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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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理論。”這麽一想,氣也就平了,不管怎麽說,血脈相通骨肉之源不是誰想斬就能斬得斷的,他蕭鋒終歸還是我蕭燕山的孩子。

グ顏庖還亟谙臚ǎ心下便如同放下了一塊大石頭,蕭燕山耳邊聽到少林寺裏傳來的鐘聲,又思揣道:“師父他老人家知道我如今想報覆中原武林,所以便跟我提出了兩個條件,一是讓我在二十五年來不得動那個慧真,二是讓我在此期間去少林寺裏參讀經書,習研佛法,想以此來化消我內心裏的殺氣,可殺妻之仇,奪子之恨,豈是一本兩本經書就能化解的?再說,我蕭燕山堂堂好男兒,正當意氣風發之時,如何能婆婆媽媽地在這青燈殿堂下學和尚念經?還一念就得二十多年,就算是捱過了,那時我也年邁花甲,只怕便當真沒了氣力去拼殺了!”想到此,便不住地搖頭,自言自語道:“師父啊師父,你老人家可真是難煞弟子了!”

轉念又一想,“我既然在師父面前發下了重誓,就自當遵從,可若是不讀經書,我守在這裏又能做什麽呢?空有一身好本事,卻又無處擺弄,真真的憋煞個人也!”正自著惱,眼睛一亮,“藏經閣?那些少林禿驢不是誣陷我大遼國的武士要來盜取他們的武功秘籍麽?我就真的潛去拿上一兩本來,演練一番豈不是美?”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叫道:“師父啊師父,多謝您老人家指點弟子一條明路,我自今晚開始,便遵從您的吩咐,去他少林寺裏研習武經,不敢有半點怠慢。”

這些天裏,他心頭一直如同墜鉛,現在方始有所解脫,想到其中的妙處竟有些癲狂之態,伸手向腰間一摸,卻摸了個空,才想起酒囊已經丟棄,不禁吞下了一大口涎水,恨不得搬來幾壇子烈酒先大醉上三天才好。

蕭燕山走出了山谷,朝著少室山而去,他五年多來常在這嵩山上轉悠,對此地的山勢可以說是了如指掌,片刻工夫便來到了塔林。塔林坐落在少林寺院西的三百米處,是少林歷代主持和高僧的墓群所在地,因墓塔散布如林,故稱塔林。這些塔多是用磚石砌成,有正方形、長方形、六角形、八角形和圓形的,塔體上刻有精美的圖案和浮雕。

蕭燕山在塔林裏走了會兒,來到一座七級的喇叭式墓塔前,瞧著四下沒人,雙腳一頓,像只大鳥似的縱到了第四層上,緊跟著手掌在塔沿上一按,身子又向上拔起,一股煙兒地從第七層的孔眼裏鉆了進去。

塔裏邊倒也是個不錯的棲身之所,只不過蕭燕山的身材魁偉,行走起來常要壓著頭才行,他從前便在這裏住了很長一段日子,墻角處鋪了很厚實的一層谷草,旁邊還丟著幾個酒壇子,都是以前喝光的。蕭燕山將身上的幹糧袋解下來,放在一旁,便在幹草上躺下閉目養神,只一會兒,他便鼾聲如雷。

隨著光線的斜移,黃昏蒞臨,百鳥投林;隨著夜色深重,月明星稀,猿啼山澗。

眼看著便到了子時,一直躺在幹草上的蕭燕山突然坐了起來,他把頭從塔門的孔眼裏探出去,聽聽四下裏沒有什麽動靜,才雙臂一分竄了出去,身子在空中連翻了兩個筋鬥,落地後見沒什麽異常,這才從懷裏掏出一塊黑巾蒙在了臉上。之後,便一溜煙兒朝少林寺奔去,他全力施展輕功,雖其勢快如奔馬,腳下卻沒發出半點聲息。

他五年多來一直在少林寺潛伏,是以對廟裏的建築布置早就熟稔在心,當下先竄入三門內恿路東側的慈雲堂,那裏陳列了偌多的碑石,院內又植竹千竿,殿閣掩映,最為幽靜偏僻。他沒有在這院子裏多耽擱,雙腳淩空,踏著碑石又向上縱起,攀上了“慈雲堂”正殿的房頂,然後踩著瓦頁向前一躍,拋星擲丸般地跳到另一座殿堂上。

寺院裏的房閣何止千數,雖已經是深夜,還能散見燈光閃晃。蕭燕山掄開膀子,騰雲駕霧似的從這間房頂蹦到另一間房頂,片刻間便潛到了“藏經閣”。

這地方卻不比別處,因為藏有七千多卷佛家經典,又有少林歷代高僧所創習的武功心得幾十卷,包括七十二絕技在內的種種孤本,所以晝夜都有僧人看守。蕭燕山潛行到此,見藏經樓的正門處掛了兩只燈籠,下面盤膝坐了兩個中年僧人,身邊各有戒刀一口,便扣指一彈,一縷指風射出,正中旁邊的一棵松樹的枝幹上。

枝葉噗啦一聲響,早驚動那兩名僧人,他們呼地下同時躍起,手持戒刀趕過去查看。乘著這個空擋,蕭燕山早從正門翻入,他手腳並用,使出壁虎游墻功爬上了閣樓的頂端,腳尖一挑,將一扇窗戶勾開,一貓腰鉆了進去。裏邊燈光如豆,正有一名老僧手持掃帚在清掃地面,蕭燕山一個倒掛金鐘懸在了屋梁上,心想這麽晚還掃什麽地?

這老僧看起來有些古怪。但見他步履蹣跚,行動遲緩,又不像懂武功樣子,當下,蕭燕山輕飄飄地落到了老僧的身後,疾出右手食指,朝他的背後點去。老僧應指倒地,竟然不懂半點武功,蕭燕山這下才安下心來,四下瞧了瞧,見果然是典籍浩繁,汗牛充棟,心裏暗自揣摩,《少林七十二絕技》既然被少林寺視為鎮寺之寶,就必然會藏在隱秘處,只怕不會在這底樓收藏。

這麽想著,他踏著樓梯上到了第二層。在兩盞“長明燈”的照映下,見木架林立,書冊成堆,便排著頭開始搜揀,什麽《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十地論經》、《大藏經》、《華嚴經》應有盡有,就是不見一本武功秘籍。

蕭燕山煩起躁來,袖子一揮,十幾本經書跌落地下,最上面的一本明晃晃地寫著《伏魔禪記》,心說這是什麽玩意兒?看那筆跡也不像是古舊之物。他拿起來翻了兩頁,見著書的僧人法號志明,記錄的卻是二十多年前發生在少林寺的一樁事情,並不是什麽武功秘籍,頓時興味索然,隨手丟棄在一邊。

蕭燕山在二樓處沒找到合他心意的,倒也並不氣餒,又大步跨上了三樓,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經書來看,一楞,竟然全是梵文。再向下撿視,卻是清一色的天竺傳來的經卷,他還不死心,又查看夾層是否有攜帶,梵文的行列間是不是有註釋,到頭來還是一無所獲,不禁站在那裏呆了半晌。突然一拍腦袋,心道,最明顯的地方往往也就是最隱秘的地方,那些秘籍只怕便是藏在一樓的進門處。

他飛快地下到底樓,見那老僧依舊倒在地上不起,便徑

直奔到書架前翻找,見當頭一本便是《達摩十八手》,頓時喜得全身發顫,挨頭看去,《少林大戰拳》、《少林連環拳》、《柔拳》、《洪拳散手》……卻都是些常見的少林拳法。

他轉過了一排架子,隨手從上邊抽出一本來,居然便是《無相劫指》,知道這是七十二絕技裏的一種,登時心花怒放,揣在懷裏便轉了出去。腳下踩著一物,卻是一本薄薄的冊子,他彎腰揀起來,以為是自己剛才不小心碰下來的,正要放回架子上去,燈光下看得分明,那上面寫著四個大字:《伏魔禪記》。

蕭燕山咦了聲,心道這不是適才自己在二樓上看到的那本嗎?他翻了兩頁,見著書者正是那個志明的和尚,內容一般無二,心裏咯噔一下子,難道是我眼花了不成?轉念一想,只怕是那個叫志明的和尚將他的《伏魔禪記》筆錄了兩份兒,一份兒放在二樓,這份兒卻放在底樓。既然自己兩次都碰到了,足以證明有緣,不妨先拿走讀一讀看,看這個志明都明白些什麽佛理。這麽想著,便把這本冊子也揣在懷裏,又縱身跳上了房梁,從窗戶裏鉆出去。

外頭天籟靜寂,微風輕漾,蕭燕山從藏經閣的正門翻了出去,又尋著來路拐向了慈雲堂,從那裏出了寺廟。他一待鉆進塔林,便放聲大笑起來,心下甚是暢快,如飽美酒,心裏說:“沒想到少林秘籍這般容易得手,我這便看他娘的去,待找到了破解他們武功的法門之後,定要上門去一一挑戰!”跑到棲身的那座七級浮屠前,飛身而上,又從孔眼裏鉆進去,卻又用草蓑將孔口遮死,這才掏出火石來,點燃了早就備下的蠟燭。

他從懷裏掏出了兩本冊子,先將《伏魔禪記》放在一邊,且先拿了《無相劫指》來看,見紙頁熏黃,顯然是年月已久。翻開首頁,看到總綱裏有一段話,說得入骨三分,不由得地連連點頭,也是深以為然:“……功之深者,能以靜制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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