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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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陽春道:“你也不想想,我今天傷了蟲二先生最心愛的女人,他知道了日後豈能放得我,還不如讓我現在殺了她幹凈!”黃月山厲聲道:“不行,她本來就是無辜的,師父他老人家已經被你害死了,我日後又不能開口說話,蟲二又怎麽可能知道是你下的毒手?她身上的毒已經解了,我只要再給她配上幾副藥,就會完全覆原,柴大官人絕對不會找到你頭上的。”

辛陽春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林澡雪中毒時並不知道是自己下的手,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麽麻煩。再說,蟲二那老家夥的武功委實可怕,自己犯不著再惹上這麽個勁敵,當下指著黃月山道:“好,我今天暫且相信你一次,要是你日後膽敢有一點違背誓言的地方,我定要叫你嘗盡天下的酷刑,殺盡你的所有門人。”說完,轉身直奔而去。黃月山眼見他踩著湖面向前飛馳,這才感覺出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洇透了。

只見那辛陽春身形晃了幾晃,便已飄到了湖的另一邊,竄到山崖的腳下時,他的雙手向上一揚,身子竟然淩空而起,便像個大蜘蛛似的踞到了崖壁上,身形向上一頓,又攀升起十幾丈,一

會兒就成了一個小黑點兒,終於消失在山頭上。

事前,黃月山一直猜不出辛陽春是怎麽進的靜廬,自己在谷外所布設的奇陣奧妙無窮,放眼天下,也不過只有兩三人能夠破解得了,但辛陽春顯然不在此列。現在見他竟然能從崖頂上來去自如,不禁駭然。

風月無邊奈何變化(一)

再說慧真,自從聽黃月山回來說逍遙子此時正在接待一位貴客,不便打攪,心想即來之,則安之,不妨先再等等看。正好,點蒼六仙中的老二馮問機聽張廣陵說起少林的慧真來了,想起四年前在少林寺的後山松林裏,跟他的有過一場賭賽,當時被他用計勝過了,心裏一直有些不服氣,便趕忙把慧真請進了自己的黑白棋室,要跟他下上一兩盤。

慧真再三推辭不過,也只得跟著對弈幾局,後來,兩人同時聽到“佛手澗”的方向傳

來一聲長嘯,馮問機道:“沒什麽事,那是我祖師爺招呼我師父過去呢!”慧真便想,只怕這回逍遙子該見自己了吧,誰知,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黃月山回轉,自己的棋卻是輸了一盤又一盤,只把個馮問機樂得合不攏嘴。

眼見夕陽銜著了西山,百鳥投林,其他的弟子已經開始著手做晚炊。慧真和馮問機也罷了戰,走出黑白棋室看眼前的風景。

只見湖畔蛇行曲折,岸邊菇草叢生,高可半人,洲上芳草如茵,蒲柳依合;湖水在夕照下泛起了灩灩波光,兩只白鶴從水面上飛過,投下優美的剪影。聽那白衣書生打扮的郎讀搖頭晃腦地道:“綠樹如屏風送晚,紅霞似錦夜來香。”而張廣陵則對著湖畔即興彈了一曲《猗蘭操》,聲調古雅,悅人耳目,當此美景聽此天籟之音,任誰都會神思縹緲。

一曲終了,眾人齊聲喝彩。便聽得石箐露叫道:“看,師父他老人家可不是回來了麽?”眾人都向佛手澗的方位看去,只見黃月山披著一身霞光,正劃著那條小船飛快地駛來。

他的船剛到岸,眾弟子就迎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長問短,但黃月山卻始終一言不發,臉色異常地沈重,甚至連慧真的合十問候也不搭理。眾人都覺得莫名其妙,因為黃月山平日裏對門人甚是溫和,極少使臉色看,他們之間的感情當真跟父子沒什麽兩樣。

待他板著臉從眾人身邊走過去後,石箐露忍不住又叫道:“師父,您老人家的衣服怎麽破了?”其他的人馬上也看見了,黃月山背後的袍子被撕開了兩條很大的縫,還隱隱露出幾道血痕來,劉易容開口唱道:“春滿山,疊損羅衣金線。殘絮盡,忍將斜陽掛長空!”他學著女聲,纏綿婉轉,最後一句淒惻酸涼,讓人不忍耳聞。

眾人還楞在原地面面相覷,直待黃月山走去了“八卦屋”,這才醒悟過來,拔步跟了上去。慧真見黃月山突然變成這副模樣,心知肯定是靜廬裏發生了變故,當下也跟在點蒼六仙的後邊,走去“八卦屋”。

卻見黃月山頭也不回地走進屋裏,張廣陵和馮問機正想跟進時,不料房門卻啪地關上了,兩人敲了敲門板,張廣陵叫道:“師父,您老人家這是怎麽了,弟子們但有些做的出格處,您盡管出言責罰就是!”馮問機也道:“是啊,您老平常對弟子多有縱容,怎麽今兒個卻這般拿大?”轉頭瞥了慧真一眼,問道:“和尚,莫不是你得罪了我家師父?”

慧真聽了趕忙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來到貴地,是有事相求,如何能出言不遜?”書生郎讀則沖著屋裏叫道:

“師父,弟子們給您老人家跪下了!”當下,點蒼六仙嘩啦伏到一片。

慧真見了,趕忙轉到一邊去,高聲道:“黃前輩,若是谷中有什麽變故,還請明示,慧真雖然力薄,卻也願相助一臂之力!”點蒼六仙聽他這樣一說,聯想到黃月山背上的傷痕,這才省起裏面只怕另有隱情。

便在這時,房門嘩地一聲打開來,眾弟子大喜,卻見黃月山冷冰冰地把一張紙摔了出來,房門隨即又咣地關上了。

張廣陵一把將那紙搶在手中,郎讀和馮問機也把頭湊上去,只看了幾眼,三人的臉色就變得煞白,馮問機喃喃道:

“把我們盡數趕出門墻?”

張廣陵拿紙的手一個勁地哆嗦,猛然大叫一聲:“師父啊,我等到底犯了什麽過失,您老就不認我們這些徒弟了!”

郎讀把紙搶過去,塞給了老四李天工、老五石箐露,道:“四弟,五妹,你們都看看,到底是誰把師父惹翻了,不但把我們趕出了師門,還要限期明天日出前就搬出這逍遙谷去,此後不得再回返此地?”

老五木匠李天工聽了這話,捶胸挫足道:“師父啊,這七間逍遙居系弟子費了好大心血才建好的,住進來尚未滿兩年,您老怎的就不要我等逍遙了?”

慧真見突然間出現了這等變化,也是丈二羅漢摸不著頭腦,眼見點蒼六仙如喪考妣,心想:“難道是逍遙子突然發威,讓黃居士將眾弟子趕走,好圖個清凈?可他本就不是跟這些人住在一起啊。還是……有外敵闖入,黃月山怕連累了門人,所以才將他們一股腦兒都趕出去,免得傷及無辜?”想到這裏,又自我否定了,想那逍遙子和黃月山的武功是何等地厲害,當日在少林寺時,大戰群雄,兀自占盡上風,這世上又有何人能令他們怕成這樣?

只聽得女弟子石箐露哭道:“肯定是我平時對師父照顧得不周,他嫌棄了我,也就遷怒於眾位師兄了。”而最少的老六劉易容雖然淚流滿面,卻依舊在口裏唱道:“聞聽此信,恰似那當頭霹靂,罩頂響雷,只震得我肝腸寸斷,心懷俱裂,苦也……”眾弟子跪在地下,唧唧喳喳個不停,那張紙在他們手中傳來傳去,早折得不成樣子。

正在胡亂猜疑時,那房門啪地又四敞開了,在眾人的目光下,黃月山肩了一個包裹走出來,張廣陵向屋裏瞄了一眼,見墻壁上的各種圖都不見了,顯然,他師父也要搬出這“八卦屋”了。

馮問機跪著向前兩步,一把抓住了黃月山的衣襟,苦苦哀求道:“師父,求您老開恩,別趕弟子們出門!”郎讀也撲了過來,道:“師父啊,聖人曰,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您就再給弟子一次機會豈不是好?”其他弟子也圍了上來,圍住黃月山大哭不止,李天工含淚道:“師父,您老倒是說句話啊!”

黃月山臉上已顯出了不忍的神色,卻也只是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扭頭就走,馮問機等跪著跟了幾步,卻已拉不住他的衣襟。慧真沖著黃月山合十道:“黃居士,可否請借一步說話?”セ圃律餃匆倉皇嵌運一稽首,便轉身朝湖邊走去。點蒼六仙爬了起來,在後邊緊緊跟著。卻見黃月山上了小船後,竟不再回頭,任憑弟子們怎麽大聲召喚,就是不應聲,只顧著劃動船槳,一會兒就駛進了“佛手澗”。點蒼六仙眼見船影消失,怔怔地站在湖畔茫然若失。

慧真跟了過去,只見這班人臉上淚痕斑斑,丟魂失魄,望著黃月山逝去的方向惆悵不已,便道:“幾位居士,貧僧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點蒼六仙這才醒過神來,七嘴八舌地嚷:“你快說,快說!”

慧真道:“不知貴派近些年來可得罪過什麽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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