把眾人帶到大廳。雖然有些冷,眾人都是練武的,也還受得住。

冷月風要時逢雨和自己在一起,他依舊抱著蕭淩雁,三人來到南富星家的樓上。冷月風叫起南宮樹,南宮樹剛剛睡下,冷月風將意思對他說了。

南宮樹道:“你們是來幫助我莊的,這等小事哪有問題,我這就到那邊。”說著出了去。

冷月風見房裏只有一張較大的床,對蕭淩雁道:“這就睡吧,我們在椅子上靠靠。”他伸手解開蕭淩雁臂上的“曲澤”穴,道:“你自己脫外衣還是要我給你脫?我可不是正經人。”

蕭淩雁顯得很平靜。將要燃盡的蠟燭發出柔和的光芒,照著她平靜的臉。冷月風看著她,微微笑著。她睫毛很長,眉毛很黑、很濃,眼睛很大、很黑、很亮。

冷月風掀開被子,將蕭淩雁放到床上。蕭淩雁褪去外衣。冷月風把她放倒,連點四下,封住了她臂腿上的四處穴道,蓋上被子。

冷月風道:“其實你也跑不掉,我只是把穩一些,睜這麽大眼看什麽?你得聽我的。”時逢雨在一旁一聲不吭地看著他們。冷月風坐到椅子上,時逢雨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兩人一閉目,不多時就睡著了。

翌日清晨,冷月風與時逢雨差不多同時醒來。

時逢雨道:“你把這姑娘抓來的作用就是她不能動了。別人縱不救她,還是要來的。”

冷月風道:“對方少一人總是好的。”他走到床前,蕭淩雁正睡得香,白凈標致的臉依然平靜。冷月風有些感動:“她的內心是平靜的,沒什麽懼怕,她定然是相信我的,一個敵人竟能對我相信如此!她憑什麽相信我?也許她自己都不清楚,也許她自己都不想知道為什麽。”

能真正相信一個人很困難,至親至愛的人況且都有懷疑對方的時候,何況敵對的人?能真正相信別人,必有海納百川的大度。女人有女人的大度,女人會不會有男人認為的大度?心靈純潔(何謂心靈純潔?)的女人或許有。蕭淩雁的心靈純潔嗎?殺人的人、殺過很多人的人的心靈也能純潔嗎?也許能,這要看這樣的人殺人的目的或為何殺人。可能對蕭淩雁來說,她殺的是些不忠不義叛亂造反之徒。也許她自己都沒真正搞清(就是說,她還沒給自己設下標準)那些人該不該殺,但既然她父親認為該殺(即使她父親心裏認為不該殺,口中總會搬出道理意圖讓人覺得的確該殺),她也就跟著他殺,這不能用道義公理來解釋。認為該殺的人有自己的道義公理,認為不該殺的人也有自己的道義公理,調和這種矛盾的暫時性的一面只能用前進,能否徹底根除這種矛盾(不是它的暫時性的一面)?若能根除,那根除的時候是否就是前進得近乎不能前進的時候?

隔壁南宮雨的房裏有腳步聲響起,冷月風知道南宮雨已起床了。時隔不久,南宮雲、南宮樹、南宮雨三人差不多一起過來了。蕭淩雁這才醒來,仍是不能動。

南宮雨道:“這麽個標致娘們沒來由的到這殺人,我猜啊,殺人是假,犯賤才是真。想必你早就耳聞這裏來了許多男人,特地趕來投懷送抱了。”

冷月風向她連使眼色,她裝作沒看見,把這番話硬是說了出來。

蕭淩雁雙眼噙滿淚水,美麗的臉龐動了幾動,淚珠滾到臉頰,臉上的姿容卻更為動人。冷月風站在一旁很覺尷尬。他想改變蕭淩雁,不希望有什麽言語刺激她。

南宮雨見蕭淩雁流起淚來,先是一怔,接著感到一陣痛快,笑了起來,道:“你這魔頭,和我一樣,白長了副漂亮臉蛋。你過得不是很快活嗎?你殺人時不是很囂張嗎?眼下怎麽了?還有臉哭!”

冷月風心下微覺不快,伸手解開蕭淩雁的啞穴,笑著道:“我正想聽人吵架,你們兩個好好吵一場。”蕭淩雁給了他一個自眼,仍然一聲不出。

南宮雲、南宮樹來到時逢雨的身邊,和他談論這兩天的事,不管南宮雨如何。

南宮雨覺得自己也沒怎麽過分,聽冷月風如是說,顯然他是想幫蕭淩雁,心下大為惱火,道:“這個女人對你手下留情不過是因你有一副好長相,你不把她殺掉,留在這有何企圖?”

冷月風淡淡地道:“這麽簡單的事還要問我?你看她生得如此美麗動人,我又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會有什麽別的企圖?”

南宮雨雖知他在說笑,仍火冒三丈,大聲道:“把她放在我家裏,更汙了我家。你有什麽企圖到別處去,把我這當什麽了?我這本己夠汙了,你還想讓我死掉?真正豈有此理,怎會做出這種事,看你們還有三分人樣,一個個禽獸不如!”

南宮星正好來到門口,見南宮雨發牢騷,走過來伸手要撫她的頭發。

南宮雨狠狠地推了南宮星一把,淚流滿面地道:“你們都不是人,都給我滾。”

南宮星甚覺尷尬,道:“冷少俠、時少俠,這丫頭自小就受寵慣,說話就是這樣,還請你們見諒。蕭姑娘,我代她向你賠不是了。你也只是行你本分的事,日後如有機會領教姑娘的劍法,我會感到欣慰,這幾天就委屈姑娘了。”

蕭淩雁見南宮星客氣有加,忙道:“莊主哪裏話。莊主不愧身為‘天下第一莊’的莊主,單只這分修養就令小女子欽佩。”

南宮星一拱手,道:“我是無能之輩,眼見形勢岌岌可危,卻一籌莫展。”

冷月風等南宮家的入走後,對蕭淩雁道:“吃飯的話我餵你,你有什麽別的事就告訴我,我去請南宮家的女傭幫忙。”蕭淩雁沒有吱聲。

白天之事、個人言語概不贅述。

這天晚上,冷月風正和時逢雨、蕭淩雁說話時,忽聽得幾名莊丁在外面大叫:“莊主、莊主,不好啦,丐幫韋幫主遭毒手了。”聲音由遠及近。樓下傳出南宮星的聲音:“我馬上就來。”話音剛落,冷月風已聽到開門聲。

時逢雨道:“要不要去看看?”

冷月風道:“我去還是你去?”

時逢雨道:“我去。”

冷月風道:“你去喊一下南富少爺,三人一道去。”

時逢雨點點頭去了陽臺。冷月風聽到時逢雨喊了南宮雲、南宮樹,三人一起跳下樓去了。

蕭淩雁見冷月風有點著急,道:“他剛出去你急什麽?”

冷風風道:“誰知道呢,我急不急自己又不能完全控制。”

蕭淩雁道:“你連自己都控制不了幹嗎要控制我呀?一個大男人把一個姑娘控制起來別人會怎麽想?”

冷月風道:“那又怎麽了?我又不是單獨和你在一起。”

“單獨在一起那還了得?”南宮雨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冷月風向門口看去,南宮雨推開門站在門口。

冷月風道:“那也不盡然,小姐怎知我不是君子呢?”

南宮雨走了進來,在床沿坐下,幽幽地嘆了口氣,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什麽君子不君子的,我只知道有很多無恥之徒。”

冷月風道:“我還真想永遠無恥下去呢,無恥有什麽不好?無恥的人總活得很風光、很快樂。”

南宮雨轉頭盯著蕭淩雁,忽地流下了淚水,悲聲道:“真的嗎?那我也想做無恥的人。”說著伏到蕭淩雁的身上,痛哭起來。

蕭淩雁茫然不解,看了下冷月風廣道:“你不要哭,不要這樣好不好?”

南宮雨陡地坐起,有氣無力地道:“你假惺惺的幹什麽?你心裏是不是在笑話我?覺得我不懂事?”

蕭淩雁道:“我又不了解你,怎知你懂事不懂事?”

冷月風道:“你……小雨,有什麽事總能解決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會傷身體的。你看你,過成什麽樣子了!”

南宮雨似笑非笑地道:“不要放在心上?你當然不放在心上,哪裏管過我的死活。對不起,我……我實在沒法過了。”說完便看著燭火,呆呆出了會神回房間去了。

時逢雨回來後,將具體的情況說了:“丐幫孟長老說,韋幫主先前與他們在大廳中,然後有名莊丁來到大廳對韋幫主說了些什麽。韋幫主當即起身,說出去一下,馬上就回。孟長老只道他去外面察看什麽,過了不久,幾名莊丁在大廳後叫了起來。孟長老和幾個人從後門出去跑到那幾個莊丁邊,卻見韋幫主躺在枯萎的花樹叢中,已經死了,身旁還有一具屍體,好像就是那莊丁。韋幫主也是被點中死穴一招斃命的。南宮莊主言道,此人定是扮作山莊之人,叫莊丁去把韋幫主找出來,待殺了韋幫主,再把莊丁殺了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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