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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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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問:“她……她怎麽了?”奚子器在旁邊哧地聲樂了,道:“喬鋒,你少聽他瞎詐唬!阿丹她好著呢,就是受了點風寒,我讓她留在客棧裏別出來。”

喬鋒聽他這一說,心才落回肚子去,笑道:“宋叔叔,你可是把我嚇了一跳。”宋三圓笑嘻嘻地道:“你這小子,一轉眼就沒了個蹤影,害得我們滿天亂找,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香,若不消遣你幾句,豈不是太便宜了你?”

喬鋒想起跟他初見時,便蒙他出手相救,如今又不辭勞苦地前來護送自己,心裏不覺謙然,道:“宋叔叔教訓的是,鋒兒委實是有些太任性了。”宋三圓嘿嘿一笑,拍著手唱起了《蓮花落》:“說任性,道任性,任性是窩大臭蟲,抓上幾個揉一揉,放進地裏去種種,不澆水來不加料,只是躲起來嗤嗤兒地笑,逍也麽遙,這山望著那山高,且在這搭裏逃!”

眾人聽了喝起彩來。宋三圓和奚子器兩人又沖著慧元和慧靈行禮道:“兩位大師,喬鋒既然無恙,我等便不遠送,這便告辭了!”慧元和慧靈當下也還了禮,並請他們代向王雲峰轉達了謝意,於是就此分手,宋三圓兩人自帶丐幫弟子回轉分舵,慧元和慧靈則帶著喬鋒坐了事先備好的馬車,直奔嵩山而去。

ヂ飛希慧元詢問起喬鋒這些天的遭遇,他隱去蟲二師徒一節,其他都照實說了,待說到蕭撲奴時,又把那本《伏魔禪記》的事著重跟兩人提了提。慧元聽罷,雙手合十道:“善哉善哉,如此說來,這位蕭施主卻也是個識大體的。”慧靈也道:“契丹和大宋自澶洲之盟,化幹戈為玉帛以來,一晃也有二十五年,兩國子民安享太平,實為大幸,但願這位蕭施主能心口如一,此來中原勿要再生出波亂來。”喬鋒道:“蕭大哥說到做到,不會騙我的。”慧元卻在心裏想,單憑鋒兒這番話如何便能相信那個契丹人,還是應該稟告方丈多加提防才是。

三人一路朝西趕去,當晚在禹洲宿了一夜,第二天的下午才趕回了嵩山。到了少室山山腳下後,慧元讓喬鋒自行回家,他跟慧靈回到寺裏後,便即刻向靈德禪師稟明了那個契丹人蕭撲奴的事。

屈指一算,喬鋒這次被擄出走,距今已經是第六天了,他這還是頭一遭離開父母這麽長的時間,雖然那一路上頗多精彩的人事讓他忘懷,但想家的心思卻是從來沒斷過。五乳峰依舊是積雪皚皚,松柏蒼翠,喬鋒一轉到向陽山谷,看到自家的茅屋正冒出裊裊的炊煙來,菜園旁的那棵棗樹伸著光禿禿的枝幹,在寒風中搖晃,心裏便是一熱,拔腿就往山坳裏邊跑,一面在嘴裏大聲喊道:“爹,娘,鋒兒回來了!”

他連叫兩聲,已經跑進了籬笆墻,只聽柴門吱地聲開了,喬山槐從屋裏跌跌撞撞地奔了出來,喬氏緊跟在後邊,她嘴裏叫了聲鋒兒,手把著柴門,竟是再也挪不動步子了,眼裏卻是淚花撲閃。喬鋒撲到喬山槐的跟前,拉著他的手叫道:“爹,鋒兒回來了。”喬山槐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摸著他的頭頂,喃喃道:“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了……”

デ欠嫒從終跬蚜慫,跑到喬氏的跟前,見她把著柴門呆呆地看著自己,眼裏撲簌簌地落著淚,嘴裏卻是發不出聲來,忙上前抱住她,道:“娘,娘,你怎麽了?”喬氏這才緩過了一口氣來,猛地將他摟在懷裏,哭著蹲下身去,道:“鋒兒,你到哪兒去了?你……你可……把娘給想死了……”喬鋒靠在娘的懷裏,感受到她身上的溫熱,鼻子也酸楚不堪,連聲叫道:“娘,鋒兒可不是回來了麽,鋒兒再也不離開娘了。”

喬氏哆嗦地用手把喬鋒的臉捧起來,咽聲道:“讓娘好好看看你,孩子,這些天你在外頭,可吃了不少苦頭……”

喬鋒看著喬氏哭紅的眼睛,額頭上的皺紋,鬢角裏星星點點的白發,道:“娘,你瘦了。”喬氏搖頭道:“娘很好,就是怕鋒兒撇下娘,再不回來了。”

喬鋒自小要強,輕易是難能掉幾滴眼淚的,如今見喬氏憔悴如斯,便知道這幾天她擔心自己的安危,只怕是日夜難眠,茶飯難咽,腦子裏靈光一閃,猛然間想到,這天底下,只有父母對孩子的舔犢之情才能這般深長,才這樣不講回報。他又想到,自己這兩天跟蕭撲奴在一起,也算是吃了不少美味,可除了喝酒痛快之外,那肉吃到嘴裏卻總是沒有媽媽做的粗茶淡飯香,便是因為沒有吃到心底裏最渴望的味道。

喬鋒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不管他將來長得多高大,在娘的眼裏卻永遠還是個孩子,是需要她憐,需要她愛的小小羔羊!他想到這裏,猛地大叫一聲娘!終於放聲哭出來。喬氏從收養喬鋒的那天起,便一直沒看到他大聲哭過,更別說是他降生時的第一聲哭啼了。一個女人家,其實是很貪戀孩子的哭聲的,因為那裏面包含了孩子對做娘的一種依賴。喬鋒雖然懂事,但從來是不撒嬌的,喬氏便總覺得缺了點什麽,母子之間終究是隔著層什麽。

現在,喬氏聽到喬鋒響亮的哭聲,那股母性的柔情便完全被引發了出來,嘴裏叫得聲鋒兒!母子二人又抱頭痛哭起來。喬山槐在旁邊見了,又是歡喜又是心酸,也不住地用手去摸眼淚,道:“好了,孩子他娘,鋒兒可不是好端端地在你跟前,你再哭下去,老天爺可就不照應了。”

喬氏這才慢慢收住了眼淚,澀笑道:“你看看我,看到鋒兒回來都歡喜得過了頭,外邊風這麽大,也不知道快些回屋去。”這麽說著,便要站起身來,不想腳下蹲得久了,腳根便有些麻木,竟險些兒跌到。喬鋒趕忙扶住了她,道:“娘,我來攙你!”當下,一手攙著喬氏,一手挽著喬山槐,一家三口慢慢進了屋,又掩上了門。

喬鋒一進屋,便覺得全身暖烘烘的,喬氏本就做了好飯,卻還放在鍋裏沒有吃,現在見孩子回轉,臉上不覺又樂開了一朵花,道:“你爺兒倆都給我上炕頭上乖乖坐著去,我再炒個雞蛋給鋒兒下飯。”喬鋒這才想起給喬山槐帶回來的酒來,趕忙把雞冠壺從腰間結下,道:“爹,你瞧我給你帶什麽好酒來了?”喬山槐接過來先湊到鼻子邊聞了聞,又打開蓋子小小地吮了一口,咂摸了下滋味,臉上的每一縷皺紋都笑得舒展開,道:“這是啥酒,爹還是頭一回嘗到。”

喬鋒得意道:“是杏花村,聽蕭大哥說蠻貴的,我可是喝了不少,這一壺是特意帶回來給爹你嘗嘗的。”喬山槐卻把壺蓋塞上,又交給了喬鋒,“鋒兒,爹知道你是個饞酒的,可家裏又沒什麽閑錢打酒喝,未免屈了你,這壺酒你還是留著自己喝吧!”喬鋒道:“那怎麽成,這是我特意帶回來給您的。”喬氏在竈下聽了,笑罵道:“這老東西,就是享不得福,這酒啊,可是咱們鋒兒從外邊好不容易帶回來孝敬你的。”

說著話,她已經把雞蛋炒好了,於是一家人便在炕頭上擺開一張小圓桌開飯。喬鋒卻又找來兩個小酒杯,給爹和娘都斟了一杯,自己卻是舍不得再喝。他們樂陶陶地吃了會兒,喬鋒突然叫了聲哎呀,從炕頭上跳下地去。

喬氏和喬山槐被他嚇了一跳,問道:“怎麽了?”喬鋒一拍腦門,道:“該死,我怎麽竟然把花臉給忘了呢!”說著,便往腳下套鞋子,嘴裏嘀咕道,“這些天不見,也不知道它長得多大了。”卻見喬氏和喬山槐面面相覷,都放下筷子不吃了。

喬鋒笑道:“爹,娘,怎麽了,是不是花臉又給你們闖禍了?”喬山槐咳嗽了一聲,道:“鋒兒,我正要跟你說起這事兒,你養的那條狼四天前就跑了。”喬鋒一呆,大聲道:“什麽,花臉跑了?它……它跑到哪兒去了?”喬山槐道:“山林這麽大,它跑哪兒去不成,我早就跟你說過,它是條狼,野性難馴,早晚要走的。”

喬鋒聽著,臉色便漲紅了,道:“不,花臉它最聽我的話,不……不會跑的……”心下懷疑是喬山槐將狼給打跑的,卻是不便張口質問。他一把拉開柴門,跑到了花臉的草窩邊,果不其然,裏邊空空如也,落了厚厚的一層積雪。

他呆呆地在草窩邊蹲了下來,心裏邊也是空落落的,不覺便想起跟蕭撲奴在一塊兒談論起的狼的話來,想象著花臉如何盼著自己回轉,如何被喬山槐拿著棍棒打將出去,如何在風雪中蹣跚而去,它是個沒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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