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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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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蟲二見狀怒極反笑,道:“這個追魂手李中郎,當年憑借十八式焚骨掌也曾獨步江湖,沒想到居然也甘心尾隨李魚流左右,做個跑腿送信的,看來,我還真的小看他這個西夏一品堂的主子了!”於是,師徒二人隨即下山,帶著四名家將一路尋訪而去。

他們當天夜裏便趕到東京城,沿著汴河打聽“搏浪”號的蹤跡,知道它正沿河朝江淮方向駛去,當下也雇了快船一路追趕。倒也沒怎麽費氣力,在第二天的上午果然便看到它泊在毫洲的碼頭,卻沒想到竟是這樣一艘大船,載重五千多石,能乘數百人,蟲二眼見李魚流此次來中原,竟搞得聲勢如此浩大,心下不免暗自吃驚。

他們的快船一旦駛近搏浪號,便聽到一陣鼓樂之聲,還夾雜著幾只大海螺的嗚嗚聲,甲板上呼啦一下湧出百來十號人,分成兩隊相迎,裏面還有十幾個漢人武士打扮的,朝著蟲二拱手施禮,李中郎赫然也在其中。

蟲二見對方勢眾,知道今天若不露兩手鎮他們一下,先聲奪人,待會兒鬧將起來,只怕局面便不好收拾。待見大船上放下橋板來,便吩咐四大家將說:“你們暫且便在這快船上候著。”四人齊聲說是。

蟲二又沖著狄青一點頭,“咱們上去吧!”臉上忽地閃過一層紫氣,接著,他和狄青身上的衣衫無風自動,像波濤一般由上到下簌簌抖落起來。然後,兩人的身子便徐徐升起,好像腳下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托扶著他們,向上攀升四丈多高,又微風擺柳般飄向了甲板,恰如仙家的煙霞飛舉,全無丁點兒霸氣,船上的人幾曾見識過這等神奇的輕功,果真被震懾住。須知道,輕功練到一定火候,飛檐走壁並不是什麽希奇事兒,但必須快如疾電方能身輕如燕,像蟲二師徒這般舒緩閑適,宛如月下庭中漫步,卻是前所未聞。

兩人一落到甲板上,蟲二才松開了狄青的手,見船上站著的那十幾個中原武士打扮的人,有老有少,形象各異,他平常極少在江湖上走動,是以也不曉得他們的來頭。便見李中郎搶上來幾步,畢恭畢敬地道:“柴先生,我家主子正在廳內相候,您這邊請。”

蟲二惱他使出這般卑鄙手段逼迫自己前來,心下不喜,鼻子裏哼了一聲,並不答話,甩袖朝中艙而去,眾人趕忙給他和狄青閃開一條道來。離著廳門還遠,就聽到一個虛飄無力的聲音傳了出來,便像一個病若游絲的人嘴裏發出的:“明皇兄,十年前自芒碭山一別,當真是令人想念得緊。”

蟲二道:“所以李兄便迢迢千裏從塞北趕來相會?這番故人之情好生叫蟲二感動!”那人嘆道:“魚流每日裏常擔心有命睡覺,無命起床,這年紀一大,便愈發地懷舊,故人嘛,倒是多見一個是一個了。”說到這裏,頓了頓,又道:“十年不見,柴兄又收徒弟了?他的根基委實打得不錯。”蟲二笑道:“難得你北棺誇讚人,我這小徒能當得你這句話的評點,也算是他的造化。”

那狄青早就對李魚流這個異人懷有好奇之心,現在見他聽著腳步聲便能聽出自己的師門以及功底來,心下不由得駭然。這麽想著,便到了中艙的廳門前,見廳堂上左右擺開兩溜兒椅子,主位上赫然停放著一具黑乎乎的棺材。

ダ鈧欣繕焓殖裏邊一讓,道:“請!”蟲二也不謙讓,走到右邊的第一把椅子上坐了,狄青卻站在他的身後侍奉。

其餘的人也紛紛就坐。只聽那個聲音又從棺材裏傳出來:“柴兄遠到,我未曾遠迎,當真是失禮。”話音才落,那具棺材的一端便徐徐地擡起來。

狄青見狀,便知道是李魚流暗暗發功所致,那棺材的一端呈45度角擡起來後,厚蓋嘩地向下拉開半尺,露出一個頭顱來。那人的頭發半白,臉色慘白地不見一絲血色,兩道長眉拉耷下來,眼眶則深深地凹陷進去,便跟個吊死鬼沒什麽分別。他張開惺忪的眼眸看了看,蟲二沖著他抱了抱拳,笑道:“李兄太客氣了。”

接著,狄青便看到李魚流的眼光轉向了自己,乍看時並無什麽異樣,待真的接觸時,眼球猛地一疼,對方的眼神便像針兒似的刺到。狄青身上的殺氣自然被激發出來,一經觸碰,就覺得有刀光劈到,他尖叫一聲,呼地向後跳起來,剛落下,又有長矛刺到。

忽聽到蟲二哈哈一笑,笑聲一傳到狄青的耳朵裏,那些殺氣頓時便消彌於無形,他這才查覺自己的胸前背後已盡被冷汗濕透了。只聽李魚流嘆道:“年輕人畢竟是有些火性!”再看那棺材,又慢慢地放平了。

狄青猶在驚疑之中,蟲二轉頭對他道:“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面對高手,要做到心如止水這句話了嗎?”狄青聽他這一說,才恍然大悟,明白剛才的反應完全是因為自己殺氣太旺所致,若是能做到柔弱如水,便似真的有刀劍來襲,也會渾若無事。

又聽李魚流慢騰騰地道:“年輕人以為練功練得越強越好,豈不知剛則易折,天下最柔弱的,往往便可以馳騁於最堅硬的東西之中,外虛內實才是大成啊!”狄青聽了,忙沖著棺材躬身一拜,道:“多謝先生指點。”李魚流嘆道:“年輕人也不必太過自餒,想我那大徒兒謝天狼比你還大得許多,卻也沒參透這個道理。”

蟲二在旁笑道:“怎麽李兄此番覆出江湖,倒是像變了個人似的,對後輩的藝業也關心起來。”李魚流道:“都是自家的孩子,能點撥時便點撥了。”蟲二聽了這話,暗暗稱奇,心道這李魚流果然是轉性了,全無往日的狹隘偏畸。嘴裏道:“你這個前輩既然這麽喜歡眷顧後生小子,卻如何不把那個喬鋒也叫出來,一起聽聽,長些進益呢?”

李魚流聽他這一說,遲疑道:“喬鋒,誰是喬鋒?”李中郎見了,趕忙向前道:“稟告主子,這喬鋒卻是屬下在嵩山碰到的一個孩童,跟柴先生也有些淵源,我因見他資質甚好,便帶他一同回來,想把他收入門下。”

蟲二聽他這樣一說,大感意外,照他話裏的意思,擄喬鋒來到這搏浪號上,完全是因為起了愛才之心,倒並無想借此來要挾他們師徒前來的意思,心想這個李中郎卻也奸猾。當下笑道:“原來李兄這次興師動眾來到中原,卻是為了搶人家的徒弟來著,倒也希奇,”狄青也道:“那喬鋒已經拜於少林高僧的門下,又蒙我師父他老人家費心調教,怎麽能說將人擄走就擄走?”李中郎卻是笑而不答。

李魚流聽到這兒,哼了聲道:“那還不快把那孩子帶來?”李中郎垂手道:“是!”轉身朝外走去,蟲二看了狄青一眼,道:“青兒,你一同跟著去看看喬鋒好了!”

狄青答應一聲,跟著李中郎出了廳堂。他才踏出門去,便看見一個臉罩黑紗,身穿紅袍的女郎引著幾個婢女從東邊船艙走來,李中郎忙垂手站住道:“七姑娘!”語氣甚是恭敬。那女郎也只是在嘴裏輕聲應了下,便走了過去,她跟狄青擦肩而過時,見他臉上戴著副黃金面具,覺得很是希奇,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七姑娘一走進廳堂,位子上坐著的那十幾個人便趕忙起身,紛紛招呼。她卻徑直走到棺材前,叫了聲師父。蟲二心想,李魚流原來又收了個女徒弟。聽他們師徒嘀咕了幾句,七姑娘轉身看著蟲二,深施一禮,道:“阿七見過柴先生。”蟲二一揚手,道:“不敢!”聽她的口音,卻也不像是中原人士。隨後,跟七姑娘一同進來的婢女開始奉上茶點。

阿七道:“柴先生,讓我來為你介紹這幾位江湖朋友。”指著坐在蟲二下首的三個老者道,“這三位便是恒山有名的歲寒三友,青松叟、綠竹翁、紅梅客三老,是無極派的嫡系傳人。”蟲二見這三人少說也有七十歲,個個鶴發童顏,一個穿青袍一個穿綠袍一個穿紅袍,顯然衣著隨著名號走,各有其色,拱手道:“久仰久仰!”

這三人自恃在武林中輩分尊崇,雖見李魚流對蟲二十分客氣,但畢竟沒聽過他的名頭,又見蟲二毫不謙讓地便坐在他三兄弟的上首,心下不免有些氣惱,見蟲二抱拳施禮,青松叟置若罔聞,綠竹翁淡淡地道:“客氣客氣!”紅梅客卻猛然伸左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叫道:“姓柴的,我敬你一杯茶!”右手在蓋上一按,一股水箭倏地射向蟲二。

北棺幽魂一品堂主(二)

在坐的其他人見李魚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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