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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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暖晴陽,留夷與江三。

阿沅既然懷了孕,回京觀禮一事自然被放到一邊,並且因孕婦這一身份,她的地位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以前她就是將軍府地位最高的,現在發現居然還有更高,享受的待遇更上了一層樓。真是人間樂事!

所有人看到她時,眼神都不自覺憐愛幾分,這麽個小姑娘肚子裏就揣了個小娃娃了,怎麽看她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因而這些人視線轉到程讓身上時,立馬就變成了譴責——禽獸!

程讓每每被這種眼神給搞得一頭霧水,他到底做了什麽禽獸不如的事?

江見杞看見他時,則是滿眼的羨慕嫉妒,掩都掩不住。

程讓完全不在意他的小心思,嗤笑一聲道:“羨慕我就直說,看你坦誠的份上,說不定我還能傳你兩招。”

江見杞糾結,眉頭緊鎖著搖了下頭:“唉你跟我不同。你和嫂子可是有婚約的,成親自然而然,哪需要招式。若你們當初沒婚約,以你的……嗯……性格,指不定現在還成不了親呢。”

他說的是大實話,可惜程讓不愛聽,冷冷剜了他一眼,一腳飛踹過去:“給我滾去練兵場!”

江見杞被他踹得一趔趄,往後跳了兩步才穩住身形,叫嚷道:“你怎麽打人呢?都要當父親的人了,也不知穩重一點。”

程讓的心情詭異地愉悅了幾分,挑了挑眉,又擡腳作勢要踹:“去不去?”

江見杞佝僂著背揉了揉腰,一臉苦相哀求:“今日真去不了,腰快廢了。”

這動作……怎麽和阿沅之前做的一模一樣呢?程讓瞳孔微微張開,眉間掠過一絲不敢置信,江三居然是被摧殘的那一個?晃了晃神,他驚覺自己想的有點多,咳了一聲問道:“咳你這是怎麽了?”

江見杞抱怨:“還能怎麽?被留夷打的。明知我功夫遠不如她,下手也不能輕點。你說她是不是冷血無情?”

程讓隨口說了幾句安慰了下,佯裝無意問道:“那她為何要這樣待你?從去年歲末,你們倆就每日打來打去,怎麽到現在還沒個頭兒?”

說起這個,江見杞就是一肚子苦水。因受了留夷的脅迫,他們倆之間那破事他也沒往外說過,如今也許是看發小家庭和睦,忍不住就想傾訴出去順帶取取經:“兄弟我信你才與你說,你可別往外說。”

每當要吐露什麽秘密時,前面必有這麽一句,程讓淡然地點了下頭,保證自己絕不多言。

“那時候我與她一道去請徐先生,路上也不知怎的,她腳滑掉進個水潭,我當然以為她功夫好,自己能上來,誰能想到她竟然不識水性!”

程讓動了動眉頭,心裏想的卻是,如果往後阿沅要去水邊的話,除了留夷是不是要多配個女護衛?以防萬一也好。

江見杞還在說:“……看她在水裏掙紮,我當然二話不說就跳下去救她了!你也知道在水裏救人多有不便,她又一個勁地掙紮,我就摸到了點不該摸的地方……你懂的吧?”

程讓隨意點頭,其實心思又發散了出去,成了親就是好,阿沅身上能摸的不能摸的,他有那個地方沒碰過?對比江見杞,他心中頗為自得。

江見杞悵然嘆氣:“從那以後她見了我就像看見仇人似的,肆意打罵就不說了,還打擊我的自信,我原先將全部身家都送出去然後拜她為師,她現在就仗著是我師父,對我肆意淩辱!”

這話裏誇大成分居多,程讓不太信,留夷打人倒是有目共睹,可罵人卻是沒聽說過的。再說了,留夷能罵他什麽?朽木還是爛泥?這不都是事實嗎?

“那你想過與她道歉再與她談談嗎?她總不能因為你的無心之失就對你如此。”思索了會兒,他勉強給出了個建議。

江見杞神色一僵,眼神飄忽不敢看他,嘴硬道:“我、我當然道歉了!”

看他神色有異,程讓冷笑:“我看你是真討打,回頭被打死也別找我伸冤。”

“那我就找嫂子去,讓嫂子替我做主!”

“你敢!”程讓咬牙將人揪過來,“你敢去找阿沅,我就讓留夷多下幾次狠手。”

江見杞見威脅不成,幹脆耍無賴:“那你給我支個招兒,我就保證不去麻煩嫂子。”

程讓皺眉思索,過了會兒,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江見杞聽了,嘟囔了一句“這能行嗎”,半信半疑地走了。

阿沅正躺在院子裏曬太陽,現在是初春時節,朔北前兩日才剛下了些雪,屋檐下還掛著冰淩,冷氣逼人。在屋子裏窩了兩日,看今日出了太陽,天色又好,她便讓人將自己常臥的軟榻給搬到了院子裏。

程讓回來便看見她半躺在軟榻上,一邊擺著茶盤,另一邊擺著糕點果盤,忍不住在心裏微微嘆氣,阿沅真是越來越能吃了。

阿沅擡起頭來朝他軟軟一笑,嘴邊還有糕點渣子。院子裏的侍女已經自覺退了下去,程讓十分自然的過去將人抱起,自己坐下去,再把人擱自己腿上。

他摸了摸阿沅的肚子:“小家夥有沒有鬧你?”

阿沅搖搖頭:“他可乖啦。你今日怎麽這麽早就回了?”因她懷孕的原因,他們不能回京,皇帝又起了疑心,生怕他在西北與定陽王茍且,這些日子又特地下了好多道命令,讓他忙得連軸轉,都沒時間陪她了。

程讓調整了下姿勢,讓她坐得更舒服些,輕松道:“事情做完了,便回來陪你。”他看阿沅嘴角的糕點渣還沒弄幹凈,低頭,舌尖在她唇邊輕舔一圈,甜膩的香味便在舌上蔓延開來。

“太甜了。”他點評了一句,忍不住又舔了下,“小心牙壞了。”

阿沅推開他的頭,張大嘴巴給他看:“啊——我才沒有壞牙!”

“對了留夷想去碧月潭修行幾日,我允了她,跟你說一聲。”部分武者有修行的習慣,目的是為在人跡罕至之地領悟武學之道,使自己功夫更為精進。從前留夷也出去過,長則大半個月,短則三五天。

程讓不解,脫口而出:“她不是不識水性嗎?”碧月潭可是朔北最大最深的湖泊,只是落了個“潭”的名字而已。

阿沅瞇眼:“你怎麽知道她不識水性?我都沒你清楚。”

孕婦最愛胡思亂想,程讓不敢隱瞞,立馬把江見杞給賣了:“江三說的!”

他把江見杞的話如實轉述了一遍,最後想了想,出於所剩不多的良心補充道:“你別和留夷說,不然的話,江三怕是又要被打了。”

這番話終於解了阿沅幾個月來的疑惑,站在留夷角度,呵江三被打活該;站在江三角度,一直被單方面毆打好像太可憐了些。

她難得的左右搖擺,猶豫不決道:“那等留夷姐姐從碧月潭回來,我和她說說,讓她別打了?”畢竟最初江三的形象就是被她敗壞的,還是稍稍補償一下吧。

程讓輕敲她額頭,輕笑一聲:“你管他們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怕是要糾纏一輩子了。你好好養胎,過些日子不忙了,我就帶你去草原上放牧玩。”

他頓了頓,因剛剛出賣了江見杞,良心還有些不安,他便想著多為江見杞打聽點情況:“留夷已經走了?她既不識水性,那去碧月潭不會有危險嗎?”

阿沅捏著塊糕點邊吃邊說:“還沒有,她說明日啟程。我本來還疑惑她為何選了碧月潭作修行之地,現在想來,應該和江三說的有關吧。不識水性算是個弱點,以留夷姐姐的性情,她必不會放任自己的弱點一直存在。”

程讓點了點頭,又追問:“她說要去幾日,你身邊沒有護衛,我不放心。”這倒是他的肺腑之言,留夷是阿沅身邊唯一一個女護衛,其他都是男的,不怎麽方便。

阿沅想了想:“她說是三五日,加上來回日期,怎麽也要十來日吧。”

程讓算了算,白給江見杞十日假期,不行,想都別想!

“那她去修行之事,除了你還告訴別人了嗎?我是說,江三知道嗎?”

阿沅遲疑道:“應該……不知道吧。我覺得還是別和江三說了,給他個驚喜,讓他十來日都不用遭留夷打,不是挺好的麽?”

她本來還猶豫要不要給江三通風報信,現在這麽一想,突然佩服起自己的臨機應變。他們藏著不告訴江三,然後等他感受到沒有留夷脅迫的日子的好處,再說出留夷出去游行的事,讓江三開心幾日,也免得他整日淒淒慘慘的。

唉,就當安撫他的精神創傷了。

程讓聞言微楞,斟酌了一會兒,面露微笑:“我夫人真聰明。”

就這樣吧,這樣他就沒理由給江三假期了,這些日子忙得很,憑什麽江三可以撇下事務去陪心上人,他卻忙得像條狗一樣,連阿沅都陪不了多久。

留夷去修行,江三不會被打得因傷誤工,有江三分擔公務,那他就可以多陪陪阿沅。

他忍不住在心裏打起了算盤,若是留夷能多走一些日子就好了。

第二日,江見杞轉了半日都沒見到留夷的身影,百思不得其解:“我今日竟然沒看見她,她是不是在躲著我?”

程讓面不改色地點了下頭:“也許吧。”

江見杞看看左右,湊身靠近:“昨日你說的到底能不能行?若即若離、欲拒還迎啥的,我總覺得不太靠譜。”

程讓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睜眼說瞎話:“不管如何,你就先冷她幾日,或許她就覺得你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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