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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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對蟲二十二分的敬重,比起對他們的禮遇還要高得多,心裏早就有所不忿。只是適才在甲板上見識過蟲二的輕功,果然驚人,一時間才不敢貿然出手去試深淺,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心下卻也都在蠢蠢欲動,現在見紅梅客出手,都是精神一振,倒要看看這姓柴的如何去應付。

卻見蟲二微微一笑,伸出右手一招,那股水箭到了他跟前便猛地轉彎,像條水蛇般

劃起了弧兒。眾人見了都是一驚,心道這是什麽功夫?蟲二用右手引它轉了三個弧後,卻又伸出左手,朝著水流一捋,喝道:“還給你!”

再看那水流,竟在瞬間變成一柄劍的形狀,頭寬尾窄,唰地朝紅梅刺去。紅梅見蟲二耍魔術般地玩弄那股水流,已經知道不是敵手,眼見水劍刺來,大喝一聲,揮掌便劈,呼地將水劍擊碎。他情急之下不辯方向,只求不被茶水濺到當眾丟了醜就好,水劍遭掌風震碎後,那些水珠立時便潑向了七姑娘。

總算七姑娘躲得快,沒被茶水澆著,那些水珠兒呼地朝正位上的那具棺材潑去。歲寒三友見了嚇出一身冷汗來,想補救時卻已來不及。卻見那些水珠離著棺材蓋還有半尺,猛然嗤嗤幾下,盡數化作了煙霧,彌漫在棺材的四圍。

眾人這才松了口氣,知道李魚流在棺材裏發功將水珠化為水霧。

那七姑娘惱紅梅客做事莽撞,沖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又給蟲二介紹下面的那人——黑蝙蝠杜望舒。其人身材高大,穿著身黑色的袍子,肩上披著一襲黑色披風,蟲二聽阿七說他是星宿門的大弟子,不由得地多看了一眼,心道:

星宿門不就是逍遙子的棄徒辛陽春創立的門派嗎?星宿海距離西夏不遠,辛陽春依附了一品堂卻也不希奇。

其下卻是一個穿白袍,長著對綠豆眼的中年人,聽阿七介紹道,此人是西川居士行路難,自創一門神功,喚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行路難一待阿七說完,便起身沖著蟲二一禮,“久仰柴先生大名,今日一見,幸何如之。”又有五虎斷門刀的彭氏兄弟主動跟蟲二見禮,剩下的人便也紛紛自報家門,眾人適才見蟲二露了一手化水為劍的功夫,當場便把紅梅客逼退,心下大是欽佩。

蟲二敷衍了陣兒,這才轉身沖著棺材道:“李兄,咱們是不是也該說到正題了?你費了這麽大的心思邀我來,不會只是為了跟蟲二敘舊吧!”聽棺材裏傳出幾聲笑,李魚流道:“柴兄為人果然爽直,那我便實話說了吧,魚流有幸蒙西夏國主看重,領任這一品堂主之位,只惜德才皆缺,難以服眾。想柴兄修為高深,驚才絕艷,強我百倍,所以今日邀你前來,便是想將這堂主之位相讓,還望領受。”

他這番話一待說出口,在場的人無不吃驚,連蟲二也大感意外,卻又隨即笑道:“李兄好慷慨啊,只可惜這一品堂卻是異族人所設,蟲二委實消受不起。”李魚流道:“怎麽,柴兄如今已甘心做他趙家的子民了?”蟲二道:“這話扯得遠了,我只記得姓柴的尚是一個漢人。”李魚流驀然冷笑,道:“很好,你還沒忘記你姓柴!”

他說到這兒,忽又改作傳音入密,跟蟲二道:“你既然還記得姓柴,便更不會忘記大周王朝,它可是被趙氏陰謀奪去的,名義上是禪讓,其實陳橋驛兵變,他趙匡胤黃袍加身,這些都是事先策劃好的。趙家此舉跟強盜行徑又有什麽兩樣?”

蟲二也用傳音入密回應道:“這些內情何用李兄提醒,我柴家身為事主,難道果真懵懂不知嗎?他趙匡胤處心積慮,早就有奪位之念,只是礙於我父皇世宗在位,威武過人,才不敢發作耳。待我父王駕崩,剩下婦寡兒孤,他取這王位不過是探手拾芥之便,什麽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只不過是借此掩人耳目而已。”

李魚流道:“柴兄此言說的好,只是讓魚流不解的卻是,以你的才學機智,何以這麽多年來還甘願蟄伏在滄州,默默自處,做一隱士?難道在忍辱負重,以待天時?”蟲二道:“學道之人,不計榮辱,何來什麽負重?”李魚流冷笑:“我明白了,那你是貪圖安逸,他趙家不是賜了你們柴家誓書鐵卷嗎,無怪你蟲二知足常樂了!”

蟲二嘆道:“錯,我學道的本意,便是要避地高蹈、保境安民,卻不想學張角之流,借道仙之名,行兵伐之事。”

李魚流停了一會兒,才道:“那是因為你沒有遭受殺親屠國之痛。”

七姑娘和歲寒三友等人見李魚流和蟲二突然閉口不談,正感到奇怪,隨即發現蟲二的嘴唇在微微張合,才明白他們是在用傳音入密交談。

李魚流問:“柴兄可能會奇怪,我李魚流怎會說起殺親屠國這樣的話來,嘿嘿,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我這個活死人的身世!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蟲二聽他突然吟起詞句來,且語氣哽咽,奇道:“這是李後主《虞美人》裏的句子,莫非你……”

李魚流道:“你猜得沒錯,我便是後主李煜最小的兄弟。他趙匡胤以‘臥榻旁豈容他人鼾睡’為由,滅了我南唐。

金陵失陷後,我皇兄肉袒出降,被奉‘違命侯’,受盡屈辱,我因浪跡江湖,倒是逃脫此難。而我皇兄此後便被幽居汴梁的一所小樓裏,過著以淚洗面的日子,饒得如此,他趙家還是沒放過他,終在七月七日他生日這天,用牽機藥將他毒殺。你聽到的這首詞,其實便是我皇兄的絕命詞。”

蟲二聽到這裏,神色也不禁黯然,道:“作個才人真絕代,可憐薄命作君王。唉,這首詞當真是字字血淚!”李魚流道:“柴兄你說,這般血海深仇如何能不報?”蟲二道:“所以你便想借異族之手,來覬覦他趙氏天下?”

李魚流語氣變得興奮起來:“不錯,現今,北有契丹吐蕃、西有西夏回鶻虎視耽耽,大宋江山的根基已經搖搖欲墜,柴兄和我在江湖上也多有舊部,若是乘機登高呼振,聯絡諸方勢力,揭竿而起,重建邦國,自當能建立一番不朽功業。”

蟲二道:“怪不得李兄為了引我前來,不惜手段,原來是想拉蟲二下水。”李魚流道:“下水原為撈魚,我在西夏運籌,柴兄在中原接應,不出數年,必當有所斬獲。”蟲二道:“可李兄想過沒有,你用仇恨做棋盤,以性命做賭註,又會使多少無辜平民為之蒙受劫難?”李魚流道:“柴兄此言差矣,大丈夫要成其事,豈能過多地去拘泥這些小節?”蟲二道:“草菅人命,這是小節?看來,我跟李兄終歸不是同道中人。”

李魚流聽了這話,停了半晌才道:“柴兄還是別忙著做出決定為好。”

蟲二本來就不想跟李魚流之間有什麽瓜葛,何況又是逼他去做這等使天下生靈塗炭的事,便不再用傳音入密,開口道:“我已經做出決定了,李兄還想聽蟲二再說一遍嗎?”李魚流見話說到這份上,不禁有些氣惱,道:“柴兄如此施為,也太不給我李魚流面子了吧?”

蟲二聽了哈哈大笑:“敢情李兄今兒個請我來,擺的是鴻門宴啊!”李魚流輕聲咳嗽了兩下,有氣無力地說:“柴兄此言差矣!別說這搏浪號上沒擺鴻門宴,就算擺了,那我李魚流也只能勉強做個沛公,明皇兄才是當之無愧的霸王!”

便在這時,門外走進一名侍從,手裏拿張拜帖,交給了七姑娘。阿七拆開一看,快步走到棺材旁道:“師父,丐幫副幫主王雲峰遣人來下帖子,說是稍後便前來拜訪,也是為了喬鋒的事。”在坐的一品堂的人聽了,心想這個喬鋒到底什麽來頭,居然能惹動蟲二和丐幫幫主這兩大高手一起出馬?蟲二則想,少林丐幫當年雖然對不住遠山夫婦,但對他們的骨血倒是悉心照顧了。

正在揣想之際,便見李中郎和狄青已經轉回廳堂,身旁多了個十來歲的孩子,長得虎頭虎腦,知道便是那個喬鋒。

一品堂的武士見他原來竟是個普通的農家孩童,不禁嘖嘖稱奇。忽聽李魚流道:“孩子你過來,讓我好好瞧瞧!”

喬鋒聽到棺材裏傳出叫他過去的聲音,隱隱有些害怕,但想到有蟲二先生在,就算是棺材真躺著個鬼怪,也不能就把他吃了,便壯起膽子走了過去。

卻聽蟲二咳嗽一聲,對阿七道:“七姑娘,請給來杯熱茶。”阿七道:“是!”手捧茶壺走上前,往他的杯裏斟茶,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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