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關燈
丙奇二宮,乙奇一宮),便棄了船,腳踏著水面露出的石頭,按照逆遁的步法向前縱去。

他從“佛手澗”沖出來之後,見裏邊原來另有一個小湖泊,秀麗如畫,心道這逍遙子倒是真會享福!瞧見偏右角紮有一座竹樓,便知道那就是所謂的“靜廬”了。幾步趕了過去,卻見圍著竹樓四周布了很多石條,竟是一個極為繁瑣的“奇門止歸大法”,較之攔在谷外和“佛手澗”的那兩個陣法不可同日而語。蟲二圍著石陣走了一圈,不由得地點頭,心想這黃月山確實有些門道。

這“奇門止歸大法”共分五層,環環相扣,陣裏套陣,變化萬千,奇幻無比,當是奇門遁甲學中的最高境界。蟲二當下也不敢大意,運氣吐納,走起了罡步,用第一步法“疾如水火”,闖過了黃月山布下的“地盤的六儀三奇”;接著,走第二步法“鼓舞風雷”,闖過了“布直符的九神陣”;又走第三步法“變澤成山”,闖過了“飛宮法布八門”;再走“翻天覆地”,闖過了“直符九星陣法”。最後一關,卻是用“儺舞”的步法穿過了黃月山所布下的“天盤的六儀三奇”陣。

饒得他功力深厚,精通遁甲之學,闖過這石陣之後,也是累得微微氣喘。慢慢地走近竹樓,人還未到門口,就聽得裏邊有喘息聲,當下放重了腳步,滿以為逍遙子聽見便會出聲相問,誰知並無反應。

竹樓的門緊掩著,他從縫隙裏向裏邊張望了一眼,就見逍遙子緊閉著雙眼,坐在一張竹床上面,上身赤裸,胸口插滿了銀針,下身只穿了條犢鼻褲,而黃月山則坐他的身後,用雙掌貼著後心給他運功療傷,兩人的頭頂上都冒著騰騰的熱氣。

蟲二再把視線轉向另一邊,又看見林澡雪盤膝坐在另一張竹榻上,也微瞇著雙眼,但臉色紅潤,並沒有什麽中毒的跡象。他的心這才稍梢放定。

蟲二知道,現在正是黃月山給逍遙子發功療傷的緊要關頭,受不得半點驚嚇,也就不敢驚動了他,悄悄地離開了竹樓。待轉到北角時,竟看到了一處墳墓,上面的墓碑上寫的死者的名字赫然便是逍遙子,不禁啞聲失笑,這黃月山竟是連金蟬脫殼的計謀也使出來了。

他在外邊等了會兒,聽到裏邊有響動,才轉過身去。黃月山正蹣跚著步子推開竹門,看到蟲二就站在下邊,猛地楞住了,張了張嘴,卻是沒發出半點聲來。蟲二笑了,道:“看來你還真的是有口難言了!”推他進了竹樓裏,上前查看了一下逍遙子的傷勢,心中一凜,想:什麽毒竟然這麽霸道?又走到林澡雪的面前,試了下她的脈搏,倒是一切正常。

黃月山此時已經在桌子上鋪好了紙張,揮毫寫下了一行字來:我點了她的睡穴。蟲二點了點頭,兩人一個問,一個用筆答,很快就了解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蟲二聽到後來,臉色已變得鐵青,說:“那我就留下來住上幾日,先除掉那個辛陽春再說!”黃月山在紙上寫道:“不可,我已經發過誓,不能讓你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蟲二冷笑:“可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你這人也真是迂腐,怪不得會被辛陽春逼成這副模樣!”

黃月山急了,字跡很是潦亂:“家師尚還健在的消息,萬萬不可讓第三個人知道,辛陽春作亂是本派自己的事,我必定要醫治好家師,再去清理門戶,尚望前輩成全!”蟲二長籲了一口氣,嘆道:“你是逍遙宮的大弟子,既然做了決定,我這個外人又有什麽好說的?唉,還是讓我先來給逍遙子發會兒功吧,好歹先保住他這條命再說!”

慧真和點蒼六仙、狄青在谷外的涼亭裏等了近兩個時辰,才看到蟲二先生攜著林澡雪飛身從綠竹陣裏縱出來。眾人趕忙都站起身,那林澡雪還在昏睡中,給石箐露和狄青迎上去攙扶住了。

張廣陵等人熱切地問:“柴大官人,不知道裏邊發生了什麽變故?”蟲二卻並不急著說話,看著東邊的松林冷笑了一下,突然揮袖一卷,幾片竹葉破風而去,射向樹蔭裏,只聽得兩聲慘叫聲,兩個穿葛布麻衫的漢子從樹枝跌下來,手腳動彈了幾下,便斷了氣。張廣陵等趕過去看時,見每人的咽喉上都中了一片竹葉,又看到他們衣服上的“蛇纏劍”標志,便知道是星宿門的弟子。

蟲二先生這才道:“黃月山讓我轉告你們,你們的祖師爺逍遙子已經故世!”眾人聽到這個噩耗,都呆在了當場,張廣陵顫聲問:“祖師爺他……他是怎麽仙去的?”

蟲二先生嘆息一聲,道:“有些事還用著我說嗎?”眼睛一瞥那兩個星宿門的弟子,慧真心中一亮,想果然是辛陽春做的好事!點蒼六仙終於明白了真相,放聲大哭起來,一片哀號。

蟲二道:“都給我節哀順變吧!你們師父黃月山之所以趕爾等出門,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事,你們也自當體諒他的處境,好自為之;此地今後改名為聾啞谷,他更名叫聾啞老人,這也都是忍辱負重之舉。你們日後在江湖上行走,也莫要再稱是他的門下,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日後境況有所改觀,再叫黃月山重新收錄你們入門卻也不遲。”

點蒼六仙聽他這一說,方才明白,黃月山之所以趕他們出門,是為了保全他們各自的性命,以待他日再有所圖舉,當下又是一片唏噓之聲。

蟲二對點蒼六仙說完了這番話後,又轉身面向慧真,問道:“你是少林寺來的僧家?”慧真合十道:“貧僧慧真,見過柴大官人。”蟲二道:“黃月山告訴我,你帶來了我大徒弟蕭燕山的消息?”慧真道:“正是,只是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說話?”他因為雁門關黑石谷一事牽連甚多,不想把事情張揚得太大,所以想私下跟蟲二商談一二。

蟲二看了慧真一眼,道:“那也好,咱們就往那邊走走吧!”轉身朝著松林走去。慧真則在後邊跟隨。

那松林古木參天,虬根盤錯,甚是幽靜。走了會兒,蟲二停下腳步,道:“此地應該沒人,僧家有什麽事旦說不妨。”慧真從懷中掏出那方銀牌來,遞與蟲二,道:“大官人且先來看此物。”蟲二接過來,目光一盛,問:“這‘無邊牌’我只發出過兩枚,另一枚已經收回,這枚當是我那大徒弟蕭燕山的信物,卻如何落到了你的手裏?”

慧真合十道:“說來慚愧,這件事委實是陰交陽錯,追溯其根源來,只怕也跟這方銀牌有些牽連。”當下把發生在雁門關黑石谷中的那場廝殺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又著重提起了鬼影子趙無跡,他如何裝死在先,如何盜牌在後;接下去又把自己在太原快刀郎君葉飛府邸的遭遇說了,那四人迷倒自己也是為了奪取這塊銀牌。蟲二聽著聽著,臉色一點點地沈下去。

說到最後,慧真又把話題引到了慕容世家上面,當蟲二聽到“慕容斌”這個名字時,眉頭一挑,臉上的肌肉不由得抽動了幾下。慧真說完這其中的因果後,垂淚道:“貧僧誤信了奸人的妄言,終是鑄成大錯,不但害了許多身家性命,還牽連甚廣,每當思想起來,都如芒刺在背,悔恨不已。尤其是對那蕭燕山夫婦,更是有愧於心,這是貧僧所犯下的惡業,也是應受的惡報,弟子為惡緣所纏,即便是面壁五年,也未能化解,故而來拜偈大官人指點迷津,容小僧懺悔過失,以消胸中塊壘。”

蟲二聽了他這番話,久久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看著手裏的那塊銀牌。有風刮過,松濤轟鳴,在山谷中回蕩不停。

終於,他長嘆一聲,合上眼皮,隨即又睜開來,道:“有句話,僧家想必也聽說過,我便再轉送與你吧!”慧真合十道:“小僧願聆聽教誨。”

蟲二道:“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他把那塊銀牌拿在手裏掂了掂,道:“適才聽你說,燕山他的骨血就被安置在嵩山?”慧真道:“是,小僧將他暫交給一對姓喬的人家收養,如今也七歲大了,他的乳名叫鋒兒!”

“蕭峰!好,好一個命大的孩子!”蟲二先生慨嘆著,把手裏的銀牌又遞給了慧真,道:“這個牌子,還是交由你轉給鋒兒吧!他既然是遠山的骨血,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日後自會有所照應。”慧真雙手接過,說聲是。

蟲二道:“僧家可能還對這‘無邊’牌有些疑問,且聽我慢慢與你說來。它原是家師當年傳下來的一件信物,有宿緣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