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卷 第三卷 凈土篇(14)

關燈
細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夾雜著撲鼻的香氣,身後的女子說,流觴哥哥。然後爽朗的笑聲跳躍在林間,仿佛掉下的陽光碎片,把滿林的陰翳驅逐的煙消雲散。我看著依虹漂亮的臉龐笑容滿面,她說,流觴哥哥,好久不見了,我很想你。通靈狼興奮地蹭依虹及地的幻術袍,星移轉身跑過來,像見了親人一樣,和依虹寒暄幾句,熏衣草目不轉睛地打量著依虹,神情很天真。我站起來,笑得幹凈而爽朗。

我問依虹,王可好?你怎麽會來崇山峻嶺?

依虹說,都還好,我跟哥哥來的。

你哥哥呢?

在前面不遠處的河邊休息。

他為什麽來這裏?

我只知道是無知前輩飛鴿傳書叫哥哥來這裏。我覺得好玩就跟著來了,不過來到後才發現很蒼涼和詭異。四處走動的時候就看到了你熟悉的背影,我好開心,哥哥知道您在這裏後也一定很開心。

我搖搖頭。

依虹不解地問我,為什麽搖頭?

我說,沒什麽。依虹更加莫名其妙,我只是敷衍而已,知道我搖頭的原因也許只有我和王。片刻後,王出現在林間,氣宇軒昂,銀灰色的長發輕舞飛揚如同陰霾的霧霭,被風吹散開卻渙散的更加讓人難以捉摸。陽光碎片跳躍在他斜飛入鬢的劍眉間,他爽朗地笑笑,然後凝重隆儀地朝我們走過來。

他來到我面前的第一句話是,觴,我們好久沒見了,我很想你,但是我不希望在這裏見到你。

我說,姐夫,我也是。

依虹一臉茫然,拉起王的袖子說,哥哥,你們在說什麽啊?怎麽一見面就怪怪的。

王笑笑說,這是我和流觴之間的事情,做妹妹的永遠不會完全讀懂哥哥們。

我說,姐夫,這些日子以來,花城可好?

王說,自從萬人迷死後,花城一直太平,族人安居樂業,從來沒有這麽如意過。

斂衾呢?

我打算把斂衾留下來,讓他陪伴依虹。可是斂衾執意要走,他說他不能投異族,教皇對他恩重如山,他誓死效忠教皇鶴帝國。他離開的時候眼角濕潤,而依虹哭的更痛,半年多的時間一直沈浸在離痛中,後來聽說巫帝國的四大玄機使要來離原的崇山峻嶺,依虹才擺脫痛苦,跟著我來了,希望能見到斂衾。我笑笑說,怪不得呢?依虹還說因為好玩才來的,又說什麽發現不好玩。王說,她是害羞才不好意說,她說的不好玩是指還沒有見到斂衾。依虹的臉紅紅的,幾片花瓣落在她的發梢間,落花上沾滿露水,如淚般晶瑩剔透。她拉起星移和熏衣草走向了遠處,她說,兩個哥哥先聊,小妹四處轉轉。

王接著說,最近發現巫軍的精銳軍團開始向原界調動,剛才在這裏遇到過斥候,但是沒有見到其他三大玄機使。斥候看到我來這裏,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眼神很狡黠。

我說,連巫帝國的人都來了,難道崇山峻嶺真的有天大的異變?

王說,現在只是個開端,每個族的人只來了零星的幾個,目的是查探。你見到無知了?

我說,在對抗揚沙軍團的時候,無知前輩功不可沒,可是他又莫名地消失了,他臨走的時候說,更大的戰爭還在後面,卷進去就出不來了。我看到他一臉茫然和滄桑。王說,我也覺得是,現在面臨的可能遠遠比在花城發生的那些劫難要大要危險,危險到根本巨法覺察到它的存在。我想,我們可能把第二次血戰理解錯了,把它的主戰場和參戰種族理解錯了。

你認為主戰場是離原?

王搖搖頭說,也許是整個靈域,這場血戰也許是某個大陰謀家玩弄的游戲。

不時地有靡麗的曲子穿梭在林間,若有如無,也許是幻覺。王看的我的心思,他說,這種奇異的曲子不是幻覺,是一種靈力催生的。我驚異地問,也就是說還有一方魔法力量存在於崇山峻嶺。王點點頭說,不知道這股魔力是從外界來到崇山峻嶺的還是這裏本來就存在的。不過這曲子讓人心醉,如天籟一般。

我的意識告訴我,這曲子我好像在哪裏聽過,詭異的因素在漸漸積攢,我難以保持鎮定,我看到王也是一臉茫然,他也在擔心著什麽。一只鷹盤旋在天際,叫聲犀利詭譎。王擡頭望去,笑容很覆雜,他說,斥候就在附近。樹葉雕零的更兇猛,林間似乎有東西在湧動,有種野獸出沒的感覺,不過有的時候人比野獸更可怕。林間傳來了斥候飄渺而沙啞的聲音,原來你們都來了。

王晃一晃誕風神槍,颶風把密林吹斷,斥候的身影出現在殘枝敗葉間,紅色的靈力結界燃燒在身邊,溯影袍被卷的向上揚起。斥候笑容滿面地說,山雨欲來風滿樓,好大的風。

王說,崇山峻嶺如此浩瀚,可是我們還是經常碰面。

斥候說,這就是所謂的冤家路窄。

我走過去說,好久不見了,老朋友。

斥候揚揚眉毛,他說,是啊,真想和你敘敘舊。

敘敘舊?記憶裏好像那些都是仇恨和叛逆,敘舊其實是另一種挑撥吧。

看在我和你父王的交情上,我不和你計較。你不想知道你離開後,巫都的變故嗎?

什麽變故?

你先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好消息。

流弊為了明暢公主的駙馬。

我身子一震,不知道為什麽如此心酸,心底有種聲音在回旋,明暢嫁人了,嫁給的人是我的親弟弟。

壞消息呢?

明暢公主整天郁郁寡歡,像是得了一場心病,整天呆在大殿上撫弄琴弦,任何人都不見。

流弊呢?

流弊受命征戰沙場,統領三軍,很久沒回巫都了。

我心裏暗暗地想,流弊也是一生在外奔波,為了榮耀而戰,這麽多年,他也不容易,突然感覺有些想念他,他畢竟是我的親弟弟。

我說,還有其他消息嗎?

斥候說,很多很多,數不勝數。你姐姐已經覆出,被陛下冊封為巫帝國的首席大站。

我和王都無比震驚,我說,姐姐為什麽要覆出?

斥候說,流言的心思縝密詭譎,我怎麽知道?她好像是預料到了什麽,她的覆出使所有族人欣喜若狂,當時所有人都跪在大街上,迎接流言郡主,排場壓過了很多公主。

王有些沖動地說,流言要來崇山峻嶺嗎?

斥候說,這次巫軍的動向都是流言操縱的,陛下把大權交給了她,她占星說崇山峻嶺有天機,特吩咐我來查探情況,要我把所見所聞匯報給她。

王面帶喜悅又略顯沈重,王不知道這次能否和姐姐重逢,也不知道這次重逢是做戀人還是敵人。

王隨我到了離原,他說他也很喜歡這片廣袤而自由的土地,王跨上他的領風戰馬,縱橫而去,大風把他的長發揚起來,輕飄如草原上的孤煙。依虹在後面欣喜若狂,一邊奔跑一邊舞蹈,像飛出囚籠的小鳥一樣興奮。原來,每個人都喜歡這種自由自在的生活,哪怕是一位公主或者一位王。

我把這次出使崇山峻嶺的所見所聞匯報給大法師,大法師說,果然有天機,各大帝國的勢力開始雲集崇山峻嶺,不知道是離原的福還是禍。一道深沈的聲音傳過來,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王佇立在大營帳的入口,幾道流光溢彩的簾子垂下來,和王的長發一起飛揚在風裏,陽光照在王的背後,王偉岸的身影斜鋪到我的腳下。王重覆了那句話,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大法師眼神略帶驚異,朝王的方向看過去,大法師撥動著念珠說,好一位氣宇軒昂的男子。

我說,他是自然族的王。

大法師笑容滿面地說,自然族的王能到離原,我們感到萬分榮幸,我代表離原的族人歡迎您。

王微微躬身行禮說,久聞離原好客,我萬分欣慰。

大法師和善的笑笑說,離原並不是對所有人都好客,只是歡迎愛好和平的人。流觴經常向我提到你,他說你是個年輕有為的王。

王說,我以前犯過很多錯,內心無比愧疚,為了贖罪,我逼迫自己做一個好王。

大法師笑著說,王真是虛懷若谷。

前輩,您客氣了。

不知道王這次為什麽來崇山峻嶺?

崇山峻嶺有天機,不僅自然族,各個帝國都有密探潛入查探。

那王您查到了什麽?

暫時還沒有。

我們走出營帳,看到依虹和星移熏衣草在河邊玩耍,笑聲天真而爛漫,和牧羊人吹出的曲子交相輝映。王羨慕地對大法師說,離原好美好幹凈。

大法師說,你們的都城花城,比離原還要美。

王說,美的不同,花城的美是封閉的,離原的美是開放的。花城的美是一種文明雕琢的美,離原的美是一種天然修飾的美。花城是井然有序,而離原是放蕩不羈。在離原上生活讓人覺得沒有束縛,這是多少人渴望的生活啊。

大法師含蓄地說,遠處的地方才有風景,熟悉的地方永遠都沒有風景。你這麽說是因為你不是從小長在這裏。

王突然邪氣地笑笑,還好,銜山大帝在位的時候,沒有揮兵征服離原。如果離原當時劃到寒嶺帝國的版圖,也許就不是現在這種樣子。

大法師也笑著說,有些東西是征服不了的,比如說人心。

王望著地平線的方向,意味深長地說,那要看誰來征服。

大法師和王話中有話地談了片刻,然後王獨自一個人沿著遠處的小河漫步,及地的幻術袍輕舞飛揚在空中,落滿柳絮後讓人覺得有種破碎的華美。大法師對我說,假如有一天他帶領自然族的軍隊殺進離原,你會怎麽辦?

不會的,我很了解他。

老夫送你兩句話,有些情況是計劃沒有變化快,人的野心是無止境的。

如果他殺進來,我會誓死保衛離原,而不顧及私人恩怨。

大法師撥動念珠,笑容滿面地說,老夫這就放心了。

為什麽如此信任我?

你已經愛上了離原,你希望離原屬於你而不是別人。

說完後,大法師轉身進入營帳,咳嗽了兩聲,聲音格外地大。

王在離原居住了三日便要離開,依虹戀戀不舍還要多住些日子,王不同意。在我的勸說下,王同意依虹留下來。臨走的時候,大法師對王說,希望你下一次來的時候還是客人而不是敵人。王笑的坦然,沒有說話,跨上領風戰馬,孤獨地揚鞭而去,漂亮單薄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再來離原,一切的一切都是難以預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