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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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總部的人來的特別快,我們幾個人還準備去y市著名的三三零水電站玩一趟呢!”

三人有說有笑地回到客廳,李舜娟讓汪展鵬幫綠萍把行李提上樓去,又進廚房吩咐阿秀將綠萍喜歡吃的飯菜和點心做好了端出來,然後又催著綠萍趕緊回房間洗漱換衣服。一時間汪宅眾人都被她指揮的團團轉,卻無意中讓小洋樓裏充滿了溫馨氣息。

一陣忙亂下來,綠萍終於神清氣爽地坐在了餐桌旁,她原本不想吃任何東西的,可實在不忍心浪費李舜娟替她精心準備的愛心飯菜點心,只得每樣菜色都嘗試了一點。

汪展鵬坐在電視旁,看會兒電視又望望餐桌旁不停勸女兒多吃點的李舜娟和,實在吃不下又抵不住母親一片關愛之情,勉強往下咽的綠萍,嘴角不自知的往上揚。

吃到最後,綠萍頻頻望向汪展鵬,心想以前的李舜娟並不會如此直接得表達她對女兒的關愛啊!她心裏再關心再惦記,為了維持她個人的驕傲和形象,也不會像一般人的母親那樣噓寒問暖,難道,自己出差的這段時間,被下了“忠心”符的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汪展鵬接收到綠萍投來的目光,誤以為一向矜持驕傲,與他不親近的大女兒在向他撒嬌求救,他立刻用手敲了敲前面的矮幾,沈聲打斷李舜娟勸綠萍再多吃點兒的話語道:“好了好了,不想吃就不要逼著她吃了。綠萍不是早說了她在火車上已經吃過了嗎?”

“我這可是專門為綠萍準備的她愛吃的菜和點心,火車上的飯菜哪兒能比?你沒看了綠萍都瘦了?就得多吃點補補!”李舜娟完全不理汪展鵬的勸說,堅持要綠萍再吃幾口。

汪展鵬無奈地搖搖頭,對綠萍投去一個“我已經盡力了”的目光後,就不敢再插嘴了。綠萍無法,只得又吃了幾口,此情此景,無端的讓綠萍想到了多年沒有想起過的小時候,那時爹娘還在,自己胃口小不願吃東西,他們也總是在吃飯的時候勸自己多吃點,再多吃點。

如今,早已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綠萍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會在虛幻的幻境中再一次體會到這種為人子女,被父母寵著愛著的感覺。一時間,活了千餘年的綠萍也不由感概萬千。

第二天,綠萍不用上班在家休息,李舜娟伺候汪展鵬吃過早餐,送他出門上車後,就回屋和阿秀商量今天的菜單了。

汪展鵬坐在駕駛座上,還在回味妻賢女乖的溫馨滋味時,手機又準時響了起來,他原本帶笑的臉龐立刻垮了下來,心情也降到了極點,心想肯定是沈隨心的電話又來了。最近一段時間,每天這個時候沈隨心都會準時來個電話,不管汪展鵬是不接還是關機,第二天她還是會準時再打來。

汪展鵬真的是怕了沈隨心這樣的糾纏了,記憶中當年在法國的她單純羞澀,善解人意,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啊!難怪世人都說女人善變!

手機依舊不屈不饒地響著,頗有不接電話誓不罷休之勢。汪展鵬望著屏幕上不停閃現的“沈隨心”三個字,想了又想,最終按下了接聽鍵――是該做個了結的時候了。

沈隨心第三次檢查了下自己精心打扮過後的妝容,撫了撫衣服上淡淡的折痕。這件全新的純白色小洋裙和當年汪展鵬第一次遇見她時,她身穿的那件白色長裙很像,不過料子更好,也更貼身,充分顯出了她妙曼的好身材。臉上的妝也只是薄薄的一層,鏡子裏的她一如當年,依舊那麽美麗,依舊那麽單純。

汪展鵬在電話裏說他要到咖啡館時,語氣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堅定而深沈,似乎做出了什麽重大決定,沈隨心直覺這個決定對她來說不會是好事。

世人都說女人善變,看看汪展鵬,就知道男人更善變。

前段時間這個男人還愛她愛得恨不能天天黏在一起,經常在被窩裏摟著自己一遍一遍地說要和她永遠在一起,要給她個正式的名分;可如今才過了多久?不到一個月吧,他就全變了。電話不願接,人也不見蹤影,哼,他以為她沈隨心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召之既來揮之即去?

沈隨心不再是二十年前無知單純的小姑娘了,她知道自己這種年近四十的女人,想要再找到一個像汪展鵬這樣有錢有地位又沒有不良嗜好的中年男人,實在是太難太難了。而且,汪展鵬是這麽多年來讓她離正經貴夫人最近的一個人,她不再年輕,不想又一切歸零從頭開始,她必須拼盡全力抓住這個男人。

所以,不管汪展鵬今天來咖啡館見她是為了什麽,她都要緊緊抓住他的心,讓他重回自己的懷抱。哼,李舜娟那個老女人,既然敗在她手中過一次,就一定會敗第二次。

想到這裏,沈隨心又第四次檢查了自己的妝容和衣著,確保今天的自己和當年在法國時遇見汪展鵬時的自己完全一樣。算算時間,汪展鵬應該馬上就要到了,她叫來打工的小妹接替她的工作,親手沖了一杯汪展鵬最愛喝的咖啡,端著走到窗邊的老位置。

汪展鵬推門進入沈隨心的咖啡屋,頭頂的風鈴聲“叮叮當當”地響起,打工小妹擡頭見是汪展鵬,只對他點頭笑了笑,便低頭繼續做事。這個男人她認識,老板娘說她會親自接待。小妹不可免俗的在心中偷偷八卦,這個儒雅的男人會不會是老板娘替自己找的老板呢?

沈隨心背對著進門處,風鈴的清脆悅耳聲響了起來,卻沒有聽到打工小妹甜美的“歡迎光臨”聲,她知道,肯定是汪展鵬來了。

她沒有回頭,反而將頭轉往玻璃窗外,姣好的右半邊臉頰完全暴露在進門客人的眼中。微蹙的柳眉,微微抖動的長長睫毛,迷蒙的大眼,微翹的紅唇,纖細的右手輕輕地托著她小巧飽滿的下巴。窗外的陽光籠罩著她的全身,好像為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如二十歲少女般潔白無瑕的臉龐,多了一層聖潔的光暈。

汪展鵬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二十年前,也是在一家咖啡屋,也是在靠窗的位置,也是這樣一個白衣飄飄的女子憂郁地望著窗外。

歲月不饒人啊,汪展鵬深深地嘆了口氣。當年那個唇紅齒白,不妝而艷的少女仿佛一眨眼間就成了如今這個嫵媚風情的女人。

同樣的白裙,當年的樸素純潔變成了現在的華麗性感,緞面似的布料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刺得汪展鵬忍不住瞇起了眼睛。他輕咳了一聲,見沈隨心還是出神地望著窗外,只得自己走到她的桌前,在對面坐下。

沈隨心似乎才發現汪展鵬的到來,眼神中還透著一股迷蒙,她驚喜的問道:“展鵬,你來了?瞧,我就猜到你這個時間回到,特意替你調了一杯你愛喝的咖啡,溫度剛剛好,來,趕緊嘗一口試試,我親手為你調的哦!”

少女般嬌嗔的說話語氣和嘴唇微微嘟起的嬌俏模樣,與沈隨心現在的年齡閱歷一點都不搭,汪展鵬忍不住心想,什麽年齡的人就該做什麽年齡的打扮,瞧瞧沈隨心的怪異,又想到家中李舜娟的端莊典雅,汪展鵬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了一絲厭惡。好幾天不見,這沈隨心怎麽變得如此做作了?

“我剛吃的早餐,不想喝咖啡,你自己喝吧!”汪展鵬只想速戰速決,他還要趕回公司主持一場重要會議呢,哪裏有時間和沈隨心邊喝邊聊?

“咳咳,”汪展鵬斟酌著字眼,畢竟他也愛過這個女人好幾年,最好還是能夠好聚好散,花點錢都無所謂,“隨心啊,我仔細考慮過了,我和李舜娟做了二十年的夫妻,如今女兒都已經長大成人,甚至快要成家。我,真的不可能和她離婚,所以,我也不想再耽擱你了。”

沈隨心沒想到汪展鵬不但沒有因為自己的這身打扮回憶起當初法國的浪漫□,而且還開門見山的提出要與自己分手。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汪展鵬的嘴巴,不敢相信這話真的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汪展鵬被沈隨心看得有些尷尬,畢竟久別重逢,是自己主動招惹上沈隨心的,如今又是自己先提出要分手,確實有些過分,不等沈隨心反應過來,他趕緊開口解釋道:“隨心,你和舜娟不同。沒有了我,你依舊年輕漂亮,還有一家生意如此之好的咖啡屋,可以說你的生活將不會有任何變化;可舜娟呢?她就會沒有了一切!她二十二歲大學一畢業就嫁給了我,緊接著又為我生下了兩個女兒,她從來沒有工作過,沒有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要怎樣活下去。隨心,為了你我都好,我們還是分手吧!”

☆、46

沈隨心收回目光,低下了頭。她的眼瞼微閉,擋住了對面汪展鵬眼神的探視。手中的咖啡溫度正好,暖暖的,卻讓捧著它的沈隨心覺得渾身發冷。她趕緊拿起桌上的長勺,放進咖啡裏,攪動出來的一圈圈漣漪,沒有帶出往日的浪漫香氛,反而讓她的心隨著一圈又一圈的水紋不斷地往下沈,往下沈。

不行,她沈隨心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認輸?現在不是埋怨眼前這個負心男人的時候,一定要冷靜,冷靜。

若當初法國的浪漫相遇已不能喚回他的心,那,還有什麽能讓他心軟,讓他不得不跟自己在一起呢?真不知道那個又老又無趣的李舜娟到底有什麽好?不就是出生比自己好一些麽?不就是給汪展鵬他生了兩個女兒嗎?

女兒?

劉雨姍?

沈隨心腦中靈光一閃,知道用什麽能抓住汪展鵬的心了。

她停下手中不斷攪動的長勺,猛地擡起頭,眼睛泛紅,淚水盈滿眼眶,顫抖著聲音說道:“展鵬,都是我不好,害你為難了......你說的對,沒有了你,你的妻子女兒該是多麽的傷心......展鵬,你可以選擇忘記我,忘記我們之間的真愛,可是你,你不能忘記雨姍啊,她和綠萍,還有紫菱一樣,都是你的女兒啊!”說到最後,沈隨心啜泣出聲,將一心為女兒著想的好母親形象演繹的淋漓盡致。

汪展鵬的心“砰”地跳了一下,“對啊,自己和沈隨心之間還有個叫劉雨姍的女兒,多了這樣一層關系,怎麽可能輕易能與沈隨心斷了關系?”

其實也不怪汪展鵬忘性太大,連私生女這麽大的事都能忘記;實在是因為這事沈隨心只是口頭提過一次,他只聞其名從未見過劉雨姍其人。

“雨姍!劉雨姍!”汪展鵬無意識地重覆著這個本應最最親近如今卻素不相識的女兒的名字,想想美麗大方的綠萍和可愛俏皮的紫菱,又想想從未見面,從小便缺乏父愛的劉雨姍,汪展鵬的心果然軟了下來,“雨姍她現在在哪兒?為什麽我從來沒有在你這裏碰見過她?”

沈隨心對汪展鵬還是很了解的,她一聽汪展鵬的問話就知道他想和自己分手的心不再像之前那樣堅決,看來“女兒”這張王牌還是很好用的,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利用它,“雨姍從小就在她姨媽姨爹家長大,當年我收到你妻子的信後,啊,不是不是,當年是我自己主動要離開你的,......”

說到這裏,沈隨心停了下來,似做錯事的小孩一樣,小心翼翼地偷望了汪展鵬一眼。誰知,汪展鵬只是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沈隨心心裏稍稍有些失望,但還是接著開口道:“我離開你後不久,就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可是當時我在法國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該怎麽辦,也沒人願意幫我,過了一段時間,你給我的那一點錢也用光了,實在沒有辦法,我只有回國投靠我的姐姐姐夫了。再然後,我就生下了雨姍。展鵬,你應該想象得到我當時的無助與害怕,可是,我還是決定要生下雨姍,她是我們兩人愛情的見證和結晶,不管別人怎麽笑話我,看不起我,我都決定要生下她。哪怕我的姐姐姐夫對我失望透頂,哪怕為了給雨姍一個完整的家庭,讓她以為我姐姐姐夫是她的爸爸媽媽,我只是她的阿姨。”

說到這裏,沈隨心的聲音哽咽了,再也說不下去。她怕其他客人見到她的窘狀,想用手緊緊地捂住嘴巴,又想用手擦拭不受控制滾落的淚珠,手忙腳亂的模樣,被任何一個男人看見了,都會心生憐惜,只除了中了“忠心”符的汪展鵬。

沈隨心梨花帶雨的模樣,汪展鵬見了也覺得賞心悅目,但還遠遠不能影響他的心智,嚴格來說,現在除了李舜娟,誰都不可能影響到汪展鵬的心智了。所以他聽了沈隨心這一番聲淚俱下的表述後,再加上這幾天從李舜娟那裏知道的當年的一些實情,腦中迅速還原了事情的真相。

二十年前,李舜娟得知汪展鵬在法國有外遇後,立即寫了一封信給他的外遇對象沈隨心,信中除了說出汪展鵬有家有室有妻有女的事實外,還許諾只要她願意離開汪展鵬,就會給她兩百萬。二十年前的兩百萬已經算是天價了,足夠沈隨心在法國舒舒服服地過一輩子。而沈隨心也確實做出了對她自己最有利的選擇,那就是拿著兩百萬,離開汪展鵬。

接下來的事就有些耐人尋味了,沈隨心明明拿了李舜娟給她的兩百萬錢,卻告訴自己說她懷孕時身無分文被迫回去投靠姐姐姐夫;她生下劉雨姍後就將女兒送給了她姐姐姐夫家扶養,似乎直到現在也還沒認回雨姍,沒有真正做過一天劉雨姍母親的她卻一再提醒毫不知情的自己要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理清了頭緒,汪展鵬被自己想象出來的事實嚇了一跳,若真相真是這樣的話,眼前這個哭得風情萬種的女人,可真是表裏不一啊!又想到之前,她說起李舜娟給她寫信的事時,做出的那一副委屈模樣,更加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很可怕。

當初那個天真純潔,溫柔解語的沈隨心到哪兒去了?還是說,她其實一直都是這樣,只是當初的自己深陷於對她的愛戀中,看不清真相?

想到這裏,汪展鵬不由地打了個冷顫,心裏萬幸他沒有鬼迷心竅的與李舜娟離婚。如今怎麽想,也還是覺得知根知底,共同奮鬥的原配好啊。

至於劉雨姍?

沈隨心這一番真假參半的話不得不讓汪展鵬懷疑她的真實性,這個從未見過的女兒真的是他汪展鵬的孩子?

沈隨心這種女人是鐵定不能再招惹了,但若劉雨姍真的是自己的女兒,汪展鵬還是願意負責的。目前,只能先穩住沈隨心,然後找人去查查劉雨姍,待情況掌握完整後,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麽做。

於是,汪展鵬拿出公司談判時的耐心與口才,與沈隨心虛以委蛇,不過沈隨心也不是盞省油的燈,到最後也不過是不了了之,汪展鵬沒能與沈隨心分掉,但他也沒答應與她覆合。可以說兩人的關系繞了一圈又回到了攤牌前。

沈隨心見自己使出渾身解數,汪展鵬似乎也沒能完全回心轉意,心中不免生出些怨氣。想想汪展鵬妻女過得好日子,又看看自己和沒相認的女兒劉雨姍過得日子,她心中更是升起一股不服之氣。自己的條件哪樣都不比李舜娟差,憑什麽汪展鵬寧願選擇她而不要自己?

汪展鵬離開之前並沒有再提分手之事,但沈隨心覺得自己不能被動地等著他做決定,應該要主動出擊。汪展鵬若執意要與自己分手,不肯對自己和雨姍負責,那就不要怪她沈隨心出招了。

離開咖啡屋後的汪展鵬並沒有按計劃回去公司,看清沈隨心的真面目讓他情緒有些低落,他打電話讓另一位副總主持會議後,又打了個電話,然後就開車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茶藝館。

以前汪展鵬約人談事都是清一色的在咖啡屋,即使不是在沈隨心的店裏,也愛屋及烏的在別家類似的店。可是今天,他下意識的避開了與咖啡有關的任何事物,將人約在了茶藝館。

☆、47

點了一壺普洱茶,汪展鵬獨坐在包廂裏慢慢品著,他並不愛喝茶,總覺得喝咖啡會顯得更年輕更時尚。可舜娟更愛喝茶,她從小在李家耳濡目染,雖不精於茶道卻也比他要懂得多,經常在為他續杯咖啡時,嘮叨著“咖啡喝多了不好,要不我還是給你換一杯普洱茶吧,養胃!”

以前聽著嫌煩的話,如今回想起來卻覺得溫暖貼心,所以並不懂得品茶的汪展鵬毫不猶豫地就點了壺普洱。

也不知道茶藝師給他泡的是哪種普洱茶,顏色紅濃明亮,湯上面似有油珠形成的膜,酌進嘴裏,入口苦澀,良久回甘。習慣咖啡味道的汪展鵬不是很喜歡這種口感,但他還是堅持飲了一杯。

很快,一個帶著鴨舌帽,穿著長風衣的男人閃進了汪展鵬的包廂,細心地關緊門,然後走到汪展鵬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汪先生,多年不見了,這次又遇到什麽麻煩事需要我為你效勞的?”

來人並沒有取下帽子,帽檐擋住了大半張臉,坐定後也不碰桌上的茶杯,直奔主題地問道。

汪展鵬似乎對來人很熟悉,對他與茶藝館格格不入的穿衣風格視而不見,放下茶杯,將鋪在桌面上的一張照片推了過去,“的確是很多年不見了,沒想到張先生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你法國的路子現在還有嗎?幫我查查這個女人二十年前在法國以及回國後的情況!”

出於對劉雨姍的保護,汪展鵬沒有提及劉雨姍的名字,只希望張金寶將重點放在對沈隨心的調查上。只要他調查的仔細,自然會查到沈隨心未婚生子的相關情況,只要一確定劉雨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就可以盡快采取行動,不致於太過被動。

張金寶拿起汪展鵬遞過來的照片,看了一眼正面後,就翻到照片背後,仔細看上面寫著的被調查人的相關情況。

是個美女呢,雖然年紀大了點兒。

“沈隨心,咖啡屋老板娘?”張金寶輕念出被調查人的名字,“二十年前在法國?又是和你朋友的弟弟,嗯,那個叫費雲帆有關?呵呵,當年與他有牽扯的女人可不少啊?”

二十年前,費雲帆為了他的理想與家裏鬧翻,獨自出走異國。費雲舟臨危受命,接下岌岌可危的費氏企業,他的精力實在有限,又放不□無分文的弟弟費雲帆,便拜托好友汪展鵬幫忙多方打探費雲帆的行蹤。

汪展鵬當年通過李家的關系謀得了外交官一職,正準備去法國上任,但好友的懇求他又不能拒絕,權衡之下,他便找到了當時還默默無名的私人偵探張金寶,委托他幫忙查找費雲舟的行蹤。

張金寶也不負汪展鵬重望,充分發揮國外一張張關系網的作用,最終在法國找到了費雲帆,那時的費雲帆早已因一只股票而一夜暴富,他徹底成為了一名浪子,還在美國結了婚,可惜,婚姻只維持了三個月。之後,他開始浪跡天涯,從美國游蕩到了歐洲,最終在法國停留了下來。

說來也巧,費雲帆停留在法國的時間,與汪展鵬在法國當外交官的時間大致相似,當初剛進這一行的張金寶為了手上這唯一一樁大案子,幾乎不眠不休十幾天,所以對他印象特別深刻,汪展鵬一提二十年前的法國,他就想到了當初的被調查人費雲帆。

汪展鵬沒想到張金寶會提到費雲帆,想了想,心中微喜,反正費雲帆在旁人眼中本來就是一個浪子,他身上的風流債那麽多,再多加上自己這一筆也無所謂,便點點頭沈痛回道:“是啊,雲帆他年紀雖不小了,卻始終無法讓家人放心,這不,最近又惹事了,之前那次合作他家人很滿意,所以又拜托我找你查查這個女人的底細!”

“呵呵!”張金寶笑了笑,心中對這些有錢人們的游戲很不屑卻又希望這樣的事越多越好,多了自己的生意才會好嘛。他又翻回照片正面,仔細看了照片幾眼,然後慢吞吞地說:“行,看在汪先生您的面子上,這個案子我接了。不過,汪先生,二十年前的法國,一個普通華人的事情,可不太好查啊......”

汪展鵬怎會不知道張金寶說這話的意思,他滿不在乎地打斷王金寶的話道:“我知道,不然也不會請你――魔都現在最大的私人偵探社老板親自出馬了,你放心,錢不是問題,只是動作要快,越快越好!”

“行!”張金寶就愛跟這麽幹脆的人做交易,“您放心,最多一個星期就會有消息,到時我再聯系你!”

說完後,張金寶就將照片放入衣服內側口袋,然後站起來理了理衣服說:“那好,我就不打擾汪先生品茶的雅興了!我先走了。”

汪展鵬在王金寶走後不久也離開了茶藝館。不知是費雲帆替他背了黑鍋,還是覺得把麻煩丟給了張金寶,反正他覺得心情放松了不少,便開車回了公司。

其實,汪展鵬是不太瞧得起商人的,但是命運弄人,自命為藝術家讀書人的他不但娶了商人的女兒,自己還成為了一名大商人。心有遺憾,所以這幾十年來,他一直努力將自己塑造為一名儒商,也的確成功了。

可是在汪展鵬的內心深處,他還是更願意拋下商人的身份,成為一名真正的藝術家的。所以,當李舜娟提出讓綠萍去公司幫忙的時候,汪展鵬心中那根理想之弦又被撥動了,並且琴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的動聽來的誘人:大女兒綠萍優秀完美,她完全繼承了自己和舜娟的優秀基因,將東展交給她,既能讓自己解脫束縛去追求藝術,又能讓東展在汪家人手裏持續發展,這簡直是一舉兩得的好主意。

自從這個兩全其美的好主意在汪展鵬的腦中冒出來後,他的心就再也無法平靜下來了,他頗有回到當初大學時代的感覺,豪情滿懷,恨不得立即就將公司交給綠萍,然後帶著舜娟去環游世界,畫出一幅又一幅驚世之作。可是,他知道不能心急,公司掌權人的權力交替總是很敏感的,當初他接手東展,李家做了那麽久那麽充足的準備,自己還是吃足了苦頭,才坐穩了總裁的位置。現在自己要將公司交給大女兒綠萍,做的準備就需要更充足了。

因為有了這個想法,所以汪展鵬最近跑公司跑得特別積極,公司的員工都覺得平時悠哉守陳的總裁,最近工作起來特別賣力,私下裏紛紛猜測到底是什麽原因,一時間流言四起,公司內部群聊記錄一時暴增。

八卦無處不在,可總裁都帶頭苦幹了,下面的員工只能更加賣力,形勢總的來說一片良好,讓迫切地想完成權力交替的汪展鵬覺得曙光在望。

綠萍並不知道汪展鵬內心的想法,但她卻知道汪展鵬和沈隨心見面了,對於汪展鵬的改變她並不驚訝,但是沈隨心的表現意外的讓她覺得眼熟。

與人說話時,總是表現的楚楚可憐;傷心難過時,淚水盈滿眼眶卻怎麽也不流出來;說話說到關鍵處時,非要欲言又止。這,不是活脫脫一個華夏版的林旋舞嗎?

以前的林旋舞刻意討好自己的時候也是這幅模樣,偏偏那時候自己識人不清,認為她一個溫柔嬌弱的孤女在仙霞宗太過艱難,空餘時間便時刻將她帶在身邊,介紹她認識了許多當時比她高階的修士,包括,南宮鳶。

如今作為一個旁觀者,綠萍看著沈隨心在汪展鵬面前唱作俱佳,心裏感到無比慶幸,慶幸林旋舞早早的背棄了自己;同時,心中一直不敢碰觸的,獨留給南宮鳶的小小角落似乎也有了些松動。能為了林旋舞這種女人放棄自己的男人,真的值得自己為他困守一生?

☆、48

汪展鵬回家時天色已黑,多年沒有拼命工作過的他很有些累了,也難得的覺得很餓,他又有了當年工作一完成,就迫不及待想趕回家的那種感覺

李舜娟也沒有讓他失望,他一下車,就看見舜娟站在洋樓門前等他,她背後的門開著,裏面略顯昏黃卻溫馨的燈光將她的身影拉的長長的,和二十年前剛新婚時,她站在門口等他時被燈光拉長的身影一模一樣,只是如今的舜娟瘦了,也老了,而自己也不再年輕。

汪展鵬忽然覺得他忙了一天的疲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源源不斷的工作動力和腦中一閃而過的靈感,雖然他一直自詡為一名優秀的畫家,但這次卻是他第一次覺得離成功,離畫出驚世之作最接近的一次。他因沈隨心和忙碌的工作而略顯低沈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得很好,邁著輕快的步伐像等在門口的李舜娟走去。

“怎麽現在才回來?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回來說一聲,害我和綠萍等你開飯等了好久,菜都熱了兩次了......”李舜娟自然地接過他手中拿著的文件和脫下的外套,板著臉喋喋不休地數落著汪展鵬的不是。

汪展鵬難得耐心地聽她嘮叨完,既沒有皺起眉頭,也沒有不耐地打斷她的話,兩人就這樣步伐一致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綠萍已經幫阿秀擺好了飯菜,等汪展鵬和李舜娟都坐下後,她才挨著李舜娟坐下。汪展鵬並不覺得奇怪,在這個家裏,一直都是大女兒綠萍與母親李舜娟關系更好,而他與小女兒紫菱更加親近。

只是從今天起,汪展鵬決定要改變他與大女兒綠萍之間這種似有層隔膜的關系,因為,他必須親自引導綠萍成為一名合格的企業掌權人,她越早成長起來,自己就能越早的解脫,去實現自我。

而綠萍則因為打定主意要盡快接手汪展鵬手裏的東展公司,也決定要與汪展鵬多接觸交流,打探清楚他心中的真實想法,然後再決定是禮是兵。

“綠萍,你......”

“爸,我.......”

同時開口的兩人先是楞了一下,接著都笑了起來,不明情況的李舜娟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女兒,覺得今天這父女兩人都有些奇怪。不過,李舜娟是非常樂於見到汪展鵬和大女兒綠萍多交流交流的,她趕緊接口說了幾句旁的話,化解了兩人間淡淡的尷尬。

之後,還是汪展鵬似普通父親一般先開口問起綠萍在盛氏實習情況以及這次出差的一些細節,綠萍挑了些能說的以及有趣的事兒說給了汪展鵬和李舜娟聽,李舜娟聽得津津有味,汪展鵬卻有意將話題往東展企業上扯,沒想到這正合了綠萍的心意。

於是以前關系淡淡的兩父女,在餐桌上就汪氏企業的一些問題討論的熱火朝天,若不是有李舜娟在一旁催著兩人趕緊吃飯,估計這餐桌直接就變成了辦公桌。

汪展鵬很寵愛小女兒紫菱,因為她可愛、俏皮會撒嬌,而且缺點多多,從小到大闖禍不斷,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時刻感覺到自己被需要,被依賴;而大女兒綠萍則完全不同,她更像她母親舜娟,獨立,堅強,美麗,高傲甚至完美,從小到大她什麽都能做到最好,完全不用大人操.心,作為父親,他當然為能有這樣乖巧懂事的女兒而驕傲,可操.心的少也就意味著付出的少,付出少的自然就沒有付出多的來的珍貴。

可是今天,汪展鵬打心底裏對綠萍有了大大的改觀。這個女兒真的是非常優秀,她以前一直熱衷於舞蹈,一場車禍之後,她同時失去了理想和準戀人,卻仍能堅強的面對生活,甚至在盛氏實習的短短時間內,對企業管理就有了如此準確深刻的認識,讓從商幾十年的汪展鵬大大驚嘆。如今理智了不少的汪展鵬不相信綠萍在每個領域都有超人的天賦,他更相信綠萍為此是付出了艱辛的努力的。

汪展鵬忽然想起大學時期,他的藝術導師對他的八字評語“天分尚可,勤奮有餘!”,這條評語用在如今的綠萍身上不也恰恰好嗎?他恍然大悟,原來,兩個女兒中,更像自己的並不是紫菱,而是綠萍啊!

一直以來,他心中偏向紫菱的天平,第一次往綠萍這邊移了一點。

綠萍在東岳大陸時,曾擺過一段時間的地攤。同樣是做生意,她非常明白擺地攤兒和開公司完全是兩回事。所以當她做出接手汪氏東展企業的決定後,就努力地吸收公司管理方面的知識。對於神識強大的她來說,找到這些知識不難,難就難在融會貫通,而今天她與汪展鵬的這番交流,正好為她解決了一些她完全不懂或不理解的問題。雖然還有很多問題必須在實踐中才能驗證解決,但她不是還沒有接手東展嗎?還有時間慢慢來。

飯後,綠萍幫阿秀收拾碗筷,舜娟去廚房準備餐後水果,汪展鵬坐在沙發上抽煙休息。他看著眼前忙進忙出的妻女,心中無限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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