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有話說忘記恭喜自己了。 (32)

關燈
,猛地把她制止住。馮照緯站定不動了,他還緊緊握著何苗的手,於是何苗就像一根彈簧似的往前彈出去兩步又彈了回來。慣性稍微有點大,她彈回來的時候又變成陀螺,圍著馮照緯繞了半圈。

“不跑啦?”她喘著氣問。

“我車停在這兒呢。”

馮照緯努了努下巴,示意了一下旁邊的位置。大會堂附近的停車場停了一整排車,馮照緯的車就停在其中。他取出車鑰匙在手上轉著,還沒走到駕駛位,手上的車鑰匙就忽然不翼而飛了。

他回頭,看到何苗拿走了車鑰匙,緊緊地握在手裏,說:“我來開吧。”

馮照緯詫異地挑了下眉。

然後很合她心意地坐進副駕駛,何苗啟動車子,倒退出停車位,接著踩一腳油門,轟地一聲疾駛出去。

這車後坐力稍大,馮照緯的背瞬間貼緊了椅背。他勾起一邊嘴角,側目看了看何苗。

何苗現在開車的習慣非常好,至少看在馮照緯眼裏,他覺得這手勢這姿勢這油門剎車踩得他十分舒坦。她現在已經切換成了他習慣的那種開車速度和模式,坐在副駕駛,他好像一個退休老幹部,已經完全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教她的了。

於是,他就全程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她的側顏她的側影,她左手把著方向盤,右手閑散地搭在換擋器上,整個人坐得端正,但並不是那種正襟危坐,反而帶著一絲愜意。

不過馮照緯能看出來,那絲愜意中還是夾雜著一丟丟緊張。

何苗的上半身還是繃得挺直的,這麽坐著,她的小腹看起來還是很平坦,再往上延伸,就是被那兩片蕾絲布料蓋著的胸了。

馮照緯瞇著眼睛,眼神不自覺地深暗了些。

車驟然停下,馮照緯瞥眼一看,車頭朝著滾滾流動的江,車屁股對著一整排郁郁蔥蔥的樟樹,這些樟樹樹齡都有點大了,樹冠看著像是要參天,是政府花了大力氣從外面買來運進來的。這裏是杭州城內一個普普通通的公園,此時寒夜漸深,樟樹旁亮著暗黃的路燈,也就比臨江的石頭圍柱旁的地燈亮一點點。

何苗把車熄了,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江風陣陣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抱了抱雙臂,肩上的羊絨披巾這時候很管用,在惡劣的天氣條件下,像個暖寶寶一樣尤其禦風。

她微微靠著車門站在江邊,馮照緯又把車子重新啟動,開了暖氣。

他也下了車,繞到她附近去,“現在舒服了?”

“嗯?”

“剛才開那麽快,不就是為了撒撒氣?”

“你怎麽知道?”

“其實還可以開得再快點,一會兒回去我開車,讓你感受一下?”

“不了吧,我現在心就跳得好快。”

“是嗎?”

馮照緯語調微揚,嘴角掛著抹笑,仿佛是想確認一下她的心是不是真如她所言跳得飛快,他手伸過去,輕輕地按在了她的心口位置感受了一下。

何苗驀地一怔,頭一低,就看見馮照緯的大手罩在她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上,再往左挪一寸,或者再往右挪一寸,就是她的兩團胸部。

何苗:“……”

她的臉唰地熱了,稍一擡頭,她羞答答懵懵然的視線就猝不及防地撞進馮照緯的眼睛裏。馮照緯的眼神此時深不可測,像一個巨大的黑洞,似乎下一刻就要把人連皮帶骨地吸進去。而實際上下一刻,何苗不僅沒有被馮照緯連皮帶骨地吸進去,反而是馮照緯被她猛地吸引了過來,她只覺得這男人沖勁好大,快速而兇狠地疾貼近她,她沒防備,一下子就被撞得完全靠到了車身上。

車身有曼妙的弧度,也逼著她凹出了一個曼妙的弧度。她仰在那兒,更方便欺壓過來的男人盡可能地攫取她。男人的一只手還按在她的心口上,另一只手壓在她的後腦勺,勢不可擋地把這個親吻變得更緊密。

何苗的雙手不知道該扶住哪裏,她覺得自己被吻得有些暈眩,於是兩爪子晃悠了一下,最後穩穩地抓在了馮照緯的兩條手臂上,她的手臂也跟著擡起了一點,披在肩上的披巾就這麽沈甸甸地掉了。

霎時間,冷意來襲,覆蓋在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上,她閉著眼睛,一邊承受著馮照緯的輕咬慢舔,一邊嚶嚀著說了個字,“冷。”

“冷就回車裏。”

他理所當然地接話,嘴唇與嘴唇還不舍得分開,騰出一只手來打開後車座的門,兩個人一退一進地躲進車裏,這樣的步伐讓何苗恍惚間想起什麽,好像不久前她剛剛試圖勾引過這個男人,當時他們也是這樣一退一進。

這兩者如此一連接,何苗的腦子就轟地一下炸了。耳邊傳來砰地一聲關車門聲,何苗唰地睜開眼,車裏光線很暗,但由於開了暖氣,溫度很適宜,她周身瞬間覺得舒適起來,後車座寬敞,馮照緯擡著她的屁股稍一使勁,就把她擡到了自己的腿上。

她再一次確認,馮照緯果然很喜歡這個姿勢。

何苗掰開兩腿,坐在馮照緯的大腿上,但這姿勢進行得有些許艱難,因為這條裙子下半身稍顯修身,並且沒什麽彈性,此時她只覺得裙子像緊箍咒一樣箍在她的下半身,她很難受,想換個坐姿,於是就不由自主地蹭了蹭。

身下馮照緯微一擰眉,沈沈的嗓音忽然悶哼一聲,按住某個躁動的女人,“別蹭了。”

“嗯?”何苗有點楞住,兩個人的眼睛都適應了車裏的黑暗,此時正互相對視著,何苗忽然發現,馮照緯的眼神好像比剛才又深暗了幾分。

“現在還冷嗎?”

他的聲音很低,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何苗聽得怔怔搖頭,“不冷了,我有點熱。”

“是嗎?”他重重地呼吸著,說,“苗苗,我也很熱。”

說完這句話,馮照緯就引著她的手往某個地方探去,何苗傻不拉幾地摸到了什麽,觸感硬硬的,嚇得她猛地縮回了手,馮照緯眼睛裏閃過淡淡的失落,“你不是想勾引我嗎?就現在吧,苗苗,你來勾引我好不好?”

何苗眨著眼睛渾身都顫了一下,男人的聲音太蠱惑人心了,像一條拱著身體的毛毛蟲,拱著拱著就拱到了何苗的心裏,毛毛蟲萬千只觸角都在她的心尖尖上撩動著,撩得她整個人都軟了酥了麻了。

她稍微清了清嗓子,然後聽見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怎麽勾引啊?”

馮照緯抿唇笑了一下,拉著她的手落在自己的頸項上,說:“你來幫我解紐扣吧。”

“哦……”

何苗擡著微微發抖的雙手,從系在馮照緯喉結處的那一顆紐扣起,一顆一顆地向下解開,她的動作很慢,有時候一顆紐扣解好久都解不出來,顯得她很笨,但馮照緯一點幫她的意思都沒有,就這麽躺坐在那兒,靜靜深深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最後一顆紐扣散開了,何苗的視線落在馮照緯緊致又堅硬的腹部,這時候她特煩自己視力怎麽這麽好,都這麽暗了,她居然還能看見馮照緯肚臍下一撮短短的毛發,像一條黑色的小路,延伸至他的西裝褲裏。

何苗好想把自己整張臉都捂起來啊,確實她也這麽做了。

還沒捂多久呢,馮照緯的大手又伸過來,握住她的手腕重新指引,“你會解皮帶嗎?”

依舊是這麽蠱惑人心的聲音,何苗臉熱腦熱得快要反應不過來,馮照緯也不著急,既然她腦子轉不過彎來,那他也不妨親手教她怎麽解開她男人的皮帶。

小手軟綿綿的,在這種情況下難免出了點薄汗,讓兩只緊扣在一起的手之間變得黏黏濕濕的,很快聽到“嗒”地一聲,皮帶扣打開了,馮照緯握著她的手也松開了,“把它抽掉。”

他這麽命令了,她就這麽照做了。

一條皮帶仿佛能抽出一個世紀這麽長,皮帶尾抽到馮照緯腰後的時候,他稍微擡了擡身,好讓皮帶出去得順利一點。

何苗把皮帶放到一邊,她低著頭盯著那個地方,這時候她越發看得清楚,剛才她摸到的那硬硬的東西現在是什麽樣子。接下來,沒等馮照緯再開口說什麽,她像是忽然無師自通了一般,幽幽地解開了他西裝褲上的紐扣,然後是西裝褲上的拉鏈。

拉鏈一路摩挲著那個地方,馮照緯又忍不住悶哼一聲,他把手罩在了何苗心口偏左一寸的位置,右手則順著何苗的腳踝一路往上推,他皺了皺眉,這什麽破裙子啊,怎麽這麽緊這麽難推?轉念一想,哦,這好像是他親自給她買的破裙子。

當下,他腦子裏留出一個可供理智分析思考的部分,開始理智分析思考現在他把何苗從自己腿上放下去再把裙子推上去再把何苗放回自己腿上的可行性如何。正當他這麽想著的時候,何苗不知是不是被揉搓地有些動情,淺淺地吟哼了一聲。

這一聲直接搗碎了馮照緯腦子裏那個可供理智分析思考的部分,什麽可行性,去他媽的吧,直接把裙子撕了不就完了。

於是,何苗就聽見耳邊一道布料撕開的聲音,何其幹脆利落,緊接著她就感覺到從小腿開始一路往上到臀部,嘩地一下全部驟涼下來,但很快又被車裏暖氣覆蓋,所以她並不覺得冷,只是覺得有點空空的。

五位數的裙子啊,她才穿了這麽一次啊,就這麽GG了。

沒等她整理心情替這五位數默哀一會兒,馮照緯的右手又席卷了過來,經過她的皮膚引起她一陣戰栗,而後落在某個還套著棉布料的位置,手指一勾,棉布料就被勾成一條麻花聽話地讓位,同樣是一冷又一暖最後剩下一空,但這種空讓何苗面紅耳赤,根本不敢再直視馮照緯的眼睛,她嚶嚶一聲,認命地趴到了馮照緯的肩頭。

接下來簡直就沒她什麽事了。

不過就是進入的時候緩慢了一點,然後推進的過程艱難了一點,止在半途中的時候,馮照緯沈沈地喘氣,貼著何苗的耳朵說:“苗苗你別這麽緊張,打開一點。”

怎麽打開啊啊啊。

何苗羞得不想見人也不想說話,就聽耳邊馮照緯一聲無奈的嘆息,而後他停止了推進,換作親吻啃咬她的脖頸。剎那間,她又開始覺得暈暈乎乎,好像置身於水底,有什麽魚在碰碰她的這裏,又碰碰她的那裏。

這種想象讓她漸漸放松了下來,魚還在她身上流連忘返,她想象著這條魚的魚鰭嘩啦啦地擺動,帶起一陣水波蕩漾,恍惚間她覺得自己也幻化成一汪水,整個人都變得濕漉漉的。

很好。

既然是濕漉漉的,推進就一點也不會艱難了。

何苗無所事事地掛在馮照緯身上,被充滿的那一瞬間,她忍不住嬌嬌地喊了一聲,她被自己的聲音嚇到,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後,她只覺得自己像是騎在馬上,斷斷續續地顛個不停。

人生啊,總是這麽起起落落落落起起起起落落落落起起。

起落完了以後,何苗差點沒暈過去。

馮照緯拍拍她的臉,笑得一臉饜足,她則累得眼皮子都懶得擡一下,怎麽回事?明明他才是馱著她的馬,怎麽馬不累,騎馬的人累成這副德行。

她哀哀地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好了沒呀?你拿出去呀。”

馮照緯沒動,何苗就使盡全力拍了他一下,但依舊是軟綿綿的,“出去出去出去。”

“別說話,外面有人。”

“嗯?”

何苗一驚,渾身又緊了起來,馮照緯嘶了一聲,瞬間又想馱著這女人上路了。

其實外面哪有人啊,大晚上的連個鬼都沒有,但何苗不知情啊,一邊擔驚受怕著,一邊又被馮照緯按著感受了一通人生的大起大落。

再次結束的時候,她是真的不行了,馮照緯這才抽身出來,回頭到車後玻璃那兒抽個幾張紙巾的功夫,再回頭時,何苗就合上眼睛在他懷裏睡著了。

他捏著紙巾不敢動作太大,望著女人沈靜的面容,他心中一動,很輕很輕地吻了吻她軟軟的臉蛋,整個人幾乎都要化作一潭春水。

☆、海鹽冰激淩

何苗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一張陌生的床上。房間很大,裝修得很簡潔很大氣,給人很高級的感覺。她微微地擡起眼皮,看到靠墻的沙發上坐著她的馬。

馮照緯拿著一份報紙架著腿坐在沙發上,報紙上某版塊用了整頁的篇幅來寫合作項目慶典儀式晚上馮照緯被某不知名女子親吻並攜此不知名女子狂奔而去不知道接下來去幹啥的事。因為媒體經過篩選,且馮照緯早打過招呼,所以報道寫得比較委婉,用詞也很和善,使用的果然是那張看不見何苗正臉且認不清何苗背影的照片。

但文字和照片疊加起來,起碼是破除了之前馮照緯和斯嘉莉的那些緋聞。關於這一點,馮照緯覺得很滿意。他勾著唇慢條斯理地把整篇報道這麽多字每個字都看了過去,其實他早想發這麽一篇報道,只是得知何苗不太願意用公開自己的方式上新聞後,他只好作罷。

現在,借著慶典儀式的東風,馮照緯安排了這麽一出戲,雖然何苗還是上報紙了,但她既沒有露臉也沒有公開身份,所以這應該也不算違背她的意思吧?

馮照緯身心舒暢地笑了笑,放下報紙,眼睛一瞥,就瞥到床上某個女人睜著眼睛看著他這邊,發現他看過去後,女人忙不疊閉上眼企圖裝睡。眼睛剛閉上兩三秒,可能是覺得自己這樣實在過於欲蓋彌彰,而後又緩緩睜開眼,演出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迷迷瞪瞪地問:“這是哪兒呀?”

馮照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看著何苗演戲演全套的樣子內心裏直發笑,倒是不忍心拆穿她拙劣的演技,於是很配合地回答道:“這是我家——”看到何苗明顯倒抽一口冷氣的樣子,他又想發笑,然後才不疾不徐地把後半句補全:“不過你放心,這是我自己一個人的家,我爸媽不住在這裏。”

何苗暗暗松一口氣,整個人還團成一團縮在被窩裏,看著沙發上的馮照緯剛放下報紙沒多久,就又拿起手機看了看。他嘴角掛著笑,好像是從手機裏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何苗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真想不明白一個男人怎麽看個報紙都能笑得像狐貍看著雞一樣,現在看個手機更加。

還沒等她想出個什麽所以然來,就聽這只狐貍忽然輕飄飄地說了句:“哦,不過的不過,我媽剛給我發了微信,說她要來我這邊一趟,現在已經在半路上了,過幾分鐘就會到。”

???

何苗瞪了瞪眼睛,一個鯉魚打挺從被窩裏起來,還沒正確表達出自己的震驚,猛地又被自己的裝束驚嚇到了。

她渾身上下的衣服,就沒一件是自己的。其實她渾身上下也沒幾件衣服,上半身隨便穿了件套頭短袖衫,淺灰色的棉質布料,很寬很大很軟很薄,一看就是男款,何苗猜測這應該是馮照緯的衣服。而她下半身就更加了,一條她從沒見過的蕾絲三角褲?

這是誰的?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馮照緯解釋道:“你現在穿的內褲是我新買的,你原來那條沒法穿了。”一邊說著,他一邊示意了一下某個方向。

何苗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在床的另一側地上找到了自己壯烈犧牲的內褲。不過這條內褲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內褲,更像是梅幹菜或者拖把布,也不知道昨晚它到底經歷了什麽,居然卷成這副樣子,簡直毫無內褲形。

太慘了吧?到底誰幹的?!

到這時候,何苗關於昨晚的記憶才漸漸地覆蘇,她懷著心疼自己內褲的心情,惡狠狠地瞪了某始作俑者馮照緯一眼,馮照緯笑瞇瞇地回看著她,也不說話。但他那笑容裏含義豐富,明顯就是想拉何苗一起下水:內褲的死不能全怪我,畢竟昨晚的事你也有份。

哦,是他倆一起幹的。

何苗臉騰地一熱,忙把視線收了回來。以前她不懂,現在經歷過了才知道,原來男女那啥的時候是可以不脫褲子的。所以當時她沒脫掉的內褲就這麽在激烈的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中被擰成了一條繩。

想到這裏,何苗的臉就更熱了。內褲之死事小,她裸著身體被馮照緯重新套上內褲事大。何苗一邊低頭瞧了瞧自己,一邊又小心地瞥了馮照緯幾眼,這男人倒好,明顯看出自己的女人都已經羞得想找條地縫鉆進去了,這時候還不忘雪上加霜地說一句:“我媽馬上到了,你還不換衣服?還是我替你換?”

“不不不用了。”何苗說。

等她結巴地說完,馮照緯已經背身到衣櫃裏取了衣服出來遞給她,“昨晚買內褲的時候順便買的,你先將就穿一下。”說完人就走出了臥室,留下何苗一人在那兒懵著。

就說昨晚剛買的不行?非得再提一嘴內褲的事?提就提吧,還“順便買的”,非得強調一下內褲才比較重要是吧?

何苗撓了撓自己的臉,覺得自己的臉皮在馮照緯這樣沒羞沒躁的言語攻擊之下,肯定會變得越來越厚。

等她換好衣服走出來,馮照緯已經在餐桌邊吃早飯了。他招了招手,示意何苗在他對面的座位上坐下,何苗掃了一眼,全是豆漿油條包子稀飯榨菜之類的中式早餐,她有點驚訝地看了馮照緯一眼,馮照緯慢悠悠地啃著包子,這土裏土氣的包子配上他精貴的臉,好像都在不知不覺間提升了身價,也變成了一個精貴的包子。

“按照你的喜好買的,你多吃點。”

“哦哦。”

何苗點點頭舔舔嘴巴,頓時有點餓了。一頓早飯很快吃完,也不知道趙之君是不是掐著點來的,他們這邊剛把餐桌收拾幹凈,那邊門鈴就響了,馮照緯去開門,喊了聲媽,然後趙之君就挎著包踩著高跟鞋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進來了。

何苗忙迎過去,乖巧地喊了一聲“阿姨好”。

趙之君的視線淡淡地掃過來,看到何苗的那一瞬間,她表情是意外的,明顯沒想到本來是想到自家兒子的單身公寓裏來轉轉,卻居然看到金屋藏嬌的一幕。

但很快,趙之君的神色就恢覆自然,笑著對何苗點了點頭,回了一句“你好”。

接下來,話題自然就在何苗身上展開了。

馮照緯請趙之君坐到客廳裏,然後眼神示意了一下,讓何苗也跟著坐過去,他走在最後,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盡量把空間留給那兩個女人。何苗靠著趙之君坐著,有點緊張地回頭瞧了馮照緯一眼,馮照緯對著她笑了一下。

整個過程裏,他幾乎沒有說話,差不多都是趙之君拉著何苗聊家常似的問了她一些她的基本情況,得知何苗目前還沒有工作,趙之君的神色倒也沒有什麽不滿意,反而說了一句女孩子選擇當老師是一個非常合適的決定,老師普遍都很有儀態,給人很正直的印象。

接著,兩個女人又聊了一些別的話題,平時有什麽愛好啦,去過哪些地方旅游啦,比較愛吃哪種食物啦,諸如此類相對輕松的內容,趙之君一直都是笑著的,說話的聲音也很和緩,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和這樣的人聊天,何苗也漸漸放松下來,在某些感興趣的話題上,不自覺地就多聊了幾句,她在講話的時候,趙之君就靜靜地看著她,不插嘴也不打斷,非常有涵養。看趙之君好長時間都沒發一言,何苗自己打斷自己,有點窘地說:“阿姨,我是不是講太多啦?”

趙之君搖頭,“沒有,我很喜歡多聽年輕人說說話。你們的思維很靈活,還知道很多新鮮事物,我老了,跟不上時代了,得向你們學習學習。”

“阿姨不老,阿姨您看著可年輕了。”

趙之君笑著擺擺手,一旁馮照緯看時間差不多了,很適時地站出來當個休止符,何苗也跟著站起來,說:“阿姨,那您再坐會兒?我就先走了。”

她扭身看了看馮照緯,在趙之君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地指了指大門,嘴型說著“我走了”三個字。馮照緯看她一眼又去看趙之君,趙之君也從沙發上站起身,示意著馮照緯,說:“女朋友要走你不送一下嗎?”

然後又看著何苗,“苗苗有開車嗎?”

何苗搖搖頭,趙之君點點頭又說:“那讓小緯送你回去。”說完她繼續看向馮照緯,交代道:“把人安全送到家了你再回來,我在這兒等你。”

“好。”

馮照緯輕輕推著何苗走出門去,門一合上,明顯看出何苗緊繃繃的肩膀都松下來了,他自然而然地環上她的腰,誇她:“你今天表現得非常好。”

“我表現得好嗎?”

“當然好,我媽挺會聊天的,任何和她聊過天的人都表示和她聊天很愉快,但這並不表示她樂意跟任何什麽人都聊天。你看,她今天和你聊了這麽久,天南地北的都聊了,這就說明她喜歡聽你說話。”

馮照緯用空著的那只手掐了一把何苗軟乎乎的臉蛋,語氣裏含著高興,“苗苗,我媽很喜歡你。”

“真的嗎?”

何苗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有點無辜又有點沒反應過來地看著馮照緯,臉蛋吃痛,她條件反射地擠了擠眼睛,再睜大,還是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這副小天使的表情,馮照緯心中一動,忍不住在她剛被他掐得有點小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怎麽會有這麽軟軟的女人啊。

馮照緯覺得自己簡直要愛不釋手了。

“已經見過我媽了,你現在不怕了吧?”馮照緯親完覺得好像還不夠,但現在這地點這時間這情況明顯不夠他對著何苗這樣那樣大幹一番那啥,於是只好發洩似的在她腰上揉了一把,然後忍住,繼續說,“我媽其實很好說話,和她外表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你也見過我爸了吧?是不是覺得也很好說話?在家裏我爸是聽我媽的,我媽喜歡你就代表我爸也喜歡你,所以恭喜你何苗,成功拿下兩個人頭。”

馮照緯把人送回去以後,又開車回去找他媽。趙之君已經不在客廳裏,馮照緯回來的時候,她正從樓上臥室下來,一邊走一邊點評,“你這裏太沒有人氣了,真搞不懂你怎麽會喜歡這種裝修風格,太冷清了。”

這裏整體采用的是北歐風,放眼望去全是冷冰冰的白色,趙之君和老馮的別墅是典型的中式風格,符合他們兩位老人家的人設。但馮照緯肯定不喜歡中式風啊,當下也就是敷衍地看了看四處,然後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說:“我覺得我這挺好的啊,不然我讓何苗搬過來和我一起住?這樣就不冷清了。”

趙之君氣笑了,“你要和女朋友同居我沒意見,但你倒是想想人家清清白白一女孩子,憑什麽和你同居?經過她父母同意了嗎?”

“我就是隨口一說,怎麽還較上真了?”

“得了吧,我還不了解你?就你這隨口一說,保不定是你想了多久的事呢。”

馮照緯被說中心事,倒也不臉紅害臊,反而笑得挺開心,“媽你今天太厲害了,完全是個神助攻,何苗本來還有點怵你,但經過今天這麽一會談,她肯定對你消除了那種不必要的戒備心。”

趙之君點點頭,收下這讚美,然後很好學地問了一句:“神助攻是什麽新詞兒嗎?是什麽意思啊?”

“就是幫了我一個大忙的意思。”

“我猜也是。”

趙之君又點點頭,用手背拍了馮照緯手臂一下,“行了,你就別拍我馬屁了。我今天過來本來也就是想和你說這件事,既然你有女朋友了,就別朝秦暮楚地想別人,嘉莉想把工作重心轉到國內這事,我已經聽老馮說過了,我也跟老馮說了,讓他再勸勸嘉莉還是回美國去吧,留這兒沒有意義。”

馮照緯挑一挑眉,“怎麽忽然態度這麽明朗了?”

趙之君提醒他,“媒體亂寫新聞那件事。”

“那和斯嘉莉沒有關系,是她助理一手策劃,她被蒙在鼓裏完全不知情。”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所以她助理的賬也得算到她頭上。你也不要覺得我無情,其實我對嘉莉這孩子完全沒有什麽偏見,當初她回國我和老馮對她也是照顧有加的,一來她是你的前女友,二來她是老馮麾下愛將,三來她父母和老馮也有些交情,綜上三條,我們確實得對嘉莉客氣點。”

趙之君分析起這些來,神情就顯得有些嚴厲,不知想到什麽,某一時刻她忽然擰起眉來,“但嘉莉這孩子太要強了,什麽都要爭,什麽都要搶,而且爭的搶的都是最好的。反倒是你現在這女朋友,看著挺溫婉的,招人喜歡。所以嘉莉和苗苗比起來,我覺得苗苗更適合你。”

馮照緯沒說話,淺淺地勾了下唇。

對於父母而言,總是想給兒女最好的,所以站在趙之君的角度,衡量兒子感情的標尺當然是很理性的適不適合,但對於馮照緯而言,他抿了抿唇,正了臉色,迎著趙之君的目光,說:“媽,你前面說的那些我覺得都挺對的,但只有最後一句,我不同意。”

趙之君揚了揚下巴,意思是願聞其詳。

馮照緯笑了,“對你來說,我女朋友這個位置只要是適合的女人就可以,但對我來說,這並不是適不適合的問題,而是愛不愛的問題。”

“我愛何苗,所以她成為了我的女朋友,而別的女人,不管她多適合我,於我而言,那都沒有任何意義。”

趙之君安靜了,面容同樣也沈靜如水地望著眼前這個曾經幼稚不懂事,而如今已成長得高高大大能背負起“愛”這個字的重量的男人,此時此刻她的語言仿佛是蒼白無力的,於是她不過是帶著一絲欣慰的笑,一邊走一邊拍了拍他的肩。

然後她重新挎上包換上高跟鞋,作為母親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回頭寬慰地說了點什麽。

“小緯,媽媽很高興。”

“如果是這樣,那就是最好的結局。”

☆、海鹽冰激淩

馮照緯把何苗送回她租住的小區,何苗下了車上樓,剛打開門就發現鐘意在家,鐘意看到何苗進來,登時踩著拖鞋一路啪嗒啪嗒地跑過去,一手舉著報紙,另一手伸出一根食指抖啊抖地指著上面某張照片裏的某個背影,一臉興奮地說:“這是你吧苗苗?”

何苗明顯一驚,“這你都認得出來?”

“你忘啦?之前你穿過一套很艷俗的內衣,我看這照片上的蕾絲和那套內衣是差不多的調調啊,所以我看到這背影的第一眼就認出是你了。”

何苗窘了一下,這差不多調調的蕾絲可是要五位數的哦,雖然它現在已經與世長辭了。然後她忽然想到,既然鐘意都能認出來,那她爸媽那裏,看來她也得先提前解釋一下。

她關了門,一邊想著過會兒得給兩位老師發個微信,一邊換上拖鞋。鐘意像個小蜜蜂一樣在她旁邊嗡嗡嗡,“還有啊苗苗,我為了這事特意跑過來跟你求證,結果你又不在家。我說你大上午的出什麽門啊?還是說,你昨晚根本沒回家?”

何苗換鞋的動作一頓,怎麽忽然有一種被人揪住小辮子的感覺?她小心地斜了鐘意一眼,鐘意那一臉的興奮更加興奮了,抖啊抖的手指轉過來指著何苗的鼻子,“難道說,報紙上的這個男人昨晚帶你出去開房了?”

“什麽開房?沒有開房。”

何苗當即脫口而出,然而當她看著鐘意閃閃發光的雙眼,她就知道這問題要不說個具體答案出來,鐘意鐵定不會放過她,於是她默默嘆了口氣,撅嘴嘟囔了一句:“我就是在他家暫住了一晚。”

“那在暫住的這一晚裏,你們是不是發生了點啥?”

“不不不,我們什麽也沒有發生。”

鐘意擰了擰眉,覺得不對呀,這黑燈瞎火孤男寡女的,正是發生點啥的好時機,然而居然什麽也沒發生?不不不,這不符合馮照緯的人物性格。可看著何苗一臉正直地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看著就是一挺誠實的孩子。

其實話題到這裏戛然而止就可以了,不過當下何苗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還畫蛇添足地解釋了一句:“我很累,所以我其實是一覺睡到天亮的。”

嗯?很累?

鐘意準確無誤地揪出了端倪,又恢覆那一臉興奮的樣子,“為什麽很累?不是什麽也沒有發生嗎?”

何苗心裏咯噔一下,眼睛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是呀,是什麽也沒有發生呀,我們在家就是什麽也沒有發生呀。”

這孩子誠實是誠實,但就是誠實得有點傻了,同一句話說兩遍,跟卡碟似的。

鐘意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所以是在回家之前發生了點啥是吧?你們又沒有去開房,難道說,是在野外?”

何苗:“……”

鐘意腦子裏叮地一聲響,居然就這麽找到了正確答案。

“野外哎,你們也太猛了吧?我和餘潤朗這麽久了都沒試過野外,你們倆一開始就這麽刺激?”

何苗:“……”

“果然餓久了就是要大開肉戒的啊。”

何苗動了動嘴唇,很想解釋一下其實她和馮照緯的野外也並不是像鐘意想的那種野外一樣那麽猛那麽刺激的,但又想到自己剛才畫蛇添足的那一句解釋,現在這句在嘴巴裏繞了一圈,最後還是被她咽回了肚子裏。

算了算了。

趕緊讓這個關於野外的話題停止吧。

何苗啪地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臉。耳邊鐘意還在嗡嗡嗡,也不知道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感嘆似的說了一句:“看來確實是一擊即中啊。”

“什麽一擊即中?”

何苗騰地一下從手心裏擡起頭來,一臉驚恐地看著鐘意。

“哎,沒什麽啦。”鐘意擺擺手,這話是餘潤朗說的,當時她以為這不過是個玩笑話,只是沒想到現在一語成讖,而她又懶得多解釋。

但這詞聽在何苗耳朵裏,卻不是鐘意想表達的那個意思。何苗腦子裏猛然間飛過的念頭是:昨晚上她和馮照緯做安全措施了嗎?

馮照緯帶套了嗎?帶套了嗎?套了嗎?了嗎?嗎?

好像沒有吧?像沒有吧?沒有吧?吧?

所以是要一擊即中了嗎?一擊即中了嗎?中了嗎?

何苗:“……”

不行不行不行,現在何苗整個人都有點混亂,嗯嗯啊啊地隨便敷衍著鐘意,好不容易把小蜜蜂鐘意送出門外,啪地一下關上門,室內靜止了,何苗也在原地靜止了。不過也沒靜止幾秒鐘,很快她就手忙腳亂地拿出了手機,給馮照緯發了個微信。

你那啥的時候帶套了嗎?

這種問題可怎麽問得出口哦。何苗左思右想,決定把“你帶套了嗎”這句話的主語換成“我”——

【我會懷孕嗎?】何苗點了發送。

很快馮照緯回覆了過來,【你忘記了?不在你裏面,在你腿上。】

何苗稍微動了一下有點嚇僵了的腦筋才反應過來,這個不在裏面在腿上的東西是啥。

哦,反應過來了。

還好還好。

【不過也說不準,萬一有漏網之魚呢?而且後來我不是又放進去了嗎?】

【後來的後來,不是又第二次了嗎?】

【第二次在你肚子上,因為有點來不及了,所以我也沒法保證。】

有這樣的人嗎?打字就不能一次性打完?害得她一顆心上上上上下下的,現在提到嗓子眼了,怎麽辦啊,馮照緯也沒法保證哎。

【不過你也不用過於擔心,懷孕就懷孕吧,生米煮成熟飯不正是你想要的嗎?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挾懷孕以令你爸媽。】

這句話是馮照緯的玩笑話,他其實心裏還是有點數的,懷孕哪有這麽容易?而且他也並不想真拿懷孕的事做文章,只不過看何苗一句話也不回都安靜了這麽久了,心想手機另一頭的女人肯定有點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