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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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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逼我!”店小二吼了一嗓子。

王老蔫一把抓起來案板上的長搟面杖:“別拿話嚇唬人,來,來,來,給你件順手的家夥。”

店小二冷笑:“老絲瓜禁得住搟面杖搟嗎?行,我讓你三分老,你拿家夥往我頭上砸,我要是眨巴一下眼睛,二話不說從門口滾出去。”他認為給王老蔫個膽,他也不敢當著眾人下手。他想錯了,王老蔫愛錢如命,別說打別人的腦袋能省下錢,就是打自己的腦袋能把錢省下他也幹。店小二彎下腰,王八一樣探著脖子,把腦袋湊到王老蔫跟前。王老蔫二話沒說,掄起搟面杖狠狠地往下砸。店小二聽到風聲,叫聲不好,腦袋一縮,搟面杖打空了。

王老蔫把搟面杖扔在案板上,拎起店小二的行李扔到門口。

“咱倆兩清了,你滾吧!”

店小二腦袋轉不過來了,站在那裏沒有動。王老蔫走過來抓著他的脖子往外使勁一搡。店小二沒有提防,一個跟頭摔到了門外。腦袋磕在地上的半截磚頭上,鮮血流了出來。店小二氣暈了頭,拿起那塊磚頭砸過去,他出手太快,王老蔫沒有來得及躲,磚頭打在他的太陽穴上,王老蔫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摔倒在地上,兩只腳左右踹了兩下不動了。李十萬跑過去,看到王老蔫的腦漿子流出來,他把手伸到王老蔫的鼻子下面發現他已經沒氣了。彭氏聽說丈夫氣絕身亡,跳著腳哭起來。店小二知道出了人命,爬起來就跑,李十萬領著眾人在後面追趕,店小二沒跑出鎮子就被抓住了。眾人們一陣拳打腳踢,把店小二打了個半死後送到了衙門。

孫元德除了在窯上幹活,其餘的時間就是四處找老婆,秦氏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和坐地虎的官司難以了結。店小二打死掌櫃的事很快就在泥河北岸傳開了,前因後果說得很詳細。聽說王老蔫家門口曾經有過一具女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老婆,他急匆匆地趕來詢問。彭氏鎖了店門正好趕往衙門,孫元德攔住了她。因為他是新搬到鎮子上的,加上他從未到酒館喝過酒,彭氏沒有見過他。他問彭氏,鎮上的傳言是否準確?彭氏證實了。她告訴孫元德,發現屍首是哪一天。孫元德掐指一算,正是他趕老婆出門的那一夜。彭氏又說了那女屍脖子上拴著根繩子,衣著打扮大概模樣。

孫元德說:“那正是我的老婆,難怪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呢,原來是被你們扔掉了。如今有了實據,那潑婦有一百張嘴也難狡辯,走!我跟你們見官去。”

貳拾貳 結案過誡

大尹擇日升了堂,地方將店小二押了上來,並將整件事前前後後細細地稟報上來,大尹皺著眉頭聽了,又傳喚彭氏上堂,問了個仔細。店小二知道打死人的事難以逃脫,不等用刑就老老實實地招了。大尹明白,做官的既要聰明,又要持重,凡遇鬥毆相爭的小事,還可以隨意判斷,只有人命奸情二事,一關生死,一關名節,需要靜心虛心。審得九分九厘九毫,只有一毫含糊,也不可草草下筆。如今屍主和兇身當堂對證,鐵案如山沒有出入。偏偏店小二多了一句嘴說:“王老蔫坑蒙拐騙逼我至極,我才下的手。”

大尹一拍驚堂木說:“百口良舌咒罵主家,掌嘴!”

衙役左右狠甩幾巴掌,打掉了店小二的四顆門牙。大尹扔下簽子,判當庭杖責三十,問成死罪下在獄中。

孫元德跪上堂來說,妻子被竇三旺之妻侮辱致死正在那一夜,這屍首一定是坐地虎扔在王老蔫家門口的,證據確鑿,要求審結。大尹說,沒有屍首,終是沒有實據,不能結案,打發孫元德和竇三旺再去四處尋找屍首。

店小二被李十萬帶著鄰裏們一通暴打,又在衙門的大堂挨了四個嘴巴子和三十大板,那一頓板子十分厲害,打得店小二動彈不得。下到獄裏沒人給牢頭打點,免不了又是一頓拳腳,沒出三日,店小二血崩而亡。

這段時間泥河北岸十分晦氣,秦氏上吊而亡,於鐵疙瘩暴病身亡,趙福被父親接回老家沒幾日也奔了陰府。王老蔫因為兩句口角送了性命。店小二為此賠上了自己的命。朱永茂為搶地鋃鐺入獄,至今還關在死囚牢中。可見世人真是沒根的,一陣風說倒就倒了。人非人,命非命,冥冥之中的力量躲都躲不開。

孫元德沒有心思到窯上幹活,整天喪家犬一樣地四處走,希望能打聽到一星半點老婆的消息。一個月前他從鐵匠家門口路過,聽到裏面呼天叫地地啼哭,原來是於鐵疙瘩病了幾日以後突然死了。孫元德想,這麽一個硬漢,沒幾日卻銷了賬。回到家裏,看到太白鬼一樣地縮在屋角裏,清灰冷竈,連盅冷水都沒得喝。孫元德從心裏後悔,後悔那天不該逼著老婆尋死覓活。如今弄得不尷不尬,孤魂野鬼一樣東尋西覓終無結果。竇三旺為了早日了結官司,他四處奔走尋找秦氏的屍首。鞋底磨穿了,嘴唇磨起了泡,那秦氏躲著他就是不肯出來。太白認定母親冤死在竇家,屍首被深埋了。他整天騎在坐地虎家的墻頭上,盯著竇氏父子。金寶開始還罵,竇三旺說,他跟你一樣沒了娘,五心焦躁著可憐。趕上吃飯,竇三旺會拿兩個饅頭送上墻去,太白給就吃,來者不拒,一來二去他像臥在墻頭上的貓,成了竇家一景。

朱永茂關在德慶縣的大牢裏,兒子朱勉四處打點,花費了不少銀兩,朱永茂恨得咬牙切齒:“等我熬出大牢,那老賊活著我慢慢報仇,死了我把他的屍首從棺材裏罵出來挫骨揚灰。”朱勉說:“爹,這事急不得,能拖則拖,等到天暖,屍身發熱腐爛,再起文關解到按院去告,那時候我保證再也看不到屍身脖子上的勒痕,我再花些銀子把仵作的口封了,這場官司朱家肯定反敗為勝。”

朱永茂聽兒子說得有理,只能咬牙在大獄煎熬。第二年五月,萬物反青,朱勉在按院反告韓則林,按院準了狀子,批在平陽縣審問,行文到達德慶縣後,平陽縣衙門要求提人犯和屍棺。

韓則林父子因德慶縣的官司已經問結,不會生變,毫不畏懼,從官墳裏起出來鄧恩和田牛娘的屍棺,懷裏抱著宗卷坐著船前往平陽縣。兩縣的解子領了朱永茂、劉岐等一幹犯人,載著三具屍棺,隨後乘船直抵平陽縣當堂投遞。平陽縣大尹將犯人羈押,屍棺發至官壇候檢,打發了回文。

第二天,平陽縣大尹從牢裏押解出眾囚犯,前去官壇相驗屍體。朱勉已經買通了平陽縣衙門裏的人,雖然勝券在握,心裏還是忐忑不安。大尹在驗屍場坐下,韓則林和韓韜將德慶縣的案卷呈上。大尹接過來細細看過,命朱永茂擡起頭來。朱永茂擡起腦袋,將近一年的牢獄之災花白了他的頭發,他瞪著眼睛看著大尹。

大尹說:“你借屍訛詐,打死二條命,眾目共見,此案在德慶縣已經問結,為何又要再告?”

朱永茂說:“稟老爺,韓則林手下的人把劉岐老婆打入水中淹死,那是有目共睹的,韓則林卻收買了地鄰仵作,硬誣陷小人打死了他的人,那兩個人小人連面都沒照,怎會打著?且不要論別的,就說小人主仆俱被拿住,關在大牢裏快一年,就知道韓則林是何等有本事,他怎能容小人一下子打死二條命?況且這兩人都年近七十歲,我要是當場見過他們,怎麽會那麽不知道厲害,只撿垂死的人來打?老爺細想想就能明白其中的蹊蹺。”

大尹說:“既然如此,為何當時招供?”

朱永茂說:“那韓則林跟衙門混得很熟,堂上用極刑拷逼,若不屈招,我哪能活到今日?”

朱永茂的話韓則林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他捅了一下兒子,韓韜跪上堂去大呼冤枉。

“老爺!我家跟德慶縣衙一不沾親二不帶故,從未使過銀兩。朱家這樣說,完全黑了良心。當日他扛著死人,打砸上門。我們全家老小四處躲避,那鄧恩和田婆年老腿腳不利落,所以遭了毒手。這是事實,德慶縣的文書上白紙黑字寫著。他說船上的女屍是被田牛打落入水淹死的,淹死的人脖子上怎麽會有吊死的勒痕?屍首德慶縣太爺親自驗過,怎會是仵作謊報?朱家早不翻供晚不翻供,偏偏等天暖了才翻供,可見他是想等屍體爛得看不清眉眼,沒有物證旁佐,他好巧言誆騙老爺。但求老爺細看看案卷,曲直定會昭然若揭。”

大尹冷笑:“這也不是你一張嘴說了算的。仵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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