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醉了，”席瑾墨閉上眼睛，聲音輕柔。“為什麽我聽不懂你說的話？”

黎曉勾唇，擡手推開他，姿態優雅，力道卻是不輕，因為席瑾墨直接被她推翻在了沙發上。

“那對母子呢？”她挑著眉梢，視線隨意的四下看著，仿佛她沒有做出剛剛的粗魯動作一樣。

“誰？”晃了晃漲疼的腦袋，席瑾墨好容易才從沙發上坐正了身體。“哦，你說的是呂童麽？我早就把他們送走了。只是，你一直都沒有給我機會讓你知道。”

他揉著太陽穴的樣子看起來很難受，如果是以前的黎曉，即使剛剛吵過架，也不可能看著他這麽自暴自棄的折磨自己。

可悲的是，如今的黎曉，已經回不去了！

黎曉點了一下頭，轉過臉，歪著腦袋看著席瑾墨，笑的很不真切。

“席瑾墨，你看我像誰？”

席瑾墨目光癡迷，身子一歪，沈重的身體，壓在她的身上，如鐵一般堅硬的手臂圈住了她單薄的身體。

“你像我老婆。”他窩在她的頸窩處，一聲心滿意足的嘆息。

黎曉搖頭，看著眼前淩亂的黑發，眼裏閃過一抹冷狠。

“那你覺不覺得，我還像一個叫安寧的女人，也像一個叫黎靖宇的男人呢？”

她看到他僵在自己身上的樣子，自嘲的挑著唇畔，輕言細語的樣子，明明和從前無異，但是心不一樣了，再相似的模樣，也不會是從前的感覺。

她說：“席瑾墨不會醉的，因為他不會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弱點。對吧？”

席瑾墨終於坐正了身體，雖然一雙冷沈的眼眸，依舊染著酒意，但是明顯比剛才清醒了很多。

起碼他已經知道，眼前的黎曉是真實的存在，而不是癡纏在夢中的臆想。

“你想說什麽？”

黎曉看著她冷下來的眸色，輕輕嗤笑，“對，就是這樣的眼神，我記得，那時候你對我，就是這樣的眼神。”

“黎曉，你到底怎麽了？”席瑾墨拉住她的手腕，卻被她擡手躲過。

“你那麽聰明，應該不需要我多費口舌吧？”

席瑾墨凝著她似笑非笑的眉眼，久久沒有開口。答案明明就在眼前，他卻根本不願意相信是真的。

“哦，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黎曉譏誚的笑道，眼裏卻已冰封，那不達眼底的笑意，看不真切她的真實情緒。

席瑾墨忽然站了起來，轉身欲走：“我累了，你也早點休息。”

黎曉隨著他站了起來，盯著他的後背，笑容隱退。

“殺人兇手！”

席瑾墨停了下來，垂在身側的拳頭驟然握緊，強勢的力道讓他手背的青筋一剎那就凸了起來。果然！

“你現在不清醒，有什麽事明早說。”

他偏頭，冷硬的聲音拒絕和她談這件事情。

“呵，”黎曉冷笑著，抱起手臂，湛湛的寒光在眼波中流轉出的恨意，恨不得即刻將這個男人親手淩遲。

“是我不清醒，還是你在裝醉？席瑾墨，當年的事情，你不覺得虧心嗎？抱著我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變成利刃，割碎你虛偽的模樣？”

席瑾墨終於轉身，臉色冷漠，看著那張滿是恨意的臉，心已經沈入了最冰冷的水裏。

“誰告訴你這些的？邵逸陽，還是任盈盈？”

“為什麽不猜韓城呢？”

“因為他沒有那個膽子！”席瑾墨冷然道，那好聽的聲音，停在黎曉的耳中，卻仿佛磨刮著玻璃發出的那樣刺耳。

黎曉淺淡的笑容，仿佛一個求知欲很強的孩童一樣：

“任盈盈也沒有那個膽子。”

席瑾墨眸光已經變得犀利，“她以前沒有，現在……”

“現在怎樣？”

“現在她的身邊有一個風徹，所以，她有那個膽子說出來。”

想到風徹，席瑾墨的周身就泛出了冷冷的殺氣。他早就該除了那個男人，如果不是事情棘手，也不可能拖到現在。

黎曉放下手，提了一口氣，目光幽深，更是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你算盡了人心，卻還是有失策的時候。風徹，他是我哥哥。”

席瑾墨臉上沒有驚訝的神色，仿佛早就猜到了一般。

兩人面對面，忽然無聲，沈默的對質著，無聲的較量著。

最終，席瑾墨轉身離開，留下了黎曉一個人。

黎曉在他離開以後，只覺得呼吸片刻之後便紊亂的無法平覆，她聽從風徹的話把仇恨攤在了席瑾墨的面前，卻為什麽心臟並沒有好受半分，仿佛被兩股力道拉扯著，那種感覺糾結的讓人生不如死！。

樓梯踩踏的聲音響起，席瑾墨去而覆返，面無表情的走到了黎曉身邊。

“我早就想到了有這麽一天！”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立在他眼前的黎曉，這近在咫尺的距離，卻讓他知道了什麽叫咫尺天涯。

他拉起她的手，把手裏的手槍按在了她的手中，退後一步，給她讓出可以射擊的距離。

才繼續說著：“只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天會那麽快。我極力的阻攔當年的一切，卻還是有防範不到的時候。我這輩子做的最錯，也是最對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黎曉，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愛上你了。死在你的手裏，我無怨無悔！”

他一番情真意切的闡述，讓黎曉忽然不受控制的大笑了起來，笑的捂著肚子，彎下了腰。

席瑾墨擰動眉峰，手向她伸去，卻停在半空，擔憂的看著她的這幅模樣。

“哈哈哈哈……席瑾墨，你覺得，這些話，對我來說有用嗎？”

她擦了擦眼角因為大笑溢出的淚水，半晌才直起腰來。。

“我說的是真的，不是想感動你！”席瑾墨幽沈的臉上，露出極其認真的表情。

黎曉點頭，沒有否認他話裏的真心。

“我信，”她恢覆了情緒，淡然道。“你愛不愛我，我會不知道？但是，席瑾墨，你愛上我，就已經輸了。”

因為，我現在對你的，只有恨！所以，這場還沒有拉開的戰役，你註定只會是個失敗者。

“我甘之如飴！”席瑾墨向她露出自己的胸膛，盯著她的臉，即使最後一刻也要記住她的模樣。

“來吧！”

黎曉看著手裏的槍，蔥白的手指在扳機裏，輕輕轉動起槍身。

“想死麽？”

席瑾墨眼裏出現怔色，他已經看不透被仇恨蠶食過後的黎曉。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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